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珠兒只是嬌弱的身體，但猛然間的爆發力絕對讓人意想不到，顧鈺寧看到她拿著銀簪朝自己太陽穴插來，她的動作她的眼神傳達的只有一個信息，就是讓自己去死。

但是她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身體不為意志所轉移。

采月驚叫了一聲，就要上前以自己的身體擋住的時候，身旁的小許子一步跨過去，另一只腿也沒閑著，狠狠地將珠兒踢翻了去。

珠兒見事不成，也不多抵抗，朝著紫宣宮的方向淒厲的喊了一句，“奴才無能，辜負了娘娘的期望，這就先去了！”

顧鈺寧的臉瞬間煞白，她能感覺到有血濺在自己的身上，她的手止不住顫抖起來，外邊的人湧了進來，一時間兵荒馬亂。

“把這賤婢趕緊拖出去，以下犯上是死罪，不僅如此竟敢刺殺寧妃，更是連累家人的死罪。”采月擲地有聲。

采月用身子擋住了顧鈺寧的視線，不過還是讓顧鈺寧看到小許子拖著珠兒的腳踝出了這房門，地上有拖拽而留下的痕跡。

外面的侍衛很快就進來了，顧鈺寧對他們的請安毫無察覺，出了正房被攙扶著回了寢殿，一個面生的丫頭給她換的衣服，她躺回到床上，被子緊緊地捂住自己，閉上眼。

采月換了衣服也進來了，讓房裏伺候的小丫鬟先出去，床簾緊閉著，小心翼翼地掀開一個角，見自家的主子就跟小時候一樣，雙手拽著被子捂住頭不說話。

采月怕嚇著她，輕聲開口道：“主子，奴婢備下了安神茶，您起來喝了再睡吧？奴婢也讓太醫晚些進來，娘娘您看成嗎？”

顧鈺寧沒有回答她，就在剛才，她才仿佛真正見識了這個時代真實的一面，她恐懼的同時也有一種入局的感受，冷靜下來的背後有躍躍欲試的欲望。

做了好幾個沒有任何邏輯的白日夢，顧鈺寧總算是平靜了下來，把捂著自己的被子掀開，這一動作倒把采月嚇了一跳，擔心主子害夢魘的毛病，趕緊上前查看。

“讓外面的太醫進來吧。”顧鈺寧看到采月依舊亭亭玉立的樣子，跟剛才在大殿完全是兩個模樣，她忍不住在內心咆哮：古人欺我！

采月停住了腳步，屈膝回道：“奴婢這就去請。”

昭仁宮

“娘娘您放寬心，底下鬧得再厲害，總歸有法子處置，要是氣壞了身子，反倒落了別人的口舌。”

皇後一只手抵著眉骨處輕輕揉捏，嘆氣道：“鄭淑儀雖然恃寵而驕，但不至於如此喪心病狂，如今她來辯解與她無關，可那珠兒臨死前說的那話，如同鐵證，鄭淑儀是如何都狡辯不了的，況且她那個人做事能有多幹凈，一查全都查出來了。”

嬤嬤笑道：“除了寧妃娘娘無虞，其他的看似順其自然的發生，這裏面恐怕不止一位鄭淑儀就能成事的，就說這死了的珠兒也是不簡單的，臨時還死死的咬住了她主子。”

皇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鄭淑儀指使貼身婢女刺殺寧妃的消息不脛而走，在各種版本加持下，事件的嚴重性被無形中削弱了許多，甚至成了宮人們私底下的談資。

啟延也耳聞一些，知道只是死了個奴才也沒把事情放在心裏，就讓皇後去處理。

直到有一天，步行沒有乘龍攆遇見了躲在角落裏嘴碎的幾個宮人，聽到了他們的談論。

趙寶高戰戰兢兢不敢開口阻止，瞧見皇上的臉極黑，心想聽見的人能不能活都是一個謎。

這幾個宮人有的說珠兒忠心耿耿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主子，有的說珠兒垂涎皇上，一石二鳥剛好可以除去兩個得寵的妃嬪，甚至還有的說珠兒對鄭淑儀情根深種……

“把這幾個奴才杖斃，誰要是嫌命長的一律陪他們去。”

“奴才遵命！”趙寶高聲量提高，待皇上走後才起身看那幾個早已嚇得癱軟在地上的人，如同爛泥一樣。

皇後容顏煥發地起身迎接皇上，今兒並不是她的日子，聽說是打算去淑妃那裏的，中途拐了個彎來了昭仁宮。

眨眼的功夫人就進來了，徑直坐下，皇後看見他面色不好，便不再多說什麽，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眼神示意丫鬟嬤嬤出去。

“誰又惹得皇上不痛快了？小心自己的身子。”

啟延看了她一眼，“謠言都傳到朕的耳朵裏了，皇後竟然不知嗎？你這皇後當的倒比朕好多了。”

皇後沒想到奴才嘴裏傳的話流到了他的耳朵裏，此時只能好聲好氣的解釋：“臣妾不敢跟皇上比較，皇上處理的都是朝政大事，皇上聽到的謠言是否關於紫宣宮那位死了的珠兒？”

見他不說話，便心知猜到了，於是接著往下說，“臣妾已經著人查了，但都只是嘴碎而已，若說有人故意散布的謠言，卻實在審問不出來，只將抓到的人打了板子發配去做苦差事了。”

“皇後就沒有查出幕後之人是誰？”

皇後看他一眼，接著又說：“臣妾發現，那些傳謠的讓奴才似乎與紫宣宮有莫大的聯系。”

啟延隨意撥弄了戴著的玉扳指，不帶任何語氣說道：“鄭淑儀縱容奴才企圖殘害嬪妃，不配為淑儀之位，念在她剛小產和往日的情分，可以饒恕她，不降她位份，但朕不想再看到她。”

皇後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自嘲一笑。嬤嬤這時也走了進來，“娘娘可還好？”

“本宮沒有什麽不好的，紫宣宮的那位只怕不好了。”

“咱們這位皇上的心那是捉摸不透的，紫宣宮那位是咎由自取，怪不了別人。娘娘身為後宮之主，承擔的責任就更大了，這也是皇上信任娘娘。”

皇後卻沒在接著說了，只不過有一點嬤嬤說的不錯，那就是她是皇後，是一宮之主，後宮的安寧需要靠她來維持的。

“以後凡是議論主子的事，不問緣由，直接發落到慎行司，屢犯者，也不必走這一遭了，直接杖斃即可。”

“娘娘，這……”

“外面也傳的太不像話了，以往是萬不敢傳到皇上耳朵邊去的，如今倒好，像是專門傳給皇上聽得一樣，本宮實在好奇是哪位的手筆。”

嬤嬤疑惑道：“莫不是淑妃……”

皇後：“不像是她的手段，鄭淑儀既然失去了肚子裏的倚仗，你我都知道淑妃她不必如此。”

福元宮

顧鈺寧起身走到廊下，外頭的奴才們見了紛紛行禮，采月攙扶著她走了下來，日頭已經落下去了，不必萬分折騰的給她遮陽，她瞇著眼想看落下去的夕陽，可惜被被一堵宮墻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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