江月想拍拍屁股走人，不過卻並沒有得逞。

“咳咳咳咳咳，你小子也太沒出息了！怎麽多活幾萬年，腦子裏也還是那個丫頭啊？”

身體才有一點點退開的趨勢，江月根本沒見那老婦做什麽，只聽其話音落下，這周遭的空氣便像凝結了一樣，別說動了，他瞬時連呼吸都成了問題。

“……”

而本著對空間之力與時間之力的敏感，江月幾乎立時就明了了老婦的手段。只是無奈對方實力太強，他就算明白是怎麽回事，也根本無法反抗。

“不聽話啊！不聽話。”

再後就見那老婦身影一閃便直接來到江月面前，然後語重心長的道：“做人不可太隨性啊！你這麽沒上進心，再遇到她，搞不好這次就真的把命玩兒脫了。”

又端詳了江月一陣之後，老婦才搖搖頭，撤掉了對他的禁錮。

不過她那嘮嘮叨叨的話，到真是引起了江月的註意。

“她是誰？”

雖然沒有任何的根據，但是江月覺得老婦口中的‘她’，就是那個和梵旸擁有同樣面容的人。

“一個你繞不過去的結。”

而像每一個黃泉界的人，老婦也特別喜歡玩兒高深那一套。

“什麽叫繞不過去的結？你就不能說清楚點兒？難道你們黃泉界的人就那麽怕她？”

但江月沒時間陪他們，他心裏現在還惦記這梵旸。

再加上之前通過金莉莉的各種提示，其實他已經明白，那個在幕後搗鬼的人，就連黃泉界的上層都忌憚。所以他脫離了黃泉界的安排之後，便沒有人再敢幫他了。

但這次江月還真擠對錯了人，就見那老婦聽了他的話，忽然便眼角一楞，嗤笑道：“怕？小子，你可知道是誰安排你再生的？”下巴微揚，明明是個老婦人的皮相，但是此時眼中卻流露出女王般的目光。

“難道是你？”

可江月不是三歲小孩兒，不是隨便誰說什麽都信的。

“廢話！當然是我！”

江月的不信老婦怎麽看不出來，但是當年安排其入世重來以養神魂的，還真就是她。只不過不想江月在正軌上才走了十三年，之後的一切便都崩盤了，白費了。

“讓我怎麽信你？”

而這麽大的事兒，口說無憑啊！

“……你那養父母是黃泉界的一方天地，暗地裏安排他們照顧你的是黃泉界姻緣殿的前任殿主，而且你手上的負心結，遇到黃泉之氣之後還起了奇怪的變化，並險些要了你的命。”

“你，你怎麽知道？”

關於自己的養父母，還有黃泉界的事兒，只要是和黃泉界相關的人，並不難打聽出來。

但是他手上負心結的事兒，卻是並未和外人說過的，尤其是沾染了黃泉之氣的事兒，江月想金莉莉也不至於到處去說。

“你不覺得，現在我怎麽知道的並不重要麽？重要的是，你為什麽會感受到各種真實恐怖的折磨。”老婦好像永遠知道江月在意的是什麽，就算不順著他說，也能抓住他的痛處。

“你到底想說什麽？”

所以到了這個時候，江月是真的認真起來了。

“那些死法兒可是大有來頭的，萬刃割肉、深海窒息、碎骨磨神、腐蝕血肉、火海焚身、極寒煉獄……嘿嘿，我這麽說，你是不是還不是很明白啊？”

江月聽得心裏開始有些急躁，不過老婦卻慢條斯理的，一字一字的說的很清楚，恐怕有什麽遺漏。“那我換個說法，菩落、小雷鳥、然冉、曲沅、鳳嫣嫣、然犀，她們就是那麽死的，而你這只是經歷了她們一小部分的痛苦。”

眼前景色忽然渙散，老婦說完話的剎那，江月似乎看到了一名年輕的女子，素衣冷臉看著他，好像在警告他什麽，不過現在卻已經聽不到了，只能看著人影淡去。

“你……你到底是誰？”

年輕女子的樣貌與老婦重疊，看來就算她們現在的外貌不同，卻應該就是同一人。

而那些名字，在那十七年中‘他’所認識的人的名字，怎麽會被這個老婦知道？而按照他自己的推論，那應該是他的記憶，就像是骨化形銷讓他見的一樣，那些都是他經歷過的。

所以……這個老婦知道他從前的事兒，難道真的與他有淵源？

“一個知恩圖報，膽敢出頭的人。”

在說江月的問，老婦回的極為鏗鏘有力。

揚著下巴，看樣子是一點兒都不避諱某些事兒。

“那……那是我害死了她們麽？”

