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凜。”正在我呆滯地看著他的臉楞神時，身後傳來一身陌生又熟悉的呼喚。

眼前的徐落凜臉上的微笑慢慢沈了下來，眸子裏開始結冰，他一把把我摟進懷裏，手指扣住我的後頸，讓我把他埋在他的胸口，鼻息間都是他身上的淡淡冷香，我不由得緩緩伸手摟住了他的腰，放縱地任由自己沈溺在他的懷裏。

“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你，”身後的男人慢慢地走了過來，聲音有些沙啞，“許久不見，你還好嗎？”

是洛非，想到這裏，我不由得緊了緊摟住徐落凜的手臂，後者慢慢地拍了拍我的後背以示安慰。

“好得不能再好，”徐落凜冷聲回答，“如果沒事的話，我們先走了。”

“這麽著急？”洛非輕笑，“不給我介紹介紹嗎，你的……女朋友？或者是情人？”

徐落凜沒有回答，只是漠然地看著他，擡起頭，我清楚地看見徐落凜眼裏湧動著一股厭惡與冰冷，沒有想到他們之間的關系竟然已經這樣僵化，曾經親密無間的兩個人，現在見面竟然還不如陌生人。

“這樣看著我，我會以為你還在恨我，”洛非嘆了口氣，他真誠地開口，“落凜，徐落雅的事情我很抱歉，可是人死不能覆生，再說現在你也有了自己的女朋友，為什麽就不能放過自己，就算我和你……或許我們還能做朋友。”

“朋友？”徐落凜冷笑一聲，他扣著我脖頸的手慢慢收緊，“我不需要朋友，我這樣的人，救贖只有一個，沒有了就是沒有了，誰也無法取代。”

“洛凜，你為什麽非要這樣逼自己，你明明可以放下那些前塵往事，沒有人會知道的，你現在已經有了一切，為什麽還要讓自己不快樂？”洛非反問。

“我沒有不快樂，”徐落凜突然笑了起來，他低頭看著我，眼裏驟然出現了一道光，“我很快樂，因為我已經找到她了。”

眼睛有些發燙，我靜靜地看著徐落凜的眼睛，有那麽一瞬間，我甚至想要告訴他，我就是徐落雅，我沒有死，我回來了，回到了他的身邊。

“落凜……”洛非還要說什麽，徐落凜已經不耐煩了，他舉手阻止了洛非接下來的話，摟著我的腰，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小音，我們走。”

我點頭，任由他拉著我走向停車場，轉身之前，我輕輕地回頭看了洛非一眼，對方的眼睛在接觸我的臉時猛然睜大，緊接著他眼裏出現了一種悲哀，仿佛預料到了什麽，他看向了徐落凜，眼神裏帶著淡淡的疼惜。

是把我當做替代品了吧，坐上車的時候，我這樣想。

其實無可厚非，畢竟親眼見證了在他面前跳下海的人，心裏肯定早已經以為絕無可能生還，可是眼前又突然出現一個相像的，是誰都會當做替代品。

我轉頭看向徐落凜，眼神裏帶上了疑問，那他呢，徐落凜呢，他也把我當做徐落雅的替身了嗎？

情緒有些低落，我趴在窗口，車漸漸發動，路邊的景色仿佛光纜一般快速移動，風吹在我的臉頰上，有些涼，但是卻讓我十分清醒。

路邊的高樓大廈漸漸減少，開始出現很多樹木，我這才發現車已經駛上了城郊的高速路。

“我們去哪兒？”我回頭輕聲問徐落凜。

“海邊，”他專註地看著前方，側臉俊美無鑄。

“為什麽去海邊？”我問。

“看日出。”他回頭對我微笑了一下，仿佛是我的錯覺，我竟然看見了他眼裏有濃烈的怨恨一閃而過，等我再想去看清楚的時候，他的臉上已經恢覆了最初的那一抹溫柔。

有些昏昏欲睡，我靠在座位上打了一個哈欠，靜靜地看著徐落凜好看的側臉，我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夢境很奇異，說不出來的光怪陸離，只是總覺得有人在我耳邊輕輕地呢喃著愛我。

