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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卿本佳人何為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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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信沒了束縛,連退數步,雙手抱拳,大笑一聲:“無話可說!”

“一樓”守衛沖進樓中,將歐陽信團團圍住。剛一包圍,異變陡生,那老者從歐陽信手中接過的黑色圓球突然“砰”一聲爆炸,黑色煙霧彌散,瞬間擴散只整個“一樓”底層,樓中之人目不能視,一片混亂。

歐陽信笑道:“恕不奉陪!”

那老者衣袖一揮,長袖鼓起,“呼呼呼”周圍的黑色煙霧全都往他的袖中飄去,對著被關閉的大門擋住的歐陽信道:“這‘一樓’中設有困敵禁制,就算你是仙武高手也休想輕易出去,何況你不是,束手就擒吧!”那中年男子移步到歐陽信身邊,出手如風,左手抓住歐陽信左手手腕,右手按在歐陽信左肩之上。

眼看歐陽信已經被擒住,那些和歐陽信熟識的分部樓主都一臉焦急。歐陽信臉色不變,淡淡道:“你們抓著我可不好,我回不去,真正的歐陽信怕是要一命嗚呼了。”

那老者眼中閃過一道厲芒,哼了一聲,道:“你敢動他,你也要跟著陪葬。你和‘千面盜聖’楚湘南是何關系?”

歐陽信臉色微變,沒有答話。

那老者眼光宛若化為實質,射向歐陽信,繼續道:“你是他的弟子吧。你剛剛從老夫手上偷黃金戒的手法是‘浣紗輕拂手’,趁亂跑向門邊的身法是‘曉風拂柳步’,還有就是給到老夫手上的‘黑霧迷珠’,這些都表明你是他的弟子。說,你把歐陽信關在哪裏了?”

被擒的歐陽信也不否認,道:“竟然能看出我的師承,老頭你很厲害嘛!你們先放了我,我安然回去自會放了歐陽信。”

那老者道:“你還沒資格討價還價,還指望你的同伴能救你嗎?別藏了,出來吧!”說著,往薛淩藏身的房梁拍了一掌。

薛淩時刻留意著下面,看到那老者出手,毫不猶疑,提著小六,安然飄落到那老者身前。與此同時,他一直藏身的房梁處“嘣”一聲炸開,木屑紛飛。

薛淩落地,樓中眾人無比驚訝,顧玉兒和陶知行驚叫道:“薛淩!”那歐陽信先是一楞,而後大叫道:“老大,別管我,你快走!”

薛淩臉色一黑,正要解釋,突然那老者一掌向他胸口拍來,薛淩避無可避,只得出掌相迎。兩掌相交,薛淩連退三步,臉上一絲血色一閃而逝,那老者卻一動不動,高下立判。

那老者沈吟片刻,道:“老夫久不出關,想不到世間竟出了如此少年高手。小子,燕白衣是你何人?”

薛淩被那一掌震得血氣翻湧,略加調息,回道:“正是恩師。”

那老者有些氣憤道:“既是燕白衣的弟子,為何要潛入我琳瑯樓中,甘與賊人為伍?”

薛淩還沒開口,那歐陽信急道:“老大,你快回去,殺了歐陽信,算是為我報仇了。”

那老者早已發現薛淩藏在“一樓”之中,只是未加點破,想要看他有何目的,現在被假的歐陽信誤導,確認薛淩和假的歐陽信是一夥的,不等薛淩回話,又是一掌拍來。薛淩領教過他的厲害,不敢托大,當即喚出“羿日封神甲”,拔出長劍。長劍一挺刺在那老者手掌之上,竟未刺穿,兩人分別退了一步。

顧玉兒和陶知行看到薛淩和總樓主動手,忙勸說道:“總樓主大人,想必其中有所誤會,薛侯爺絕不是賊人同夥。”薛淩也臨陣叫道:“前輩,晚輩被那小賊偷了東西,這才一路追蹤至此。擅闖貴樓,實屬無奈,失禮之處,還請見諒。”

