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跳崖五十六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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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堪稱作死典範的小妖怪並不能讓夜一引起戰意,真正讓她防備起來的是他身邊的那個金發石油工人服的男人。他胡子拉碴一副不修邊幅的樣子,盡管看起來衰空格四十多歲體格健壯的中年人,但不知為何給夜一的第一感覺是一副猥瑣老頭子。

她看了一眼表捂著心臟冷汗涔涔,正跪在地上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玉章,已經完全能猜到這熊孩子下一句話是——

“怎麽可能!你怎麽可能是那個人!”

——看吧。

夜一嘆了口氣:“大妖怪和小妖怪的區別就是,小妖怪聽到關於對手的傳言會極端看輕對方,並不斷挑釁,以身體和性命來試探對方的實力。而大妖怪,在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會謹慎處之,首先拋去對方的種族,以一個對手來看待他。”她眼睛看向了那個一臉鄙夷,擡腳就將玉章踹向別處的大叔:“至於剩下那些細枝末節,不入流之輩,估計也就只會像你一樣,暗戳戳的唆使別人——比如不經世事的小妖怪——來探得別人的底線,自己坐享漁翁之利。”

“嘿嘿嘿,這樣的做法才是最正確的不是麽。”他的嘴角咧成一個不正常的角度,一眼大一眼小整個人的表情仿佛是哈哈鏡裏映出來的模樣,完全可以拿去做成表情包估計一上市就會廣受好評。

夜一冷哼一聲,正打算張嘴噴回去,就聽見身後的房子裏傳來一聲“爸爸!”。

……我是很厲害快讓我回頭看看兒子是誰。

她回頭只看到沢田綱吉一臉震驚的看著自己……對陣的黃發男。

雨女已經從陰影當中嗚嗚咽咽走了出來,突降的地形雨把這群人兜頭淋了個頭,夜一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你能不能不要放效果了?大家都是有知識有文化有常識的人和妖,你也看出來了,房子裏的你的效果進不去,房子外面的你的效果也沒用,憋瞎費力氣了。”

“.…..”黃發男人臉色沈下來,街道上一時之間只能聽見嘩啦啦的雨聲,場面變得十分尷尬。

沢田綱吉“為什麽那個人會變成這樣!”的聲音配合著咚咚咚的跑下樓梯聲,也已估計對方會出來怒送一波人頭,然而在打開門的瞬間就被迪諾一掌劈暈,把軟下去的沢田綱吉扛在肩膀上,他像夜一點了點頭:“小心一點。”

現在對壘的妖怪估計不是什麽好東西,他似乎看出了夜一有些猶豫,盡管還沒有確定下來著猶豫的點到底是什麽,但這並不妨礙他做出決定。

不入流的妖怪一把拉過一邊的玉章,手掐在了對方的脖子上將他整個擋在自己的面前。似乎覺得這樣就已經十分保險了,這個金發男人的後頸側突然睜開一只眼珠亂轉的血紅色眼睛。緊接著,有一根像肉蟲一樣東西長出來,不斷的生長,最後變成一個腦袋奇長的瞎眼老頭子,他的腦袋有五分之四的長度都是一只紅色的滴溜溜亂轉的巨大眼睛,看起來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怎麽樣陰陽師?”他的聲音像是某種滑膩的爬行動物,冰冷而充滿惡意:“想到什麽方法,能讓我離開這個寄主了嗎?”

“嘖,是還沒想到讓你用符合我行動方式的淒慘模樣滾出去。”木頭抖落一地聲音響起,她看了一眼從棺材當中爬出來拼命摸自己全身仿佛這樣能讓他獲得真實感的杏樹精,和仿佛還沒有緩過神來,還坐在地上的黑發少年。

“你們不用擔心,趕快回房子裏去吧,外面就交給我們就行了——錯了!那個杏樹別走!這個人類說的是你啊是讓你回去的啊!”跳跳哥哥一把將杏樹扯出來,扶了扶腦袋上的箭後,將另一只手搭在嘴邊做成喇叭狀:“那邊的那個小兄弟,不用往前走了,不要做出送人頭這種事情啊。”

“.…..”全身都湧動著黑色不規則可怕氣場的雲雀恭彌充耳不聞,他看著那個章這兩個腦袋的人,擺出了架勢:“咬殺你。”

沢田家光的意識始終有些昏沈,像是在夢中一樣,影影綽綽的。意識漸漸清明,是感覺自己的肩膀上好像又長出了另一個腦袋的時候,那種束縛著思想的壓迫感終於漸漸抽離,可是他稍微偏一下頭就能看見那個新長出來的腦袋,這讓他的心情也根本無法美麗起來。

最重要的是,思想回歸之後,他這段被附體的時間做過的事情,如同放電影一般歷歷在目。

真托麻痹的讓人藍瘦。

他無法控制自己身體行動,看到對面那個小姑娘翻了個白眼後直接伸手一指,原本氣勢洶洶要沖過來的黑發少年就動彈不得,最後被一個皮膚顏色怪異的人扛回了家裏。他看了一眼站在最角落處註視著自己的reborn,只是常年的默契,讓他們只是眼神的交匯就能明白對方下一步要做什麽。