有人輕輕地吻上我的唇，慢慢撬開，與舌共舞，我不由得嚶嚀出聲，換來他更加狂熱的親吻。

漸漸的，那人開始不滿足於親吻，他順著唇舌吻向下巴，側臉，脖頸乃至更低的地方，我抱住他的脖子迷蒙地睜開了眼睛，看見的就是徐落凜埋首在我胸前的畫面。

四周是數不清的礁石與沙灘，車的正對面是翻滾的海水，漆黑的夜色裏，翻滾的海浪在柔美的月光下泛著晶瑩的白色，美得難以用言語形容。

“不要……”我仰頭按住徐落凜的手，“不要在這裏……好奇怪……”

徐落凜解開我身上的安全帶，把我抱坐在他的腿上，他伸手拉開我的衣服把我按在座椅上，嘴角邪肆地勾起:“由不得你不要。”

天空漸漸泛明，海平面上，一抹魚肚白漸漸開始擴大。

真的是瘋魔了，趴在窗口上，我輕輕喘息，徐落凜緊貼在我的身後，唇舌在我的肩膀和後背游走。

感覺到他又精神了，我連忙揮手搖頭，“不行了，不能要了，我會壞的，會壞的。”

徐落凜輕聲地笑了起來，聲音在這寂靜的黎明裏回蕩，就像海妖一般勾人心魄，他伸手替我拉了拉身上的男士襯衣，遮住我空無一物的身體，有些滿足地微笑:“好，不要了，我們看日出。”

把我拉到懷裏，他伸手緊緊地摟住我的腰，兩個人頭抵著頭，同時看向那越發明亮的海面:“小音。”

“嗯？”我蹭了蹭他的腦袋。

“你知道嗎，我的姐姐就是死在了黎明裏。”他輕聲說，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與他無關的人，可是我卻能感覺到他脖頸的顫動。

沒有回答，我偏頭親了親他的臉。

“我很愛她，”他伸手撫上我的臉，眼裏的悲傷全部湧了上來，壓抑得我無法喘息，“你知道嗎，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就是她了，我可以忍受她不愛我，厭惡我，嫌棄我，甚至覺得我臟……可是我不能忍受她離開我。”

喉嚨哽咽，我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緊緊地抱住他的脖頸，試圖分擔他的痛苦。

“可是她不要我，她不要我，她恨我，恨我殺了我和她的孩子……她不知道，她什麽都不知道……”徐落凜眼底是深刻的絕望，我只能緊緊地抱住他，眼底漸漸濕潤，如果今天在這裏的是另外一個女人，她會不會驚訝徐落凜說出這樣扭曲亂倫的感情和事實，從而讓他更加受傷？

我不知道，我只是慶幸，在這裏的人是我。

“她會原諒你的，”我輕輕開口，在徐落凜悲哀的目光裏，我吻上他的眼睛，“她也很愛你，否則就不會因為你要傷害你和她之間的孩子而恨你了，不是嗎？”

無愛何生恨。

徐落凜靜靜地看著我，很久很久，他輕聲開口:“是嗎？”

我點頭，偏頭看向那已經浮出水面的烈日，鋪天蓋地的金色仿佛驅散了這世間所有的黑暗，只留下了震撼人心的美麗，“你看，太陽出來了，新的一天已經開始了，你為什麽還要沈溺於過去的悲傷裏無法自拔呢？”

徐落凜沒有回答，他只是伸手摟住我的腰，把我禁錮他的身體裏。

“小音，”他低聲細語。

“嗯？”

“你在真好。”

我微笑，沈默不語。

親愛的徐落凜，我只想說，當我再回頭時，你還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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