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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子元出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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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的慶功宴比起曾經寥寥幾人,現在參與的人數可謂是龐大無比, 張春華這一戰功赫赫的年輕將領也是備受矚目, 放眼望去, 除了個別幾個熟悉的人外, 生面孔也是不少。

群臣紛紛祝賀曹操統一北方,當上丞相, 讚頌曹操的多年功績。

曹操招張春華來跟前談話, 一派親近和睦的樣子, 居於曹操跟前的近臣們都是他的老班底了,有瘦瘦的老頭子程昱,總是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荀攸,還有賈詡,此前跟張春華做事的,曹操看這小老頭竟能在衛將軍手底下怡然自得, 很驚奇他是怎麽做到安撫衛將軍不敵對他的,問過張春華意見後, 又將他調回了自己身邊。

賈詡保養的極好,又承張春華此前教導他五禽戲的人情, 對曹操說道:“衛將軍恩怨分明, 卻也有所理智,他是看在主公的面子上才容忍老臣的。”

曹操聽罷,暗暗好笑:“這孩子氣性也是大,舊的仇怨能記到現在。”

賈詡低聲說道:“他是重情義的人,老臣看得出來。”

曹操感慨道:“是啊, 你看看我現在,獨攬了漢室大權,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天底下人畏懼我,臣服我,又有幾人能與張華一樣,恪守本心,從前怎樣對我,現在還是怎樣對我呢?”

曹操一時有感而發,只因在他廢三公,自請為丞相後,荀彧為他寄來了一封信件。

明公可還記得當初之志?

有些事情,終究變得不一樣了。

本興義兵以匡朝寧國,奈何造化弄人,權勢滔天在手,誰又願意將其拱手讓人?

荊州未平,江東未歸順,天下之勢變化無期,曹操不會收手,他已退無可退,而他要做的,是要統一四分五裂的天下,八方歸順,重迎太平盛世。

“主公在與賈先生聊什麽呢?”張春華被曹操喚來,黑黝黝的小臉驀然出現在兩人之間。

曹操自發呆中回過神來,他對張春華說道:“此番征戰烏桓,功勞在於諸位將領與謀士的共同努力,人們稱讚我的豐功偉績,我卻知道功勞當屬於在座的各位,今天我做了丞相,手中權柄在我,卻仍然不敢掉以輕心,人無完人,我尤有不足,以秋實之見,我有哪些地方需要改進的嗎?”

張春華乍一聽這問題,心裏頭立刻就明白了:主公這是又犯腦病了。

有時候太聰明真不是好事,思慮過多,會未老先衰。

她一臉莫名地說道:“主公是問我你有什麽做的不好的缺點嗎?我要是明著說,您不會給我穿小鞋吧?”

曹操心頭跳了跳,直覺自己問了個愚蠢的問題,他一見張華這小子的表情就知道他狗嘴裏又要吐出什麽象牙來。

他不由後悔,問誰不好,怎麽偏偏問了個最不該問的呢?

“你且說吧,我不怪你便是,”曹操忍住想要捂臉的沖動,同時又有些小好奇,這次張華會說他哪些缺點。

戲忠鬼魂在旁看得透徹,他大約是看透了曹操此時的心病在何處。

張春華想了想,對曹操說道:“主公您現在已經是丞相了,卻過著節儉的生活,一定是因為您兒子太多了,那些小家夥們有的牙牙學語,有的剛學會了走路,而您成年的兒子卻少得可憐,不能幫您幹活,您實在是太不容易了。我也想不出您有什麽缺點,說來說去還要怪您太能生,現在您做丞相了,整日裏操勞,給孩子們賺奶媽錢,只可惜二十幾個兒子,您得養多少奶媽才能養得過來啊?”

曹操近臣聽到此話,有不少人已是肩膀抖動偷笑起來,曹操額頭跳了跳,佯怒道:“我二十幾個兒子,可是有幾個已經成年的,哪裏還需要奶媽了?”

