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雙喜臨門

關燈
“阿嫂得一好婦。”自袁樵成婚之後, 劉夫人、楊夫人外出交際都變得多了, 近來常聽到這樣的誇讚。

有消息說聖人將駕臨袁府是一回事,真正看到了又是另外一回事。待至尊父子與執政在袁家轉了一圈再回到宮裏, 這條消息就徹底坐實了。京城重臣、貴戚之家接待過皇帝的也有,袁樵家裏卻是幾十年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如何不能算做袁家賺到了呢?

皇帝的到來除了名譽上的榮耀之外, 賞賜也是實打實的給, 名利雙收。

劉夫人矜持地笑笑:“不是好婦,我們如何會求娶呢?”

對面坐的是她的妯娌輩,劉夫人知道, 袁樵訂婚的時候看好的人並不多。彼時梁玉才幹了一件大事, 風評極佳,兩家訂婚沒有什麽閑話。但是袁樵拖家帶口連老祖母一道拽去楣州那個流放犯呆的地方,事情幹得出格了,連帶的人們說起這件事, 雖講袁樵重情義, 也認為他對祖母、母親考慮不周到, 進而覺得這樁親事也有一點問題。

直到現在。

對面那位夫人與劉夫人同姓, 是同族的姐妹, 以前與劉夫人是個面子情,現在卻親近很多。蓋因之前二十年, 兩人的丈夫、兒子的情況不大對等,如今劉夫人家裏有發達的跡象,是可以多結交的了。

對面妯娌還很關切地問:“東宮納妃, 家裏準備了什麽樣的禮物?”

皇家的喜事,大家也是要送禮的,無論是京中權貴還是各地的刺史,誰都不會在這個時候耍小心眼兒,譬如將金銀寶貝都給免了,只送個寒酸的百姓圖之類的。要送,也得把金銀寶貝填滿了,上頭頂個佳禾祥瑞。

對京城的貴戚來說,這種事情尤其重要,許多人從聽到風聲起就開始準備了。

禮物準備得好了,也能在禦前掛個名,有什麽好事也能想起來。人心的道理都是一樣的,不會因為是皇帝,就不會覺得“他就知道給我送錢,真不是個好人”,反而會覺得“他是關心我啊!”

劉夫人家裏有一樣好處,只要有梁玉在,她送的東西一定能夠被宮裏知道。不會像一些不遠不近的人,精心準備了禮物,完了皇帝、太子根本沒個印象!

劉夫人道:“我兒媳婦也有了,孫媳婦也有了,焉用自己動手呢?咱們都這般年紀了,也該‘垂拱而治’了,是也不是?”

“這話說的是,不過……長幼有序,也該多指點一些的,免教媳婦說,‘我新入家門,無人理會’。”

劉夫人笑笑。族裏的想法她看得真真兒的,梁玉不是個好惹的主兒,樣樣拿得起、放得下,尋常人不敢惹她。然而梁玉又是袁家的媳婦,須得納入袁家的範疇裏。族人不好去上門找她,就要勸她們對梁玉進行馴化。必須將梁玉納入到袁氏宗族可控的範疇裏,族裏人才能放心,也才能因此謀得更多的利益。

原本還不至於這般快的挑明,或許是梁玉在桓琚面前沒有對袁配窮追猛打反而為其開脫,讓族人有了一種梁玉示弱的錯覺。

【我若聽了你們的,自家豈不是又要耍心眼了?那有什麽好處?叔玉對我們又不是不尊敬,我一家如今算上美娘也只有六口人,難道還要再對孫媳婦擺譜嗎?寡婦人家,早該頤養天年了,我孫媳婦又不是不能頂事。】

劉夫人只管打著太極,沒給對方一句實話,並不想答應族中的要求。

回到府裏來,梁玉已從外面回來了,他們家人口少,好些個交際沒得子侄派出去跑腿。本來有一個袁先,然而新年一過、太學開課,就被梁玉打包塞進太學裏去了。還給袁先找了一個同伴兒——蕭禮的侄子、蕭績的兒子蕭弗,兩人結伴兒去上學,倒是處得不錯。