在對方開口或作出行動之前,他一步沖向迎面而來的氣刃。

死得其所,方是大道。

他看著鮮血井噴的傷口,吐出一口血後跪在了地上。

記住死亡的話,那麽這個寄生的妖怪也沒有活路了吧。

真難看啊,【彭格列的獅子】最後竟然是這樣的死法。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然後在一陣木塊破碎聲中,伴隨著失重感跌坐在了地上。

Reborn二話不說沖上來就是一頓抽,左右開弓,臉皮打得啪啪啪的響。

“無意義的犧牲是最為愚蠢的,沢田家光,如果不是我們神奇的朋友,你現在就已經失去睜開雙眼的機會了。”用嬰兒的姿態說著冷酷的話有一種詭異的萌感,但卻絲毫不減氣勢。

“我,我還活著?”他一臉不可思議的看了看自己甚至幹凈如初的雙手:“我還活著?”

“是啊,你還活著。”reborn點點頭:“恭喜你,夥伴,你還活著。”

在大家慶祝彭格列之獅大難不死死而覆生生亦何歡歡歡喜喜過大年…咳,重新回到夥伴當中的時候,夜一已經踏上了去往四國的路程。

事實上夜一並沒有想到打算怒送人頭的竟然是這個看起來智商還比較正常的大叔。不過顯然這個舉動也超出了那個惡心妖怪的預料。

他大聲罵了一句後將玉章的脖子掐得更緊,說著反派必背臺詞之“給我讓開一條路!再把你手裏的劍給我!否則我就擰斷他的脖子”。

相比之下,夜一倒是因為人質的意外舉動獲得了更多的機會。轉身讓reborn務必從杏樹精的嘴裏撬出面前這個玩意到底叫什麽名字,在得到答案之前,她看了一眼之前被扔過來,直到現在也握在自己手中的這把破劍。

她呵呵一笑,將這把劍隨手扔到了自己背後跳跳哥哥的手裏:“是不是還要讓我給你準備直升飛機活著一輛加漫游的越野車和一百萬?拉倒吧!我之前想讓你以一種圓潤的姿態滾出去看來是不可能了——小夥伴們!給我打!打死無所謂!”

夜一的影子突然違背光學定理的突然拉長,當中嘻嘻嘻嘻呵呵呵呵的鉆出一個有一個的妖怪。

鏖地藏的腦袋上布滿了冷汗。連帶那只滴溜溜亂轉的眼睛也比平時轉的快了。當他看到大天狗和茨木童子的時候甚至脖子一軟,差點一頭磕在沢田家光肩膀上。

“不可能啊!!你們兩個不是死了嗎!!!”他有些崩潰的失聲大喊,連一只緊閉的兩只眼睛都重新睜開。

等到被強行拉住頭從沢田家光身上剝離,狠狠的扔在地上被圍起來的時候,這個老家夥全身像是被淋濕了一樣,讓人不能理解的是他似乎對大天狗和茨木童子有別樣的恐懼,寧願選擇面對夜一也不想去面對這兩個家夥。

“那麽【鏖地藏】,你此行目的為何?”

懶洋洋的發問,夜一已經完成了名字與言靈·縛的雙保險,盡管大部分人都回去了,只留下躍躍欲試的蜘蛛娘娘和打著哈欠扛著大錘的山童,還有雨女在一邊嚶嚶嚶,她也絲毫不虛。

“...是,是為了看看…您是否真的還活著。”

與當初趾高氣揚截然相反的態度,他跪在地上低垂著頭,腦袋上的巨大眼珠飛快轉動。

夜一轉頭看向reborn。

“撒謊。”對方給塊給出答案。

夜一:“打個鱉孫!”

以上的步驟重覆了五六次,讓一直站在一邊的玉章,表情也隨著體型因為挨打次數上升不斷變換。先是因為打腫了的膨脹,後是因為打癟了的縮小,最後只能成為一坨馬賽克後就叫一個綠衣服小姑娘,或者紅衣服小姑娘,或者紫衣服小姑娘出來治療,治療完了繼續打。他已經從最初的不屑,變成了嚴肅,現在已經成了有些忐忑。

#爸爸這個人類好兇殘!#

#爸爸這一定是哪個【無角的妖魔】!#

#爸爸救我!#

鏖地藏最後伸出一只大概是手的玩意,在蝴蝶精祈願之舞治療之前喊停。

“我說…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求你了別治了,就讓我這麽死了吧。”

看著一個顫顫巍巍的老人家姿態放得這麽低,是個人都會目不忍視。

所以在場的人類們選擇把頭轉過去。

剩下的直面這慘淡人生的都是脫離人類範疇的——至少是稱號脫離了人類範疇——妖怪,於是蝴蝶精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笑著說道:“那可不行呢,而且就算是一不小心打死了也沒關系呀,我們有的是能讓你重新回來的夥伴呢。”