張春華說道:“但是您現在還得白養他們,成年了還在吃您的俸祿,實在太沒孝心了,主公您那麽點俸祿哪裏夠兒子們吃的?”

這話說的,戲忠都要為張春華喝彩了。

果不其然,曹操聽過後,真思考起將自己兒子們丟出來做事的念頭。

論學習,他們自小有名師教導,論見識,以子桓與子文為最,他們沒少跑軍營,對這些事物都已經了解清楚。

曹操尤還記得自己問起孩子們志向時,子文興奮說起“吾好為將,來日為阿父征南闖北,驅逐戎狄!”

曹操陷入了長久的沈默中,近臣們不敢發聲打斷他的思慮,荀攸若有所思,心想:奉孝可不得了,才多久就帶出了個外表耿直的機靈鬼。

離得遠一些的群臣們見曹操神色凝重,還以為是張華說錯了話,得罪了曹操。

須臾,曹操緩過神來,對張春華說起:“我欲將已經成年的兒子們放出來領職做事,秋實認為我該派誰出來好?”

張春華奇怪道:“主公自己的兒子是怎麽樣的當然是您自己清楚了,不過末將與子桓交好,當然是推薦子桓了,哦對還有子文,好幾年沒見他應該也長大了吧,那小子以前力氣就挺大,還有誰呢?還有與拜張繡為老丈人的,名字我不記得了,我記得他文采不錯,會寫詩。不過您可別把他安排到我跟前,我與張繡有仇,見著他會手癢,萬一不小心揍了您兒子可就不好了。我記得您還有個叫曹植的兒子,詞賦天分也很好……”

曹操本意是想試探一番,轉頭就聽她叨叨說起來,將自己兒子一一舉例出來,說她不偏不倚吧,她還重點為子桓與子文謀福利,一臉坦蕩的模樣。

我就是和他們關系好了,不舉薦他們舉薦誰?

曹操被她說得頭腦昏脹,恍恍惚惚,忙喊停,哭笑不得說道:“這才多久,秋實嘴上功夫見長?”

啰嗦個沒完,跟和尚念經似的。

張春華靜靜閉上了嘴巴,說到興頭上仍有些不過癮,她眼巴巴看著曹操,問道:“主公還要聽我數落您缺點嗎?”

曹操忙搖頭:“可別了,你可閉嘴吧,三句話說不上重點,我聽著頭大。”

說是這樣說,結果第二天曹操就給自己兒子們安排上了差事,曹彰閑在家中,乍一聽聞曹操給他安排了個軍中職務,高興地直拍曹操馬屁。

曹操不再問張春華,轉而問起群臣來:“古人雲:‘聞過則喜,善莫大焉’,我願意聽取大家的意見,還請諸位說說我的不足之處吧!”

說完,他瞥了一眼張春華,示意她:我問別人呢,你可閉嘴。

張春華蔫蔫的,她就是啰嗦點了怎麽了?

戲忠哈哈大笑:“秋實別難過,等回去對著你那妾室叨叨發洩去。”

張春華有孕四月,正是內心洪荒之力聚集的時刻,有勁兒沒處使,給她個話題,她感覺自己能叨叨上三天三夜。

曹操宴請群臣,主持大局,自省態度之懇切,令不少新投靠的臣子怦然心動,他們初加入曹營,若能當眾品評一番丞相得失成敗,可一展自身風采。

卻聽有人率先站起來說話:“但願主公是真心聽取意見,要臣說來,您的過錯實在太多了。”

曹操一聽這句話開頭,條件反射就是張華和尚念經似的叨叨。

那人拖著酸儒式的長腔,緩緩道來:“別的暫且不提,主公禁酒一事,過錯就大了。人有愛酒之性,孔聖人能痛飲百杯不醉,說出仁者愛人之金言,可主公現在向民間頒布禁酒令,壓抑了人之本性。”

曹操說道:“各地發生戰亂饑荒,百姓因饑餓而死,酒為糧食所釀,禁酒能抑制人們釀造糧食,多出來的糧食就能振濟災民。”

那文人仍有不服,出言譏諷道:“因無糧而禁酒實在荒謬,紂王以女色亡國,主公何不下令禁止男女通婚呢?”