心中的煩躁進一步升級，現在江月基本已經是信了老婦的話，但是他還是不明白，為什麽他會以那種形式看到那十七年的過往，還有就是為什麽只有十七年。

“不是你害死了她們，是你害死了所有人。”

江月的煩躁源於他的直覺，而老婦人肯定了他的直覺，“本來我是不想出來說的，但是他們的動作太快了，如果你不早點兒想起從前的事兒，恐怕重蹈覆轍都是輕的。”

用腳踢了一下地上的屍體，老婦終於不在賣關子了，解釋道：“你是靈族，我想這你已經知道，所以你的過往，黃泉界並無力監管左右。而若沒有意外，曾經的種種過往，待你恢覆了修為便會全部想起來。不過這些跳梁小醜也有惡心人的時候，所以我只能用最笨的辦法，讓你提前窺探到你自己的記憶。

“而他，則是觸動了黃泉界的虎須，又正好與你有著很深的淵源……”

原來這死鬼名喚牙豹，是江月……或者說是月白的情敵。因他妒恨月白，便趁其再世虛弱之時作亂。只是當年他偷了姻緣殿的引情香，暗中對梵旸下套兒之時，卻陰差陽錯的把術嫣也給捎帶上了，最後那事兒還驚動了黃泉界，鬧得極大。

所以當年梵旸對牙豹的情，其實並非真情，而是因為引情香作用。

至於說現在，那引情香早就左右不了梵旸了。

而這牙豹，攪亂了黃泉界之後，便被秘密的監管起來。但誰也沒想到，這家夥還來個什麽將計就計，依舊是死性不改。

…… ……

老婦這次不分巨細的說了很多，而江月卻沒有再不耐。因為他想到那十七年的記憶，想到每個人，想到自己最後瞥到那張臉，每一件事兒都讓他覺得心口壓上了大石。

所以他才不要什麽重蹈覆轍，他想知道全部真相。

但老婦也說了，黃泉界不能安排、左右甚至是監視靈族，所以剩下的一切只能待他自己想起來。

又或者……

“化神乃修士登仙的第一步，若是你能找到更多當年的轉世之人，待他們最低修為都步入化神之時，你可試試這個辦法，也許能夠看到些有用的東西。”

江月被自己的胡思亂想弄得有些喘不過氣來，而那老婦擡手一點，便將一份覆雜的信息註入到他的腦海，使其激靈一下回過神來，道：“這是什麽？”

顯然是被如此龐大的信息給嚇了一跳。

“成與不成就看你自己了，這事兒我就能幫你這麽多了。”

就算是黃泉界，也不是萬能的，能力之外的事情，任誰都很無奈。不過不要以為這老婦如此說，就真的像其表現的那麽無奈了，畢竟她可掌握著比金莉莉更多的東西，所以……

“不過提升一下你們修煉的速度，這我到是有些辦法。”

現在問題的根本就是江月他們還太弱，而若是有了實力，他們還有什麽可懼怕的。

所有老婦這麽一說，江月也稍稍有了精神。

“什麽辦法？”

別人的修為可能提升起來還需要循序漸進，但是江月如今是恢覆修為，完全不用顧忌太多。

“這裏。”

“這裏？”

但之後見老婦只是指下旁邊那口井，卻是讓江月不懂。

“明知道這裏本是靈界。”手指一點，老婦輕松收掉四周的屍山，然後才笑道：“難道你就沒想過讓他恢覆當初的樣子麽？你可別忘了，靈界與凡界之間的差距，並非常人可想象。”

此界本為靈界，這些江月自然知道，但是若說將凡界重新恢覆成靈界，那可不是他能夠做到的，還有，從前黃泉界不是一直在限制這裏麽？生生將一個靈界給弄成了凡界。

“這不是黃泉界的管轄嗎？就算有辦法，也不好動手吧？”

所以此時江月開始認真的盯著那老婦，因為她指這明路，實在是耐人尋味。

“切，小子，現在黃泉界關閉了通道，就算你真做了什麽，那也是要等秋後算賬的。”

而再聽後來的話，敢情這不知在黃泉界是何司職的老婦，還真挺不負責的，完全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竟然說出了‘秋後算賬’的話。

“那這是叫我坑黃泉界？”

導致江月一時又小心起來，琢磨起這老婦是不是自己從前的對頭。

在說那老婦對江月‘坑’的說法，也是極其的不讚同，見其又開始瞎捉摸，甚至懷疑她，立時便‘正名’道：“這怎麽叫坑？世間變化，本就不是掐指一算能了然，草草幾筆就能定論的，出些意外，本就合情合理，合情合理，合情合理……”瞬時好像還道骨仙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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