那老者恍若未聞,衣袖陡然變大,風聲獵獵,衣袍鼓鼓,一袖往薛淩掃來。薛淩人劍合一,化為流光,險而又險的避開了長袖一擊,樓中的其他人被突起的狂風吹得站立不穩,眼睛都有些睜不開,木質椅凳不少都飛起砸到墻上,碎成木塊。

歐陽信和那中年男子都伸手擋住眼睛,薛淩見那老者不聽解釋,胸中郁悶,怒道:“你既然認為我們是一夥,那就一夥給你看!”說著,一劍向那中年男子刺來,劍勢淩厲無匹,那中年男子不得不側身避開,放開了被他抓住的歐陽信。

薛淩趨步上前,一把抓住歐陽右手手腕,傳音給小六道:“小六,幫我擋一擋。”

小六本來呆呆得站在墻邊,誰也沒留心一個人畜無害的小胖孩子,聽到薛淩傳音,小胖子的身前突然出現一個巨大怪物的虛影,擋住了那老者。薛淩抓住歐陽信手腕,右手持劍,口中念訣,手中長劍光華漸閃。那老者左袖一揮跟那怪物虛影一撞,同時右手化掌向歐陽信擊去,歐陽信瞧見他出掌,腳步一動,側身避開,豈知那老者掌力範圍太大,還是擊在他的左肩處,歐陽信臉色一紅,吐出一口鮮血。

薛淩施法已成,己方三人隨著長劍發出白光,“嗖”一聲消失在樓中。那老者“咦”了一聲,施法打開樓中的禁制,沖了出去,四面八方一瞧,卻無薛淩等人的蹤影,又再放開神識探查,瞬間籠罩了整個餘暉城,還是無薛淩等人的蹤跡,難以置信,自言自語道:“怎麽可能,那兩個小子都只天武修為,難道還會瞬移不成?難道是那個小胖子?”

薛淩知道那老者修為太高,正常情況下絕對逃不出他的手掌,人劍合一突破封樓禁制之後,帶著歐陽信和小六到了琳瑯樓中的一片竹林,取下歐陽信手腕上的七彩手環,意念一動,將己方三人全都帶入了“七情幻府”,只剩下一個七彩手環落在竹林土地之上。“七情幻府”能隔絕一切氣息,那老者自然發現不到他們。

薛淩感覺歐陽信氣息委頓,兩眼無光,將他帶到七情幻府中的一間房中,放在床上。誤會皆由這個假的歐陽信而起,薛淩怒道:“你究竟是誰?歐陽樓主現在在哪,是生是死?”

那假的歐陽信受了重傷,眼皮漸沈,閉上雙眼,薛淩以為他裝死,定有所圖,出掌在他胸口一拍,本意是要以一股真氣將他激起,手掌一觸道歐陽信胸口,觸手柔軟,薛淩一驚,道:“你是女子?”

此話一出,那假的歐陽信突然開始變形,頭發、臉型、身材都有變化。須臾,“歐陽信”從一個中年男子變為了一個唇紅齒白、面色嬌美、肌膚吹彈可破、身材凹凸有致的美麗女子,靜靜的躺在床上。

薛淩驚訝,旁邊的小六也是捂住小嘴,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薛淩伸出兩指點在那女子光滑的手背上,一股真氣進去那女子體內,過了片刻,薛淩扶起那女子,慢慢褪去她左肩的衣服,露出了女子潔白無瑕的肩胛,薛淩不敢多看,衣衫往下,女子的肩臂處出現了一塊紫黑色的區域,正是被那老者掌風擊到的地方。

小六睜大雙眼,奶聲奶氣道:“主人,你是要輕薄她嗎?我還小,不敢看!”