曹□□了臉,已是心生不耐,卻聽身邊的張華悄聲問賈詡道:“那酸腐是何人?”

賈詡低頭縮小自己存在感,奈何張春華不放過他。

他無奈回答道:“此人名為孔融,其四歲讓你成為美談,聞名遐邇。”

“讓個梨都能出名了?”張春華驚奇道:“那我去種上一院子梨樹,逢人就送個梨子,是不是也能聞名遐邇了?”

賈詡低聲說道:“將軍勇武,已然聞名於世,何需以趣聞軼事博取關註?”

“沒意思,”張春華搖頭,嘴裏嘀咕道:“這樣的酸儒都能成名士,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她那聲嘀咕,距離近的人都聽得見,曹操樂了,他回敬孔融道:“既然卿以為男女不婚可避免亡國,那麽飲酒也可以成聖人了,我這就傳令多釀些酒,人人都喝上幾杯,天下豈不是盡是聖人了?”

群臣哄堂大笑,楊彪則接口說道:“主公之前說要廣開言路,讓我們指出您的缺點,臣一片忠心耿耿,亦進言一番。主公自攻下冀州後,對名門賢達多方打擊,不少世族因此家破人亡,這些人都是開國功臣之後,亦是社稷棟梁之才,此番毀滅打擊,有違先賢仁政之道。”

這楊彪是個世家子,祖上家學淵源,現今官居太尉,一向看寒門出身的眾人不順眼。在軍中就屬他以鼻孔看人,自詡名門之後,拿腔作勢,張春華非常討厭他。

再加上楊彪所提的殘害世族之事,是因有百姓去擊鼓鳴冤,家中妻女為豪強所害,其仗勢欺人,犯下滔天罪孽,褻玩女童,豢養女奴,將女人當作牲畜還使喚,曹操查明事實後派兵將那豪強滿門屠滅,救出被殘害的女子數百人,年長者二三十,年幼者竟僅有四五歲,惡毒卑劣至此,竟還有人以豪族來說事。

張春華越聽越氣憤,尤其是豪族這一群體,本就與出身寒門的她處於對立。

她卻全然忘了,司馬一族就是世家大族,還是那種枝繁葉茂根深蒂固的世家豪族,豪到八個兒子隨便拿出來一個都是棟梁之才。

果真,楊彪還真提起了那惡豪被滅門之事,張春華一拍桌子,指著楊彪的鼻子臭罵:“主公懲治惡豪,為的是平息民怨,你以此來指責主公,待日後哪天你的妻子被惡豪玷汙殺死,女兒被搶去做人玩奴時,再無人為你伸張公理。”

曹操正待發怒,結果脾氣暴烈的車騎將軍挺身而出,口若懸河,滿腔熱情揮灑唾沫,先罵楊彪臭不要臉,此前裏通外敵坑了主公,現在還有臉來假裝愚忠,當大家是傻子不知道你心存不軌?

再罵孔融拿腔拿調,四歲時候讓個梨子出名就了不得了,真以為自己是梨子聖人?不就是禁個酒,一年不喝酒還能要你狗命不成?

“我看你兩一唱一和,一個浮華交會嘴臉醜惡,一個陰謀覆辟背叛主公,倒是狼狽為奸,嘴邊大義淩然,時機盡做些為人不齒的事!”

這般口若懸河一罵,孔融已是怒極:“小兒無理!豎子無教!”