迎了劉夫人,梁玉道:“阿婆今天看起來很開心。”

劉夫人笑道:“當然,天氣不冷不熱,於我最是適宜啦。”

梁玉攙著她往裏走,道:“阿家今日回舅家,晚間住在那裏了。我今日去看了看織坊,又卸下不少布來,開春了,運河可用,楣州的貨也到了。我預備留下一半來,送往東宮。”

她也學了一些大家族處事送禮的道道,細節上總覺得有不足,有些東西不是因為笨而想不到,純粹就是沒見識,就沒見過,閉門造車也造不出來。她便索性將這一層拋開,不去絞盡腦汁還想得不夠周到,揚長避短,只管拿金帛開路砸人。

劉夫人笑道:“你這個辦法不錯。不過該學的也是要學的,來,我來擬單子,對你講講。金帛固不可少,別的東西也要準備才是。不同的節日,也要有所區別。”譬如太子結婚,就得送符合貴族審美的珍奇,什麽連珠瓶、雙魚佩之類的,東西要成雙成對的。

劉夫人擬,梁玉在一邊看,她們不吝惜財物,單子擬得飛快,須臾之間便拖出兩尺去。

擬完了送入宮中的單子,梁玉也學到了不少東西,接著劉夫人又說:“陸家那一份也不要忘了,你去擬來。”

