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紈絝古代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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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長鈺從記事起就知道自己身體不好,每天都有宮人拿藥給他喝,三天一大病兩天一小病,直到長大才慢慢好轉。

父皇是個很嚴肅的人,但是對他卻是極好的,大概是知道他沒辦法繼承皇位,所以才能夠放心的,肆無忌憚的寵著自己。

母妃在他記憶裏十分模糊,唯一有印象的就是每次見到母妃,她都會有一種看不懂的眼神望著自己,那種眼神讓他覺得很難受,慢慢的也就不去母妃那裏了。

直到母妃快要去了,他跪在母妃床邊,那個女人緊緊的抓著他的手,說了一句對不起。

傅長鈺當時不太懂,為什麽母妃要對他說對不起呢?

後來也明白了,約莫是覺得對不起他吧。

傅長鈺九歲那年,父皇突然生病了,然後那些皇兄一個個像是變了個人似的,露出了猙獰的面容。

但是他們卻並未對自己做過什麽,畢竟他是個藥罐子,沒什麽威脅。

傅長鈺天天往父皇宮裏跑,父皇的頭發已經白了,他看著自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眼裏是一種他看不懂的悲哀。

“長鈺,等父皇死後,你該怎麽辦啊。”

“父皇乖乖吃藥就好了,不會死的,您還沒看著我娶媳婦呢,您說過要看著長鈺娶媳婦的。”傅長鈺說道。

然後他就看到,那個威嚴了一生的父皇,竟在他面前哭了,一直喊著,怎麽辦呢。

傅長鈺握著父皇冰冷的大手,執拗的說著:“父皇您肯定不會有事的,而且哥哥也會對我好,很多人都會對我好,父皇不要擔心那麽多。”

然後傅長鈺就看到,原本悲戚的父皇眼裏突然亮起了光芒,再然後,他一母同胞的皇兄就被立為儲君。

皇兄看到他的時候很高興,傅長鈺覺得奇怪,父皇都已經病成這樣了,皇兄為什麽會這麽高興呢?

傅長鈺不懂,也不想懂。

父皇最終還是去了,皇兄登基,他被封為容親王搬離了皇宮,離開前,傅長鈺看了眼沒有了父皇的皇宮。

冰冷冷的,沒有半點生氣。

他不知道其他皇兄怎麽樣了,但大抵不會太好。

後來太醫告訴自己,他或許活不過三十,傅長鈺卻並不在意,三十便三十罷,早些下去見父皇也不錯。

再然後,傅長鈺就遇見了沈酥,那個明媚艷麗,肆意張揚的女子。

第一次註意到她,是在一處狩獵場,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騎裝,紅衣似火,笑的比天上的太陽還要燦爛。

傅長鈺有些艷羨,他也多想放開笑,多想騎著馬四處奔跑,多想活的肆意張揚。

第二次遇見沈酥是在皇宮的晚宴上,他看著沈酥離開晚宴,有些好奇的跟了上去,卻沒想到聽到了一個讓他不敢置信的消息。

那灼灼似火的女子,居然愛慕自己。

傅長鈺壓抑住心裏升起的一抹欣喜,理智告訴自己,他不能耽誤人家,但是那抹欣喜卻怎麽也抹不去。

在街上碰到沈酥時,她正被吳家公子糾纏,看著她有些不耐煩的神情,傅長鈺鬼使神差的停下,把她帶回了鎮北候府。

鎮北候和鎮北候夫人待她很好,所以沈酥才會養成一副不拘小節,不顧規矩,風風火火的性子。

很好,傅長鈺想,這樣很好,她就該活的這般肆意。

傅長鈺不受控制的關註著沈酥,越靠近越覺得她真的很好。

安雅請他邀請沈酥去避暑別苑時,傅長鈺還有點激動,但在路上,沈酥卻告訴他一個近乎冷血的真相。

他並不是天生體弱,而是中了毒。

想到小時母妃那難以讀懂的眼神,以及死前的那一句對不起,傅長鈺還有什麽不懂。

那個女人為了能讓自己兒子登基,不惜對另一個兒子下毒,利用他來爭奪父皇的寵愛。

可惜,她卻沒辦法親眼看到皇兄登基的那一幕了。

後來在避暑別苑遇害,當那名刺客朝著自己沖過來的時候,傅長鈺突然慌了,他發現自己怕死,因為死了,就看不到沈酥了。

他沒死成,沈酥救了他。

傅長鈺想,這輩子沒辦法娶她,便護她一世安穩罷。

但是意外總是來的突然,皇兄的一道聖旨,將他和沈酥牢牢的綁在一起,無法分開。

他懷著忐忑的心去見了沈酥,對她說,如果她不喜歡,那麽自己可以去求皇兄撤回旨意。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心裏滿滿的都是苦澀,似乎連嘴都是苦的。

“容親王放心,我並沒有不滿意。”

“叫我沈酥,或者酥酥吧。”