“無恥酸儒,冥頑不化,聖賢書讀進狗肚子裏了,除了在此賣弄風騷還能做些什麽?你鄙夷我歲數,也不想想自己還不是個仗著四歲讓梨的美德沽名占譽至今?老頭子您都年過半百了,還不如我一個小兒,至少我殺身為國,戰功都是實在的,不是吹牛皮吹出來的,也不是動嘴皮子動出來的。”張春華罵得爽了,通體舒暢,她可不管別人怎麽想,曹操滿意,不阻止她,她爽到,發洩個夠,肚子裏娃娃載歌載舞,翻身祝賀。

車騎將軍,那是此番征戰烏桓的大功臣,亦是主公跟前的紅人,傳聞其性格暴烈,是個一點即燃的棒槌,輕易無人敢招惹他。

孔融酸話多,卻句句不離聖賢之言,車騎將軍糙話多,諷刺他賣弄風騷之語惹來曹操近臣哈哈大笑。

孔融漲紅了臉,罵不過她,只得叫道:“此為主公廣納諫言的時候,車騎將軍暴起罵人,是自持功績,視主公威嚴如無物嗎?”

張春華冷笑一聲:“我是有功績啊,實實在在的功績,我這就得意給你看怎麽了?總比某些人無甚功績,卻譏諷謾罵主公,究竟是誰目中無人,主公還不知道嗎?”

曹操由衷感覺到,養個棒槌真是過癮!

別看張華說話糙,酸儒不敢說的,他都能罵的出口。

見張華將話語遞給自己,曹操輕咳一聲:“車騎將軍說的不錯。”

有主公金口玉言為車騎將軍撐腰,孔融大敗,他不甘心說道:“主公既然要廣納諫言,聽臣等指出您的不足之處,又緣何派出惡犬瘋亂咬人?這是死還沒有悔過之心嗎?!”

曹操淡淡道:“作為人臣,我進不能教化海內,退不能德和人治,但懲治叛逆之輩,整頓沽名占譽之徒還是有些眼光的,孰忠孰奸,孤尤能分辨。此二人辱罵於我,視尊卑如無物,衛兵,還不將他們關押起來!”

群臣見狀,竟無一人出面求情,更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暗暗慶幸沒出面多說什麽。

孔融虛偽迂腐雖敗人好感,楊彪雖一心為世家與寒門為敵,可一代名士,一位名將,在這慶功宴上因失言而被罷官關押,難免令人感到唇亡齒寒,膽顫心驚。

且車騎將軍年紀輕輕已驕傲自滿至此,仗著主公信任而口出惡言,侮辱名士,眾人不敢明說得罪於他,實則心中鄙夷,已是認定其有勇無謀,剛愎自用。

戲忠鬼魂不知道張春華這是故意還是怎麽的,此番表現可謂是令他拍案叫絕。

他若不是早就知道以張春華的性子想不到那麽深遠,甚至還會以為她是在做戲。

待衛兵抓走那掃興的兩人,曹操又一次恢覆了平靜,他轉移話題,緩和起席間氣氛。

“此前孤抓到一個妖道,對相傳其能驅使鬼神,辟谷不食,將自己變化為世間萬物。”曹操隨口提起道:“孤在出征烏桓之前將其抓獲,關入牢獄,不給他飯吃,不給他水喝,至今已有四月餘,你們猜,他還活著沒有?”

他說起這話是為緩和氣氛,群臣紛紛響應,接下臺階,也有人大感興趣,參與談論道:“五月不吃喝,怕是屍體都風幹了吧?”

更有人說道:“妖道之流,如張角之類,都是招搖撞騙之徒,主公將其關起,當除一禍害。”

張春華好奇地看向戲忠,妖道?哪來的妖道?

戲忠鬼魂搖頭否認道:“我不曾聽聞此事。”

正在此時,呼呼的穿堂風吹過席間,卻聽有一老者,謔謔輕笑:“老朽可要令丞相失望了,此前丞相說若老朽能活下,請老朽喝酒吃肉,今日丞相在此宴客,可有酒有肉獎勵老朽一番?”