梁玉試著按著劉夫人方才的思路去擬,減了一些男子用物,加了一些今年流行的首飾一類。劉夫人頷首:“很好。”

~~~~~~~~~~~~~~~~

光陰似箭,轉眼便到了正日子。前一天,整個京城有心安眠的人並不多,百姓們興奮於明天可以圍觀熱鬧,官員與他們的家眷則期待著明天的典禮。

袁樵因是萬年縣令,比平日還要忙碌,提前十天搬取了鋪蓋住到了萬年縣衙裏,為的就是保障東宮娶親地面一切太平。萬年縣令因為地位特殊,雖夠格入宮領宴,卻因職責所在,只能匆匆露一面,又出去到外面維持秩序。

梁玉卻與兩位夫人從頭跟到了尾,只管看熱鬧。遣使、發儀仗到陸府,迎太子妃入宮等等,這些都沒有梁玉什麽事兒,她不過一個看客。桓琚給了蕭禮殊榮,命他為使,領一儀仗至陸府。

東宮那裏,諸公主都等著與太子妃說笑。李淑妃只打發了孫女到東宮慶賀,她帶著兒媳婦在後宮裏主持事務。梁玉將參與進來的人都看在眼裏,臉上笑著,自己卻不多話,也不去評論什麽,穩重異常。

豐邑公主是個活躍的人,與姑姑、妹妹說幾句話,又跑過來說梁玉:“你怎麽也不去看看?”

梁玉笑道:“終於看到三郎娶妻,心中感慨。”

豐邑公主笑道:“想得多了愁事才多,你看看我,萬事不過心最自在啦。”

梁玉道:“情不由已,奈何奈何。”

豐邑公主笑著搖頭:“再過幾天你生日了,咱們樂一樂,包管你就不‘奈何奈何’了。”

梁玉道:“好。”

豐邑公主滿眼促狹,碰了碰梁玉的胳膊,往一邊呶呶嘴:“哎,看,良娣。”

朱良娣一定是今天心情最覆雜的人,梁玉道:“別去惹她,咱們將今天的事情平安應付過於就算贏了。”

豐邑公主道:“我是擔心以後,你說,她們倆……”

“咱們只管看三郎,別人還能有三郎與咱們親嗎?”

豐邑公主豎起拇指:“高。”她也就是要問這樣一句話,現在就決定與哪一個交好還有點早,但是不行動又仿佛不對勁。梁玉與桓嶷感情深厚,與她同進退是安全的。

看到朱良娣的不止她們倆,絕大部分人也都與朱良娣態度正常地打了招呼,朱良娣心裏有點苦——她的局面還沒打開,太子妃就來了。

陸氏的儀仗從正門入了東宮,天已擦黑,宮女、宦官穿梭宮殿之間將比平日數量多得多的蠟燭一支一支的點燃。點點燈火之中,新婚夫婦行完了禮,宗室、貴戚中年輕子弟的起哄聲中,太子妃展露了她的容顏。

很年輕,端莊秀麗,臉上施了厚厚的脂粉,眼睛倒是很亮。太子妃的禮服將她襯得貴氣淩人,平添了幾分莊嚴神秘,更顯漂亮了一點。

【看樣子很不錯。】名門陸氏的女兒,還有什麽好挑剔的呢?

太子的洞房是不好鬧的,眾人口頭戲笑兩句,連最淘氣的宗室少年也乖乖地揪著鄰座灌酒而不是去灌太子。

梁玉留心觀察太子妃,見她臉上一直掛著點淺笑,介乎笑與不笑之間,既有了點喜意,又不顯得輕浮。行動也透著大家閨秀的修養,挑不出毛病來。【只要別與三郎相處也還是這個樣子就好,夫妻之間還是有趣一點的好呀,不然的話……】

別人家夫妻“相敬如冰”沒關系,他們兩個如果不能夠“相敬如賓”是要出亂子的。

【反正明天也是要來拜見太子妃的,明天再與三郎聊一聊吧。】姨母操碎了心。

酒席吃完,參與的諸人出宮來或乘車或騎馬,宮門前熙熙攘攘、人聲鼎沸,又是一場不輸喜宴的熱鬧。即便是最穩重的大臣也擡高了聲調,與老友寒暄,太子終於有了太子妃,正統不正統的大臣們都下了心,興奮得忘記了疲憊,比自己娶兒媳婦還要高興。

梁玉則趁機與南氏等說說話,領宴前因為要排次序,要拜見天子等等,母女倆只交換了個眼色。此時也與吃了酒的大臣們一樣解放了,南氏臉放紅光,比往昔看著健康了許多,與楊夫人等寒暄過,拉著梁玉的手第一句話便是:“三郎娶妻,金也能放心啦。”

梁玉有點擔心南氏的身體,以南氏的情況,看起來這麽好反而是不正常的,問道:“明天阿娘還來嗎?”

“當然!”

“那咱們明天東宮裏見。”

楊氏道:“明天你便送親家回府,母女倆說說話,還有什麽好避諱的嗎?”

梁玉笑道:“好。”南氏也很感念親家的通情達理,對楊氏道了謝了。

這一晚,袁樵依舊在縣衙裏住下,次日還是梁玉等人去東宮。這一夜,梁玉竟不如蹲大獄時睡得安穩,夢裏一時閃過杜庶人的臉,一時又閃過淩庶人的臉,最後姐姐梁金占據了她的全部視野。

早上起來,梁玉叫了冷水拍到臉上,又喝了一茶濃茶,才覺得精神回來了。

~~~~~~~~~~~~~~~~~~~~~

宮裏依舊喜氣洋洋。

自從廢杜皇後為庶人,宮裏沒有一個女人能算是正經的女主人,李淑妃雖得人心,總有點名不正言不順的意思。東宮裏也是這般,先是沒有,後來的是良娣。如今終於有個太子妃了,無論喜不喜歡她、對她有沒有期待,人的心奇怪地安定了下來。

梁玉先與諸公主、命婦們進宮的時間比較晚,新婚夫婦起身之後還有一系列的禮儀要做,輪到她們見太子的時候,太陽已經老高了。

太子妃陸氏正位其中,兩邊是良娣、孺人相陪,看起來還算和諧。如梁玉這等人卻看得出來,朱良娣的笑容沒有上回見到的時候輕松了。同樣不輕松的還有太子妃陸氏,新嫁娘的激動裏又多了一絲擔憂的模樣。

