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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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雨擠開層層的人群，終於擠到最裏面。劉姐正在向一群情緒激動的家長賣力解釋。
明明的媽媽一眼認出了李小雨，她怨憤地撲上來，抓起李小雨的肩膀猛烈晃動：“殺人兇手，你不繼續躲著了？你還我兒子，還我兒子！”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們要我怎麽樣，我都依你們。只求你們從這裏散了吧，我的同事們還要上班。”李小雨身體晃得厲害，聲音有些顫抖。
“大姐，你先放開她，她只是個年輕人。”劉姐握住明明媽媽的手，阻止她的動作。
“年輕人又怎麽了？年輕人殺人就可以被原諒嗎？”周圍的親屬們激動了。
“我不求被原諒，請讓我做些什麽補償，發生這件事，我心裏也很難受。”李小雨露出悲痛、誠懇的表情。
大概是沒想到李小雨認錯態度良好，一點沒有推卸的意思，大家的情緒也緩和了些。
劉姐看到轉機，立刻說：“既然當事雙方都到場了，我們進到銀行裏談，堵在門口什麽事情都解決不了。”
明明的爸爸想了想，答應了。
劉姐領著明明的爸爸、媽媽和李小雨，來到陽光銀行最豪華的辦公室，她給明明的爸爸媽媽沏了最好的茶葉。可他們並沒有心情品味。
“我要你跪在明明的墓碑前，磕頭下跪，賠禮道歉，你還要賠償我們的精神損失！”明明的爸爸說。
“不！我要她替我兒子償命！”明明的媽媽卻不依不饒。
“好了！”明明的爸爸還殘存著理智，“孩子死了，不能覆生，讓她償命有什麽用！”
明明的媽媽不說話了，大哭起來。
“磕頭下跪、賠禮道歉，我都答應，可是賠錢……我沒有錢……”李小雨已經卑微到塵埃裏。
明明的爸爸發怒了：“沒錢？撞死了我兒子就說句沒錢就完了嗎！你知不知道孩子養這麽大要費多少心血，費多少錢！一個人說沒就沒了，我們有多心痛！”明明的爸爸指著心口，狠狠地說。
“你們要賠償多少，我這就去湊，如果可以撫平你們的傷痛。”李小雨低下頭，可她也不知道去哪兒湊。
明明的爸爸拍桌子：“100萬！一分不能少。”
“100萬？”李小雨的精神恍惚，這是她好幾年都賺不回來的錢啊。
“怎麽可能這麽多！”劉姐露出難看的臉色。
明明的爸爸強硬道：“明明是我們的寶貝，怎麽疼他都不夠，你們這些沒養過孩子的人，理解不了我們遭受的打擊！”
即便如此，也不可能賠到100萬。劉姐開始懷疑明明的爸爸的居心。
“我真的湊不了那麽多。”李小雨哭喪著臉，“我只是剛畢業的實習生，家裏的情況也不好。”她開始央求，“如果可以，能不能，能不能……”
“打折是吧？笑話！”明明爸爸威脅道：“要不賠錢，要不等著吃官司！我們家明明不能白死！”
她要被告上法庭了嗎？她要坐牢了嗎？好不容易重新活過來，就要承受牢獄之災嗎？可是，如果可以為她害死人贖罪的話，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如今的李小雨已心如死灰。
劉姐見李小雨悶著不說話，感嘆年輕人的社會經驗太少。
“你如果要起訴盡管來吧，我們今天也仁至義盡了，”劉姐再也不想忍氣吞聲，“把各自的責任理清了也好。”
明明的爸爸媽媽露出視死如歸的神情，“不會讓你們逍遙法外的，銀行還有你，”明明的爸爸指著李小雨，“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好好的賠罪卻鬧成這樣，李小雨的負罪感襲來：“真的對不起，我不會推卸責任，賠償的事……”
“林依依，你別說話！”劉姐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威嚴，“這事就這麽定了！要不要起訴隨你們。你們要在這兒休息就繼續呆著，我們還有工作要做。”
劉姐拋下悲憤交加的夫妻兩，領著李小雨出了辦公室。
“劉姐，謝謝你幫我擋著他們，我知道你真心為我好，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
李小雨的真誠善良讓劉姐內心的十分矛盾，就在不久前，總經理還讓她辭退小雨。這件事，她終究狠不下心來。