隨著他聲音接近,迎面走來一仙風道骨的道士,他身上穿著淡色的道袍,腰上掛著黑色的葫蘆。

典韋與曹昂從外頭飄來,兩鬼魂身上都有些狼狽,灰頭土臉的,典韋對張春華說道:“春華,這妖道不簡單!”

張春華仔細瞧瞧,發現這道人非常眼熟,她瞇起眼睛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

這不是小時候救過她命,給她武將牌的左慈道長嗎?

曹操見左慈安然無恙離開石頭所造的牢房,五個月過去了也沒死,還大咧咧出現在賓客面前,頓時臉色巨變。

他命令衛兵速來逮捕左慈,驚駭非常。

而左慈則嘟嘟噥噥,一派裝瘋賣傻的模樣,撈起曹操桌前的雞腿就啃,衛兵前來抓他,他身影一晃便飄出了三尺之外,再一眨眼,已是逃到了外頭,言語間流露出深深的遺憾:“看來丞相大人不歡迎我來啊!五月不見,我對丞相大人可是想念萬分。”

張春華驚呆了,左慈道長,這是明目張膽調戲主公啊!

“衛兵還楞著做什麽,不快快去將他抓來,無論死活,將這妖道給我帶來,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曹操受到此番挑釁,驚怒不已。

這慶功宴眼看就要開不下去了,荀攸出言打圓場,為曹操遞臺階下,曹操順勢而為,不久,人們紛紛離去,留下曹操與幾位心腹面面相覷,商討對策。

這妖道為何會出現在此,又緣何一再挑撥曹操,其中必有深意。

此後幾天,曹操像是與左慈死磕上一樣,誓不罷休。

張春華身邊有鬼將,典韋、曹昂及高順都與左慈交過手,也不知左慈是如何想的,明知道曹操在派人抓他,仍然留在城中不出去,還會故意露出破綻吸引衛兵,像是在戲耍他們一般。

這天左慈又賣弄了破綻,被人抓到了牢獄之中,曹操怒極,命人拷問是誰派他前來妖言惑眾的。

獄卒動手時,發現此前還是一個的左慈變成了兩人,分不清究竟誰才是真的。

曹操驚駭,命他們將兩個左慈都殺死,卻不想屍體變成了兩捆草。

曹操下令全城搜捕,動員眾將領捉拿左慈,或是就地格殺。

這一日,陳宮慌忙跑回來報信:“將軍不好了,呂將軍去看望他女兒,在外頭遇上了個道人,沒想到那道人道術了得,與呂將軍打起來了!”

張春華聽後急了,左慈的能耐她記憶猶新,她生怕左慈將呂布給打殘廢了,忙問道:“他們現在在何處?”

“在三裏河外!”陳宮焦急道。

張春華當即穿上盔甲,騎上赤兔,手上抓起方天畫戟便趕出門去。

待她到達三裏河外,呂布已與左慈戰過三百回合,左慈花白的胡子掉了一撮,看上去再無仙風道古的風采,反而有些滑稽。

而呂布則花花綠綠的,頭上身上都是泥土與花草,看上去像個狼狽的花谷子。

呂布氣極:“妖道,竟敢戲耍於我!”

左慈笑瞇瞇的,輕輕松松地撫摸著手中的葫蘆,實則內心暗暗叫苦,心想:這下可遇上硬茬了,誰又能想到這呂奉先都死了這麽多年了,身上陰氣煞氣竟恐怖如斯!

“仙人妙法,萬般莫測,呂奉先,你還想玩玩我別的法術嗎?”左慈威脅道,他細細估量呂布的陰氣,無奈發現自己這葫蘆恐怕是收不下呂布的。

呂布聽他威脅,心下忌憚,他警惕瞪著左慈,這妖道變化無常,一會兒變成鳥兒,一會兒就變成熊,一會兒又將山頭上的花連著根給挪來做武器撒向自己,呂布懷疑他甚至能挪動兵器庫中的武器。

不久,馬蹄聲漸起,呂布耳朵尖,對赤兔馬跑起來的哆哆聲最是敏感不過,當下便喝道:“春華,速來助我一臂之力!”