薛淩賞了他一個爆栗,氣道:“救人啊,還輕薄,虧你想得出來。”小六揉了揉頭,不再說話。

薛淩左手抓著那女子的左臂,右手按在那女子的背上,真氣浩浩蕩蕩輸入那女子體內,集中力量去驅逐殘留在那女子體內的仙道氣息。薛淩在真武之境救水清之時,是用嘴吸出了仙道氣息,當時那些仙道氣息進入他體內,折磨了他不少時日。現在薛淩修為有成,憑借自身修為就可以驅逐出殘留在他人體內的仙道氣息。

花了整整一個時辰,薛淩終於將殘留在那女子體內的仙道氣息全部驅散出去,那女子的肩臂處從一開始的紫黑色漸而轉變為紅色。薛淩竭力對抗仙道氣息,真氣消耗巨大,想要調息片刻,他正要去將那女子左肩的衣衫拉上,那女子咳了一聲,睜開眼來,發現自己衣衫不整,香肩裸露,一驚,舉手拉起衣衫,看到一只男性大手抓住自己的藕臂,那女子突然轉身,嗔怒道:“淫賊!”右手用力一巴掌往薛淩臉上拍去。薛淩何等反應,右手一把抓住那女子皓腕,那女子臉色一紅,氣息不順,登時暈了過去。

薛淩籲了一口氣,輕輕將那女子安放在床上,自己則坐到榻上調息。調息了一個時辰左右,真氣恢覆了八九成,薛淩起身去探那女子脈搏,一時臉色難看,心道:“這姑娘偷盜、逃跑手段一流,偏倒是身體如此孱弱,中了一掌就要性命不保。還好你遇到了我,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還敢叫我是淫賊。不過那老者不愧為琳瑯樓的總樓主,一身仙武七重天的修為,比丘涼還厲害不少,也難怪她如此不堪一擊。”

薛淩出了房間,讓小六看住那女子,自己則走到煉丹房取了一粒“九轉丹”,又回到房間,餵那女子服下,同時以真氣幫她疏導藥性。“九轉丹”是救命仙丹,服下九轉丹,又經薛淩相助,那女子的傷勢很快好得差不多了。

過不多時,那女子醒轉,內視自己身體,發現本來受創的心脈和五臟六腑都好得七七八八,直楞了片刻,看到薛淩坐在前面的桌邊,問道:“淫賊,是你救了本姑娘嗎?”

薛淩道:“你覺得呢?這裏除了我還有其他人嗎?稱呼救命恩人為淫賊,不太好吧?”

那女子指了指趴在桌上睡覺的小六道:“還有那個小胖子。”

薛淩腦門上一陣黑線,不想跟她爭辯,說道:“姑娘,你偷了在下的東西,在下以德報怨反救了你,可算仁至義盡了。姑娘,請問你,歐陽樓主現在在何處?”

那女子掩嘴嬌笑道:“你說那個歐陽信啊,本姑娘在天嶺城琳瑯樓偽裝了一個月,特意留心他的起居和習慣,還學了不少琳瑯樓的運營之道,最後才找機會給他下了軟骨散,他中了我的軟骨散,被我關在天嶺城琳瑯樓的地下冰窖裏。哈哈,以他的實力,軟骨散最多困他三個月,此時此刻他想必已經逃出來了。”說完,又是嬌笑連連。

薛淩跟歐陽信相識已久,想到他冰窖中受苦三個月,對那女子有些憤怒,恨恨道:“姑娘,還好你沒殺害他,不然我不會放過你。”聽了那女子行徑,薛淩不再自稱“在下”。

那女子毫不在意薛淩的語氣,道:“本姑娘可不會隨便殺人。你是叫薛淩嗎?”

薛淩問道:“你從何得知?”

那女子道:“在‘一樓’中,有人叫了你的名字。”

薛淩點了點頭,道:“不錯,你很聰明,可惜不用在正途,卿本佳人,奈何為賊?現在還害得我跟琳瑯樓產生誤會。”

那女子下了床,道:“我只是隨便說了幾句,是你和他們動手,還主動救我出來的。”

薛淩輕哼一聲,道:“你還知道是我救你出來的?”

那女子嬌笑一聲,捋了捋青絲,往耳後撥了撥,道:“多謝淫賊閣下相救,小女子很承你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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