“林依依，那夫妻倆是在訛你，精神損失費不會賠到那麽多。而且，那天的事是你運氣不好，你按交通規則行駛，你沒有錯，他們沒有盡到監護的責義務，有很大的責任。所以，不用擔心起訴的事情，你不會有刑事責任。”
劉姐有所保留，她心裏清楚，按照法律，即便賠償，也是銀行陪，作為員工的李小雨沒有賠償義務。只是，身為主管的她，為了前途只能把話說了一半。
“我知道了，謝謝你，劉姐！”李小雨誠懇地向劉姐鞠了一躬。
劉姐勉強笑了笑：“好了，回去休息吧，這幾天都不用來銀行上班了。”
劉姐支開了李小雨，神情變得嚴肅。沒過多久，她接到去外地出差的命令。
雖然明明的爸爸媽媽威脅著上法院起訴，但他們最終只是嘴上說說。他們擔心法院明確了責任後，拿不到那麽多的賠償金。為了達到目的，他們整日整日地組織親戚在銀行門口抗議，索要賠償。
一連三天，都出現了奇怪的景象：銀行每天照常開門營業，明明的親戚們也像打卡似的準點在銀行門口擺花圈、點蠟燭。
如此一鬧，本來就是存在感不強的小銀行，卻引發了媒體的關註。為了輿論效果，媒體誘導著不明真相的群眾把矛頭指向了“財大氣粗、蠻不講理”的陽光銀行。
圍脖上開始出現新聞：
“陽光銀行員工撞死男孩，拒不負責。”
“死者家屬陽光銀行門前抗議，高層離奇失蹤。”
“天理何在！七歲男孩無辜死在被銀行員工車輪之下！”
……
眼看事件的真相傳得越來越離奇，眼看陽光銀行的名聲越來越差，作為新聞當事人之一的李小雨坐不住了，她要發聲，她有義務告訴大眾事實，即使以自己身敗名裂為代價。
但她的想法被劉姐阻止了。這位貼心的領導每天都通過電話為李小雨作心理疏導，她告訴李小雨，銀行不會坐視不管，會處理好全部事情，她一個實習生也幫不上什麽忙。
李小雨雖然半信半疑，但劉姐總給她一種安心的感覺。
事情慢慢發酵，銀行的營業額一瀉千裏，高層不得不面向社會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針對大眾廣泛關註的我行員工撞死男孩的事件，我們將陳述事情的真相。”銀行的新聞發言人說。
“請你詳細講講事情的經過！”臺下的記者們把攝像機對準了他。
“銀行員工在非人行道上行駛時，撞死了突然出現的男童，監控錄像顯示，司機沒有任何違法行為。我們對男童的去世深表遺憾，但是，男童的死，監護人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新聞發言人繼續爆料：“事實上，這名員工在不久前已經被銀行辭退。事發時，她與銀行沒有任何法律關系。她之所以開著銀行的車，是因為她還未完成工作交接，所以一直保有車鑰匙。當時，該員工正在公車私用。”
“為了對曾在銀行就職的員工進行人道主義保護，我們才一直將真相隱瞞至今。”發言人一臉遺憾，“當然，我們也為管理的疏忽深表歉意。請大家諒解，並對我們重拾信心！”
這樣的結果讓記者們始料未及。按照銀行方面的說法，銀行沒有任何責任，而死者家屬的行為就是無理取鬧。
有記者提問：“你說的是事實嗎？有證據嗎？”
“有證據，街頭的攝像頭記錄了事情的經過。”說罷，大屏幕上開始播放事發經過的監控錄像。
現場一片啞然。
“出事時，員工真的已經被辭退了嗎？”記者表示質疑。
“千真萬確！”新聞發言人亮出了辭退李小雨的紅頭文件。
……
“總經理，我不明白，我們為什麽要這麽做？”看到視頻直播的劉姐終於忍不住了。
銀行的資金雄厚，支付賠償金不成問題。他們為什麽編造謊言，把過失推給一個初出茅廬的實習生？
“銀行的名譽不允許有任何汙點。小劉，這件事你辦得不利索，你在外地要好好反思！”
“可實習生怎麽辦？她根本賠不出任何錢？”
總經理沈默了一會兒，“銀行會幫她出賠償金，前提是她要閉嘴。”
李小雨對新聞發布會的事情渾然不知。直到她接到方芳的電話。
“依依！”方芳聲音很焦急，“電視上說公車私用撞死男孩的人是你嗎？”
撞死男孩的人確實是她，可是公車私用又是怎麽回事？
“我沒有公車私用。”
“你快看圍脖。”
李小雨打開微博看到了報道。她的精神遭到巨大的打擊，這個她努力想留下來的銀行，她即使身敗名裂也要維護的銀行，對她落井下石。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更晚了，廢柴作者菌剛碼完。