赤兔馬飛躍而過,馬蹄跳過巖石,落在三裏河邊,左慈有些慌了,若是此前來人,他一點不怕,因為他能變化無常。

若是面前有鬼魂,他也不怕,因為魂無實體,如何都傷不了他。

可若是來了一人一鬼,鬼之虛影,也能變化,人之實在,能傷他肉體,虛實結合,正是克他之法。

左慈臉色蒼白,當下便決定要逃離此處,呂布哪裏會令他如意,忙飄去他面前,糾纏於他。

赤兔馬近在眼前,方天畫戟呼嘯而過,橫插在一人一鬼之間,張春華呼呼喘著氣:“兩位先等等,我有話說。”

左慈聞言一楞,他打量這位年輕將領,狐疑問道:“你是曹操身邊的將領吧?也是要來抓我的嗎?”

張春華收起方天畫戟,對左慈說道:“道長,您不記得我了?”

左慈打量她,一時記不得她是誰,這小將皮膚黝黑,眉毛粗壯,濃眉大眼的模樣是頂尖的武將命格,他竟還在其中看到了王命!

左慈揉揉眼,不可置信問道:“你是何人?”

張春華將手心勾玉豎給他看,回答道:“我五歲時,道長將武將木牌給了我,它化作了我掌心的勾玉,不知道長還記得否?”

左慈恍然大悟,他細細觀察,發現面前這位將領眉毛是畫上去的,膚色似乎也是特殊妝容所致,驚奇說道:“你是河內張家那自小能見鬼的小女娃?”

鬼將們紛紛飄往張春華身邊,左慈細數過去,發現人數眾多,其中多為名將名士。

“春華,你與這妖道認識?”呂布詫異問道。

“他就是給我勾玉的人,”張春華說道:“當初若非道長幫我,恐怕我活不到現在,更妄提簽下鬼將了。”

“這些都是你簽下的鬼將?!”左慈驚道:“你的陰氣,能供那麽多人?!”

“道長不知道嗎?自有了勾玉後,我之陰氣,吸天地之力,源源不絕,周而覆始。”

左慈否認道:“這將牌不是我的東西,我如何能得知其中妙用?”

他觀察張春華的面相,口中默念咒語,眼中瞬間閃爍精光,竟能透過表象看到了裏邊。

他百思不得其解,心裏頭嘀咕:奇怪,當初分明是真鳳命格,怎麽才十年功夫,竟成真龍之命了?

他在細看,突然問起道:“你可是懷上了身孕?”

張春華點頭:“已經四個月了,道長好眼力,這都能看得出。”

“老朽是從命相看出來的,自與常人不同,”左慈撫摸胡須,沈吟道:“你嫁給了至陽之人,如今陰陽相生,促使勾玉化做八卦,其中蘊含著天地間的平衡道理,只可惜,老朽才學疏淺,參悟不透。”

張春華懵圈臉,沒明白他在講些啥,卻聽左慈突然哈哈笑了起來:“有意思,有意思,你隱藏了女兒身,以男兒身份走於這世間,倒是將自己命格給扭轉了。”

鬼將們竊竊私語,典韋上千來問道:“不知道長可否解釋一番,什麽叫扭轉命格?”

“嗯?”左慈突然壞笑一聲:“當然是原本能做皇後的命,現在被她給扭成了天子之命。”

鬼將們震驚,典韋不可思議道:“怎麽會?”