見禮畢,挨不上號的被請出去,陸氏留了幾個人聊天。她早間已見過了自己的堂姐、前太子妃陸氏,姐妹倆見面也是悲喜交加,心中滋味難辨,堂姐厚道,將已知的宮中情況與她細言。陸氏留下的人也就因此有了挑選。

晉國大長公主、安陽公主這樣的長輩,豐邑公主、安邑公主這樣的平輩,以及楚王妃這樣必須做出樣子來的“前情敵”,以及李淑妃與堂姐特意叮囑過的,要留下來的南氏與梁玉。連同陸氏自己的母親、姐姐,湊了好大一屋子的人。

陸氏給自己暗暗打氣:【我行的。】

太子妃的人選累年不決,不少人躍躍欲試,陸氏也沒有想到就會落到自己的頭上。一朝落到頭上,喜悅過後才發現自己面臨的麻煩事真不少。一是怎麽與桓琚的後宮相處,二是怎麽與前太子妃、自己的堂姐相處,然後才是與桓嶷之間的夫妻關系,以及——太子早有幾個有名有份的妾了,這可怎麽辦?她是妻,不需要與妾爭寵,和諧正常的夫妻關系還是要的。

與之相對的,什麽管理東宮事務之類,就都是手到擒來、不足道哉了。

陸氏出嫁之前,家中也有教誨,商定的方案是——輔佐太子。別的先不用管,太子妃與太子是一體的,太子好了,太子妃才能好。而陸氏為桓嶷做的一切,只要有效,就是她的資歷,別人比不上。如果舍本逐末,想著立威、顯能,反而是自掘墳墓。不如立功,做好賢內助。

【德妃薨逝,雖有淑妃相幫,聖人後宮又有新寵,太子妃當為太子安撫後宮,使不致向聖人進讒言。要能安撫宗室,不累東宮名譽。要使東宮和睦,不連累太子。】

前兩樣就是陸氏今天已經做與正在做的,早間拜見了桓琚,問候了桓琚的後宮,與她們約了下回飲宴,又展現了對堂姐的尊敬與對侄女的愛護。現在是安撫眼前這些貴婦人的時候了。

安撫貴戚,實則也是在做第三件事。想要東宮和睦,就不能不涉及朱良娣等人的問題。太子妃用了另一個辦法——繞過諸妾,自己立起來,使諸妾無法與自己相爭。既免於爭風吃醋嘴臉難看,也一石二鳥不耽誤正事。

今日留下的命婦裏,也有太子妃先前見過的,也有她沒見過的。先與曾見過的如豐邑公主等點頭示意,又向不曾見過的如南氏、梁玉問好。陸氏留意,前番受命婦賀拜的時候,她坐著。到了此時,避開身子,還她們半禮,口裏說:“我是晚輩,不敢拿大。”

晉國大長公主撇了撇嘴,被梁玉看到了。豐邑公主則笑道:“哎喲,我可不是長輩,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這樣的場合南氏極少參加,微有些緊張,只一個勁地說:“真好,真好。”她帶著一慣的鄉間邏輯,誇外孫媳婦,外孫媳婦高興了,好好照顧她外孫。梁玉也是這麽個想法,不問什麽選擇太子妃的糾結,只跟陸氏說:“您與三郎的性子倒有些像,必能和睦相處。”

陸氏溫柔沈默,這兩天在人前說話並不多。

楚王妃則有些尷尬,話比陸氏還要少。有點疑心太子妃這是不是要給她點小難看。

從最後的效果來看,陸氏這一場以與貴戚們和睦相處為目的的談話並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過不多時,陸氏自己也看出來了:【除開外祖母與三姨,別人都是隔岸觀火。便是她們兩個,也是看太子的面子。】心裏委屈,還要壓住了,微笑著攜了大長公主的手,將她送出東宮。

