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標的前一天晚上，龍卓陽躺在床上，煩躁不安，難以入眠。錢氏的手段卑劣，他擔心羅小莉會在競標前出事，越想越擔心，他鬼使神差地半夜出門，開車去了樂山鎮。

一個小時後，龍卓陽到樂山客棧前臺辦理入住，還是那個前臺服務生值夜班，前臺服務生意味深長的微笑讓龍卓陽直起雞皮疙瘩，“龍總，您這大半夜的過來，不會是聽說了什麽吧？”

“我應該聽說什麽？你跟我說說！”

“您可要內心強大一些，我聽說上次跟您一起半夜來的那個美女跟一夥兒亂七八糟的男人在這兒住三天了，每天就見有人送飯上去，從來沒見他們下來！連房間也不讓服務生進去打掃！”

“閉嘴！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讓你們老板開了你！”龍卓陽真想拔掉他的舌頭，看看是什麽構造，怎麽這麽擅長嚼舌根。

“龍總，您千萬別生氣，這是您的房卡，請收好。您的房間0708，在那位美女的房間正對面！”

龍卓陽拿過房卡，拋下一個你還算識趣的眼神，進入客梯。

0708房間裏，龍卓陽懊惱自己為何不好好在家裏睡覺大半夜跑來這裏，她跟公司那麽多人在一起，他還擔心什麽呢，心中越發煩悶，想退房回去，開門撞見買夜宵和咖啡回來的丹尼斯，二人均是楞了一下。

“中國話怎麽說的，哦，對了，陰魂不散！”

“我是這兒的客人，這是我的房間，我出來透透氣也礙著你了嗎？”龍卓陽理直氣壯地指著0708。

“龍總失眠嗎？大半夜不睡覺出來透氣！”

“你管我？你還大半夜出門買夜宵呢。”

“……”

這時，唐樹生打開0709的房門，發現了吵嘴的二人，“請你們小點聲音，Shirley剛剛睡著，有什麽話請你們樓下談吧。”說著接過丹尼斯手上的夜宵和咖啡，“咖啡是總監讓您買的嗎？”

“嗯，別叫她了，讓她睡一會兒吧，上次的宣講會到現在她都沒合過眼，明天她還要去競標宣講，今晚我過來陪你們，辛苦你們了。”

“好，那咖啡您喝了吧！”唐樹生說著將丹尼斯讓進了房間。

“龍總，你要找的人已經睡了，我就不方便請你進來了，免得這幾天的工作成果又被人不勞而獲了！”說完，也不顧龍卓陽難看的臉色，將他關在門外。

她不要命了嗎？從上次的宣講會到現在，她都沒合過眼？龍卓陽莫名心疼，他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麽心情，以前從來沒有過。回到房間，龍卓陽一夜未眠，直到天放亮，他才架不住困意，沈沈睡去，這一覺睡到天已經大亮，連對面那夥人什麽時候離開客棧去投標會場都不知道。

龍卓陽趕到會場的時候錢氏和其它幾個公司都已經講完標了，羅小莉和她的團隊坐在一起，她面上看不出多餘的表情，妝比上一次濃厚，卻難掩疲憊。

各公司陸續講標，最後輪到好美呀公司，在臺下聽眾和媒體記者的註目下，羅小莉站到臺上，還是上次那身職業套裝，還是上次的那個發型，毫無特色，低調內斂，看在龍卓陽眼中卻格外揪心，她這身衣服比上一次更顯寬大，他知道，她又瘦了。

羅小莉雖然精神不太好，聲音也有些沙啞，但一雙美目卻是神采奕奕。Presentation幾乎是英國讀書時每日的必修課。整個設計又是她一手負責的，全程參與，自然輕車駕熟，側身站在投影屏旁邊，羅小莉從容不迫地將整個設計構思講解出來。

因為這次是正式講標，羅小莉不再采用之前通俗易懂的講演風格，專業術語頻出，臺下眾人只得集中精力，屏息凝神才能跟上羅小莉的宣講思路。講解競標方案時前面幾家公司都是選擇換人，而到了好美呀這裏，羅小莉只是朝臺下欠了欠身，又開始滔滔不絕地展示設計方案的競爭實力，將方案的各個亮點講解透徹，恰到好處。

講標環節結束，會議中場休息，會場各處卻是熱議不斷，議論最多的就是好美呀公司最新提出的設計構思，連一向只關註信息動向從不咀嚼信息內容的媒體們也議論起來，“哎！哥們兒，剛才好美呀的講標你聽懂了嗎？”

“太專業了，聽懂才有鬼哩！”

“我也沒聽大明白，好像跟上次講的完全不一樣呀！”

“你不知道嗎？聽說好美呀這次的設計都是這兩天才做出來的，當然跟以前的不一樣。”

“啥！這是要演哪出兒？”

“據業內人世說，上次錢氏和好美呀的設計大同小異，這次可能是為了避嫌吧。”

“還有這回事兒！快跟我說說，是錢氏抄襲好美呀，還是好美呀抄襲錢氏？”

“看中標結果嘍，好美呀有能力在這麽短時間內推出新方案中標，當初還抄襲錢氏幹嘛？”

“這，貌似很有道理呀！”

“……”

羅小莉窩在後臺休息室的沙發裏不停地揉搓著眉心。

“Shirley，我送你回去休息，剩下的問答環節我安排其他人替你。”來回踱步的丹尼斯終於忍不住提議。

“不行，丹尼斯，問答環節直接影響打分，我現在還不能走，我要等評標分數下來。”

“別逞強了，你太累了，必須馬上休息！”丹尼斯說著便要拉羅小莉站起來走人，羅小莉卻拽住他的胳膊，拒絕道：“別擔心，我只是低血糖，剛才臺上站得久了點兒，有點頭暈，坐一會兒就沒事了。”

“Shirley！！”丹尼斯無奈地撫額，她總是這麽倔強，總是這麽要強，就不能柔弱一點，讓他能為她多做點什麽嗎！

另一處休息室裏，錢鉑福偷偷打量著龍卓陽，見他一直不說話，只沈著一張俊臉，面無表情。

“爸，龍哥，你們在擔心什麽？這個項目錢氏不是十拿九穩的麽！”

“你懂什麽，一邊呆著，別添亂。”錢鉑福不滿地瞪了錢鳳美一眼，隨即又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對龍卓陽說：“龍總，這次是我大意，讓對方有了翻盤的機會！”

“錢總，你可知道這次的項目盤子有多大？商場如戰場，你這樣，跟你合作讓我很沒有安全感呀！”龍卓陽語氣輕松，就像是在嘮家常，如鷹般的眼眸卻直盯著他，盯得錢鉑福直冒冷汗。

“龍總，你放心，為表合作誠意，如果本次項目錢氏不能中標，我們合作的樂山大酒店項目尾款就不用結算了！”

“很好！”很期待這次的中標結果。商場上，龍卓陽從未吃過虧，況且這次錢氏手段卑劣，他這樣做也算不上落井下石，倒是替羅小莉出了口惡氣。

想到羅小莉，那個讓他糾結的女人，總是讓他覺得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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