“看來你知道什麽是天子之命?”左慈說道:“小女郎可不得了,日後要做皇帝了。”

張春華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無奈道:“道長別逗我了,就我還做皇帝呢?不得把這天下玩殘了,現在即將統一天下的是主公。”

左慈搖頭否認道:“我看相從不出錯,你是明君之向,能建太平之世的,曹操則是梟雄之相,不可同日而語。”

戲忠聽後,神色凝重起來,他悄悄打量起懵懵懂懂的張春華,深思起來。

“道長此前還一口咬定說我是鳳命呢,嚇得我阿娘夠嗆,”張春華無語說道。

左慈笑而不語,他捏了捏自己斷了一截的白須、對張春華說道:“我看你以男兒身行走在外頭,以妝容掩蓋自身終究不可取,早晚有一天會被發現的。”

張春華擰眉道:“被發現就被發現吧,我覺得主公不會是因為我是女兒身而鄙夷我的人。”

左慈掐指一算,凝重說道:“曹操不死,你女兒身被發現那一日,就是你家破人亡之時。”

張春華驚道:“道長莫要嚇唬我,我會當真的。”

左慈微微搖頭:“信與不信,你自己心裏有數,我從不騙人,此番與你相遇,也是有緣,我心中更添新的疑惑。人們常說命運不可改變,為何你的命運卻大變樣了呢?同樣是貴不可言,鳳與龍,相隔萬裏,我倒想看看,日後你能走到哪一步,又能否給我答案。”

張春華疑惑:“什麽意思?”

左慈說道:“我曾經妄圖改變我徒弟的命運,結果他仍然走上了命定的死亡,我也因此而受到反噬,當時我就得知命運不可更改,你卻給我展現了另一種可能。”

他想了想,終究還是想看看張春華日後會走到哪一步,於是將自己葫蘆解下,將它縮小於掌心,遞給張春華。

張春華疑惑:“道長這是……”

“未免你夭折於半途,這幻化葫蘆暫且借給你,待你登帝之後,我會來收回它,”左慈嚴肅道:“你將它掛在脖子上,日後男裝打扮再無一絲一毫破綻,哪怕你身穿女裝,在旁人眼中,觸及下,都是男子的模樣。”

張春華怔怔地看著他掌心,拿起了指甲蓋大小的葫蘆細看:“這葫蘆我小時候見過,當時道長還用它來捉女鬼。”

左慈說道:“十年前我學藝不精,依賴於外物,十年後我已經能獨鬥鬼魂,再不靠外力。你且收下它,我也不會白白幫你,待你登帝那天,我要求你做三件於萬民有利的大事回報於我,助我榮登仙位。”

張春華捏緊了小葫蘆,心裏頭想的則是:誰要去登帝了?做皇帝累死、憋屈死人,傻瓜才去幹這事呢!

左慈見她收下葫蘆,滿意點頭:“我原打算來戲耍曹操一番,看看這亂世梟雄如何,沒想到竟有意外收獲,不錯不錯,小女郎,好生努力吧!”

他揮了揮拂塵,身影變化為仙鶴模樣,展翅高飛而去。

待他走後,鬼將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開了。

“乖乖,徒兒日後要做皇帝?那我豈不就成了帝師?”呂布驚奇道。

陳宮說道:“左慈之言,尤未可信。”

典韋若有所思:“可他確實有幾分本事。”

張春華嗤笑一聲:“我又不傻,誰願意去累死累活的為這天下操那份心啊!你們看看主公都操勞出白發了,我看我這樣說不定做的不是人間的皇帝,做鬼的皇帝還差不多呢!”

她自嘲說完,鬼將們恍然大悟:“卻也有這個可能,畢竟春華能簽鬼將,一統鬼魂不成問題。”

唯獨戲忠不發一言,他深思許久,對比張春華的心性與優缺點,還有她的年紀,對於左慈的話語竟有一份相信了。

主公為亂世梟雄,可見這天下這些年並不會如主公所願統一,荊州、江東那邊恐怕有其他變故。

戲忠心中猶豫,他生前所追求的太平之世究竟會在幾時到來,還未可知。

罷了,便與自己打個賭吧,若此後主公南征出現變故,恐怕就該考慮相信左慈之言了。

張春華回到將軍府,以一根紅繩將小葫蘆串在脖子上,她思考著左慈不經意中說出的話,有些不安。

若曹操不死,待女兒身暴露時就是家破人亡之日。

意思是主公會想要殺她?