即使冷到北極也要努力更新，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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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你先放開她，她只是個年輕人。”劉姐握住明明媽媽的手，阻止她的動作。
“年輕人又怎麽了？年輕人殺人就可以被原諒嗎？”周圍的親屬們激動了。
“我不求被原諒，請讓我做些什麽補償，發生這件事，我心裏也很難受。”李小雨露出悲痛、誠懇的表情。
大概是沒想到李小雨認錯態度良好，一點沒有推卸的意思，大家的情緒也緩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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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姐領著明明的爸爸、媽媽和李小雨，來到陽光銀行最豪華的辦公室，她給明明的爸爸媽媽沏了最好的茶葉。可他們並沒有心情品味。
“我要你跪在明明的墓碑前，磕頭下跪，賠禮道歉，你還要賠償我們的精神損失！”明明的爸爸說。
“不！我要她替我兒子償命！”明明的媽媽卻不依不饒。
“好了！”明明的爸爸還殘存著理智，“孩子死了，不能覆生，讓她償命有什麽用！”
明明的媽媽不說話了，大哭起來。
“磕頭下跪、賠禮道歉，我都答應，可是賠錢……我沒有錢……”李小雨已經卑微到塵埃裏。
明明的爸爸發怒了：“沒錢？撞死了我兒子就說句沒錢就完了嗎！你知不知道孩子養這麽大要費多少心血，費多少錢！一個人說沒就沒了，我們有多心痛！”明明的爸爸指著心口，狠狠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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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萬？”李小雨的精神恍惚，這是她好幾年都賺不回來的錢啊。
“怎麽可能這麽多！”劉姐露出難看的臉色。
明明的爸爸強硬道：“明明是我們的寶貝，怎麽疼他都不夠，你們這些沒養過孩子的人，理解不了我們遭受的打擊！”
即便如此，也不可能賠到100萬。劉姐開始懷疑明明的爸爸的居心。
“我真的湊不了那麽多。”李小雨哭喪著臉，“我只是剛畢業的實習生，家裏的情況也不好。”她開始央求，“如果可以，能不能，能不能……”
“打折是吧？笑話！”明明爸爸威脅道：“要不賠錢，要不等著吃官司！我們家明明不能白死！”
她要被告上法庭了嗎？她要坐牢了嗎？好不容易重新活過來，就要承受牢獄之災嗎？可是，如果可以為她害死人贖罪的話，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如今的李小雨已心如死灰。
劉姐見李小雨悶著不說話，感嘆年輕人的社會經驗太少。
“你如果要起訴盡管來吧，我們今天也仁至義盡了，”劉姐再也不想忍氣吞聲，“把各自的責任理清了也好。”
明明的爸爸媽媽露出視死如歸的神情，“不會讓你們逍遙法外的，銀行還有你，”明明的爸爸指著李小雨，“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好好的賠罪卻鬧成這樣，李小雨的負罪感襲來：“真的對不起，我不會推卸責任，賠償的事……”
“林依依，你別說話！”劉姐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威嚴，“這事就這麽定了！要不要起訴隨你們。你們要在這兒休息就繼續呆著，我們還有工作要做。”
劉姐拋下悲憤交加的夫妻兩，領著李小雨出了辦公室。
“劉姐，謝謝你幫我擋著他們，我知道你真心為我好，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
李小雨的真誠善良讓劉姐內心的十分矛盾，就在不久前，總經理還讓她辭退小雨。這件事，她終究狠不下心來。