傅長鈺覺得,這約莫是世界上最好聽的話了。

後來在沈酥幫助下解了毒的傅長鈺開始了自己的計劃,一步一步的讓那些侄子們互相爭鬥,被燕慶帝厭棄。

在燕慶帝彌留之際,傅長鈺進宮看了他一眼,蒼老的容顏上浮現當初父皇同樣流露過的悲戚。

這就是生在皇室的悲哀。

三皇子造反被捕,燕慶帝歿,傅長鈺登基。

他承諾過,要給酥酥一個盛大的婚禮,他做到了。

……

傅長鈺當了幾年皇帝一直未曾選妃,後宮始終只有一位皇後,這是他答應過的,只護她一人一世安穩,所以只有她便好了。

看著下面的朝臣因此吵成一團,傅長鈺覺得很心煩。

“夠了,諸位卿家若實在是無聊,不如好好想想如何讓百姓過得更好,天天把眼睛放在朕的後宮,朕要你們還有什麽用!”傅長鈺甩袖離開,心裏愈發煩躁。

沈酥已經懷孕九個多月了,傅長鈺最近越來越緊張。

“皇上!皇上!娘娘要生了!”一名宮人急匆匆的跑回來,傅長鈺看了眼她,覺得挺眼熟,再一看,這分明就是酥酥身邊的貼身丫鬟,翠竹。

傅長鈺想也不想的纏著鳳鸞宮疾步而去。

“皇上萬安。”

傅長鈺一把推開那些礙事的人,朝著最裏面走去。

“皇上,裏面血腥太重,您是天之驕子…”一名太監連忙上前阻攔,傅長鈺一腳踹開他,黑著一張臉掀開簾子走進去。

產婆圍著床榻上的女人,傅長鈺的出現把眾人都嚇了一跳,他走到沈酥身邊,後者精致的小臉已經慘白,臉上滿是汗水。

“酥酥,酥酥沒事的,我在這裏。”傅長鈺握住沈酥的手,恨不得替她受苦,“疼就咬我的手,酥酥。”

“娘娘,再用點力,加把勁。”

一盆又一盆血水往外面倒,傅長鈺看的心驚肉跳,耳畔是沈酥撕心裂肺的叫聲,因為時間太長,聲音已經有點嘶啞。

傅長鈺蹲的腿有些發麻。

“生了生了,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娘娘生了個小皇子。”產婆欣喜的聲音傳了過來,然後傅長鈺就看到了他和酥酥的孩子。

白白嫩嫩的,哭聲也很響亮。

傅長鈺撫摸著沈酥被汗水打濕的頭發,笑的極其溫柔,他說,“酥酥你看,這是我們的孩子。”

累極的沈酥只來得及看了一眼,就陷入沈睡當中。

傅長鈺看著繈褓裏的嬰孩和床上躺著的愛人,心裏是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這一生,算是圓滿了。

傅念蘇九歲的時候,傅長鈺生了一場大病,太醫說是因為他曾經中過毒,所以身體極為虛弱。

沈酥和他們的兒子傅念蘇晝夜不分的圍在傅長鈺身邊,歲月似乎格外親睞沈酥,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

傅長鈺想著,他不能就這麽去了,不然誰來護他的酥酥,誰來照顧他的念蘇?

許是求生的*太過強烈,傅長鈺竟真的開始慢慢好轉,在鬼門圈逛了一圈回來。

“我還沒護你一世安穩,怎麽能這麽早就去了。”傅長鈺如是說道。

……

傅念蘇生下來就被封為太子,許多人都羨慕他的好運氣。

父皇很愛母後,所以這後宮由始至終都只有母後一個人,傅念蘇想,他以後也要跟父皇一樣,這一生只娶一位娘子。

父皇很寵他,他到五歲都沒有逼著去上過課,與他同齡的一些小石桌早早就被攆去了學堂。

母後也對他很好,會跟他講一些稀奇古怪的小故事,帶著他捉蛐蛐兒,摘果子,玩捉迷藏。

父皇和母後感情好到從來不曾紅過臉,在他九歲的時候,父皇生了一場大病,那是他第一次見到母後哭。

他也很難過。

再後來父皇的病又好了,十一歲那年母後又給他生了個妹妹,傅憶蘇。

傅念蘇知道母後名字裏有個酥字,酥蘇同音,父皇果真是愛慘了母後。

後來,在他十九歲那一年,父皇再次病重,似乎是知道父皇不行了,母後的身子也漸漸垮了下去。

沒過幾個月,父皇母後就雙雙去了。

去的時候,他們還手拉著手,任何人都沒有辦法拉開,傅念蘇想,父皇母後連死也不願分開。

傅念蘇抹了把眼淚,下令讓那些人就這樣把父皇和母後葬在一起。

生同衾死同棺,大抵說的就是他們了吧。

“皇兄,皇兄,母後呢?”八歲的傅憶蘇哭著問他。

傅念蘇憋住了眼淚,俯下身摸著妹妹的腦袋,告訴她,“父皇母後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不會回來了。”

年歲尚小的妹妹哭的驚天動地,傅念蘇眼淚再也憋不住,他看著宮外的天空,想著。

父皇母後,你們別擔心,念蘇長大了,會照顧好妹妹的,你們在下面一定要更幸福啊。

抹掉眼淚,傅念蘇牽著妹妹,一步一步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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