回過頭來,又要面對朱良娣等三人,兩個孺人還罷了,在自己的地位沒有完全穩固之前,朱良娣又是一個麻煩。

她得跟朱良娣處好關系,但是朱良娣是個什麽樣的人她不知道,朱良娣與丈夫是什麽樣的感情她也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己這個“後來者”,在朱良娣眼中心中是個什麽評價。東宮需要和睦,她就得去弄明白這些事。

她本不需要面前這樣的困境。

世家女出嫁,只要自家不太慫,是不希望對方家裏先有妾的。好些人家在允婚之前須先講明,將妾打發了才能允婚辦婚禮。也因此,有一些為了攀附世家的人有出妾、殺妾的行為,只為求一個名門世家的妻子。

到了陸氏這裏,以她家的名望、地位,是完全可以向親家提出這樣的條件的,如果不是嫁入東宮的話。既嫁了,就得安撫後宅,跟個妾爭風吃醋掉份兒,她還得關心朱良娣。

陸氏忍著心中的焦慮,對朱良娣笑道:“忙了一個早上,累了吧?”

朱良娣也夠難受的,還得笑著回答:“娘子連日辛苦,我等這算什麽呢?娘子可要飲茶?”

陸氏道:“良娣一同來吧。”也不提什麽大長公主外祖母,只與朱良娣、兩孺人喝茶、說些東宮閑情。彼此都要探一探對方的底線,好給以後的相處定個基調,卻又都有些防備對方,互相交底沒成功。陸氏也只有心中嘆息:【做新婦真難。】不再留朱良娣,而是放她回去休息。

待身邊只剩下陪嫁進宮的侍女之後,陸氏將頭埋進了侍女的懷中,聲音嗚嗚地:“做新婦真難,也不知道她們會怎麽說我。”

~~~~~~~~~~~~

“太子妃,很好的呀。”梁玉笑瞇瞇地說。

她們才出東宮,還沒走出宮門,又被桓琚召往兩儀殿。桓琚了結了心中的一件大事之後不免覺得空虛,早間,新婚夫婦來拜見他還是一堂熱鬧,小兩口回去了,他又覺得冷清。批了一會兒奏本,將筆一擲,問東宮在忙些什麽。

程唯一道:“太子妃留了些人說話。”

桓琚問都是何人,程唯一約略點了點,桓琚搖搖頭又點點頭,也想找人說點家長裏短了。

梁玉誇太子妃,桓琚就要問個原因:“怎麽講?”

梁玉道:“別的事情我不知道,只知道今天看到太子妃,拜見太的時候,她端坐受禮。閑話家常的時候,卻又避讓還禮。可見她的心裏,家國兩全。”

桓琚愛聽說得有道理的好話,聽了一樂:“那三郎應該再好好謝謝我。”

梁玉也笑了:“知道太子妃的好處,他是會謝的……”

一語未畢,急匆匆的腳步由遠而近,一個小宦官帶著喜氣來報——朱良娣有身孕了。

桓琚笑道:“雙喜臨門。”

梁玉的笑容停頓了,咬住舌尖想罵人,這也太不巧了!弄出庶長子來了。庶子的出現是無法避免的,庶長子也是,可是……朱良娣是一個心中不安的人,萬一太子妃也心中不安,就得出事兒。

梁玉很快回過神來,問道:“三郎呢?”

桓琚也說:“對呀,三郎呢?”

來報喜的是東宮的宦官,就勢答道:“回聖人,早間散朝,聽說吳王病了,殿下探病去了。”

桓琚拍拍額頭:“哦,幾乎忘了,他是請了假了。”老四桓岳封的吳王,小時候因為母親的關系也很得桓琚喜歡,後來他的母親林昭容憂死,桓岳就走上了陰沈不討喜歡的不歸路。畢竟是自己的兒子,桓琚的喜氣一去,道:“再派禦醫去。”心裏對桓嶷的評價又好了一些。

梁玉見狀辭出,心中很是憂愁:這他娘的要怎麽道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