“林依依，那夫妻倆是在訛你，精神損失費不會賠到那麽多。而且，那天的事是你運氣不好，你按交通規則行駛，你沒有錯，他們沒有盡到監護的責義務，有很大的責任。所以，不用擔心起訴的事情，你不會有刑事責任。”
劉姐有所保留，她心裏清楚，按照法律，即便賠償，也是銀行陪，作為員工的李小雨沒有賠償義務。只是，身為主管的她，為了前途只能把話說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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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銀行員工撞死男孩，拒不負責。”
“死者家屬陽光銀行門前抗議，高層離奇失蹤。”
“天理何在！七歲男孩無辜死在被銀行員工車輪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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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事件的真相傳得越來越離奇，眼看陽光銀行的名聲越來越差，作為新聞當事人之一的李小雨坐不住了，她要發聲，她有義務告訴大眾事實，即使以自己身敗名裂為代價。
但她的想法被劉姐阻止了。這位貼心的領導每天都通過電話為李小雨作心理疏導，她告訴李小雨，銀行不會坐視不管，會處理好全部事情，她一個實習生也幫不上什麽忙。
李小雨雖然半信半疑，但劉姐總給她一種安心的感覺。
事情慢慢發酵，銀行的營業額一瀉千裏，高層不得不面向社會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針對大眾廣泛關註的我行員工撞死男孩的事件，我們將陳述事情的真相。”銀行的新聞發言人說。
“請你詳細講講事情的經過！”臺下的記者們把攝像機對準了他。
“銀行員工在非人行道上行駛時，撞死了突然出現的男童，監控錄像顯示，司機沒有任何違法行為。我們對男童的去世深表遺憾，但是，男童的死，監護人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新聞發言人繼續爆料：“事實上，這名員工在不久前已經被銀行辭退。事發時，她與銀行沒有任何法律關系。她之所以開著銀行的車，是因為她還未完成工作交接，所以一直保有車鑰匙。當時，該員工正在公車私用。”
“為了對曾在銀行就職的員工進行人道主義保護，我們才一直將真相隱瞞至今。”發言人一臉遺憾，“當然，我們也為管理的疏忽深表歉意。請大家諒解，並對我們重拾信心！”
這樣的結果讓記者們始料未及。按照銀行方面的說法，銀行沒有任何責任，而死者家屬的行為就是無理取鬧。
有記者提問：“你說的是事實嗎？有證據嗎？”
“有證據，街頭的攝像頭記錄了事情的經過。”說罷，大屏幕上開始播放事發經過的監控錄像。
現場一片啞然。
“出事時，員工真的已經被辭退了嗎？”記者表示質疑。
“千真萬確！”新聞發言人亮出了辭退李小雨的紅頭文件。
……
“總經理，我不明白，我們為什麽要這麽做？”看到視頻直播的劉姐終於忍不住了。
銀行的資金雄厚，支付賠償金不成問題。他們為什麽編造謊言，把過失推給一個初出茅廬的實習生？
“銀行的名譽不允許有任何汙點。小劉，這件事你辦得不利索，你在外地要好好反思！”
“可實習生怎麽辦？她根本賠不出任何錢？”
總經理沈默了一會兒，“銀行會幫她出賠償金，前提是她要閉嘴。”
李小雨對新聞發布會的事情渾然不知。直到她接到方芳的電話。
“依依！”方芳聲音很焦急，“電視上說公車私用撞死男孩的人是你嗎？”
撞死男孩的人確實是她，可是公車私用又是怎麽回事？
“我沒有公車私用。”
“你快看圍脖。”
李小雨打開微博看到了報道。她的精神遭到巨大的打擊，這個她努力想留下來的銀行，她即使身敗名裂也要維護的銀行，對她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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