鏖地藏:我托麻痹@#¥%&*(新一輪毆打開始拳頭打身上聲音太響亮蓋過了話音)

最後這個堅強的戰士,終於在多方幹擾的情況下頑強的講述了事情始末,雖然給敵軍招供根本不是什麽光彩事情,但不知為何他在最後一個字清楚地從嘴裏蹦出去之後,竟然油然而生一種超脫的成就感。

#看看!這種程度的毆打根本無法阻擋我招供!#

Reborn認證,這次是真話後,鏖地藏這個可憐的老人家終於一下子脫離的躺倒。他大口喘著氣,像是一條快要幹死的魚一樣,全身冷汗浸透。他覺得自己活著了這麽長時間,打了無數場生死有關的戰鬥,可是根本沒有這一場招供讓妖提心吊膽。

可憐的鏖地藏啊,完全是做了殺雞儆猴的雞。不過看來是非常成功的,至少那只充當猴子角色的貍貓看起來已經吸取了非常大的教訓,原本隨意的站姿已經在不知何時變成了如同站軍姿一般的力爭姿態。

這場妖怪風波壓根就是沖著夜一來的,和彭格列的人們半點關系沒有,就因為她來浮世繪町之前是從這裏走出去的,所以才會選擇他們為一個跳板。

“我現在的合夥人是非常強大的妖怪,恐怕即便是您也難以與之一戰。”

“哦是嗎——既然知道了和澤田他們沒什麽關系,剩下的就不用說了,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聊。”她兩指一並,鏖地藏便和犬鳳凰一樣變成了一張薄薄的紙條,被收在了零錢袋裏。

做完這一切後,她看向不知不覺已經移動到墻角的玉章,感受到對方明顯一悚之後,用檜扇抵住唇角微微一笑:“現在,該談談你的事了吧。”

玉章:……爸爸救我!

玉章良好的認錯態度讓夜一非常滿意,她一邊拍打著對方的肩膀一邊用溫和無害的語氣詢問對方“能否讓我和你家長談談?”。這位少年對於叫家長有明顯的抗拒心理,掙紮糾結猶豫了快一分鐘後,在夜一一聲尾音上翹的“恩?”後,做出了妥協。

“.…..能。”

於是,積極籌備和八十八鬼夜行的奴良組,在經歷了揪心的一段緊張地準備工作後,等來的不是對方的決戰書,而是八十八鬼夜行總司令,帶著他的兒子提著禮物登門拜訪。

這位人形為慈眉善目發福中年人的妖怪,親切的握住奴良畫瓢的手,用驚喜的語氣溫和地說:

“臥槽你特麽的個老東西真陀麻痹能請得動那位老大哥出山你真是好棒哦要不要給你鼓鼓掌?別藏著了把我大哥的簽名或者合影或者其他東西交出來吧!”

奴良畫瓢,對於故人來訪十分欣喜,積極的回應道:

“話說清楚了老雜碎勞資聽都聽不懂你個老畜生再說什麽鬼啊是不是真的以為倚老賣老就不敢剁爛你了?”

如果忽略他們可怕的話,這還真是感人至深啊!

相比之下,小輩這邊就顯得氣氛更加尷尬。

玉章:“.…..先說明白我不是覺得怕你才過來的。”

陸生:“.…..等等我覺得我們好像有了一個共同無法戰勝的敵人。”

作者有話要說:

迷弟:大哥對不起!大哥我的蠢貨兒子給您添麻煩了!大哥要不要來喝酒!我自己都舍不得喝的六百年的老酒!

貍貓:影神啊你這家夥光長了個頭不長心眼啊,以後要好好管教自己的小孩,不管是哪一個,把人家生下來就給我好好的負起責任啊!而且我現在可是別人的式神了很忙的

迷弟:那怎麽辦...對了!把我的名字也交給那位大人吧大哥!我願意跟隨你哪怕是掃地收拾房間也行啊!

貍貓:......你這家夥!我們只要一個貍貓就夠了你是想來搶飯碗嗎!

迷弟:那怎麽敢呢大哥...這麽多年沒見連酒也不願意跟我喝了嗎?我現在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只能靠大哥罩著的小貍貓了!看!我的八十八鬼夜行!厲害吧!

貍貓:對不起,這個素質我們只需要一個六人小隊就能拿下

迷弟:哈哈哈真不愧是大哥真厲害啊!

貍貓:...那你兒子就交給你了,我要走了

迷弟:放心吧大哥!我這就帶著這家夥親自上門去跟滑瓢那個老東西道歉!大哥什麽時候不忙啊?下次什麽時候來啊?來的話要我準備什麽東西啊?大哥!大哥!別走啊大哥!

貍貓:......好像突然理解了酒吞童子為什麽那麽不待見茨木了我也不待見這麽煩人的家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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