為什麽?僅僅因為她是女人嗎?不該啊,主公不是因男女之別而看不起女子的人。

張春華想不通,腦袋瓜子不夠用,索性不去想了,反正現在她有了葫蘆,不用擔心會暴露自己了。

為了試驗葫蘆的效果,張春華拉上柏靈,關起門來讓她摸自己胸。

柏靈詫異,關心問道:“妾身不懂其中關竅,愚者一問,敢問將軍可是有了初乳?”

張春華反駁道:“沒有啊,華大夫說了,孕期間一般不會有奶水的,哦對了華大夫,這次回河內,我得請華大夫跟我們一起走。”

“那將軍為何要讓妾身為您摸……”柏靈手下觸感梆梆硬,她停頓了一下,表情詭異,遲疑問道:“為什麽。”

“是平的吧?”張春華興奮道:“我剛才解開了胸前束縛,整日裏裹著可難受了,現在有了這葫蘆,我可以穿舒適一些的衣裳了。”

柏靈說道:“確實觸感平整,這葫蘆又是怎麽回事?”

張春華對柏靈解釋了一下葫蘆的妙處,直說是一術法高超的道士給的。

柏靈讚嘆道:“沒想到這世間真有仙法玄妙的道人,此前我看一書,名《奇門遁甲》其中多有玄妙陣型,以棋譜之變幻莫測。《奇門遁甲》中記載這世上存在一書名《九丹金液經》,學會後能使自己變化萬端,更有辟谷術,占星術,相面術,我只當是作者胡謅,沒想到這些竟是真實存在的。”

“那些孤本藏書中還有這等奇奇怪怪的書?”張春華奇怪道。

“可不止,將軍有心,為我搜羅了太多書,書房堆滿了放不下,只能去庫房翻看,其中孤本珍本不知凡幾,能看到這些書,我當真是占了大便宜了。”柏靈溫柔笑道,她扶張春華坐下,為她捏肩放松,關懷備至:“您現在是雙身子的人了,應當保重自己身體呀,我燉了好些補湯,都是自家養的山雞與蔬菜,將軍不如嘗嘗鮮?”

張春華聽後,肚子咕嚕嚕配合響起,柏靈輕笑,去為她準備一桌子菜。

她雙手托腮,含笑看著張春華吃嘛嘛香,時不時為她夾菜添湯,一頓飯下肚,柏靈自己沒吃多少,看著張春華吃得津津有味,她也跟著高興。

“我這懷跟沒懷好像也差不了什麽,能跑能跳能吃能睡,”張春華笑道:“便是讓我去戰場,我都能殺他個片甲不留。”

柏靈輕笑道:“將軍體質好,多少人都羨慕不來呢!”

半個月後,張春華去看過痊愈恢覆的郭嘉,又與在冀州的友人們一一道別,帶著自己的親兵往司隸而去。

她左等右等,司馬懿都沒有回來,生怕他在荊州出了什麽事,典韋好心,因此而飄了個來回,對張春華說道:“司馬懿在荊州混得如魚得水,被蔡瑁奉為座上賓,不必擔心他了,春華還是養胎重要。”

張春華點點頭,啟程往司隸而去。

次年六月,司隸太守府中深宅大院,亭臺樓榭,雕梁畫棟,處處都顯露出氣派與威嚴。婢女仆從穿梭往來,腳步匆匆。

就在此前,將軍夫人為將軍誕下麟兒,生下孩子後,夫人中氣十足喊道:“我要吃牛肉面!”

這天黑的,上哪兒給夫人找牛肉去?管事苦了臉,走訪各家,總算是在一戶人家中買到了一頭老牛。

當下便命廚房殺牛做肉,下面乘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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