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部結尾,千伶愛上男主,男主卻恢覆記憶痛拒千伶。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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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血獄,把剩下的碎片給毀了。”

千伶抓住他,神色擔憂:“為什麽要毀了?既然你是他,毀了的話不會對你有影響嗎?”

洛釋微微一笑:“非要說原因的話,那大概是因為我想拿出足夠的誠意給你師尊看吧。”

千伶訝異:“誠意?”

“是呀。”

千伶看見眼前的人坦然地說道,她可以感受到他微微松了的那口氣,像是終於說出了一件壓在心頭的大事一般。他的笑依舊溫柔,曾經的那羞怯和又逃避的眼神卻變成了如今的堅定。

他本來就生得高大,從前她不覺得,因為比較體格並沒有意義,她的實力遠比那些高大偉岸的男人高的多。但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在她眼裏確確實實就變得高大起來,黑色的身影讓她覺得安心,並且讓她相信他是可以依靠一輩子的人。

如今他對她說:“小千伶,在去找你母親提親之前,你帶我回千藏吧。我們把一切都告訴你師尊,得到他的同意。”

千伶為他與千藏斷絕關系自然令他歡喜,可他卻不能安心的接受她的付出。換句話說,他不喜歡私奔,他喜歡明媒正娶。

再說明白點,他,不忍心她受委屈。

千伶的眼神如同燭光,明明滅滅,照在洛釋的臉上,像是審視又像是猶疑。盡管他的眼神那樣堅定,她又是那樣相信他……

千伶的眼神終是一黯:“他不會同意的。無論從什麽角度來看。我了解師尊。”

師尊對她的期望有多高,對她的所作所為就有多失望。他一直都認為她可以代替他掌管好千藏門,但是她做了什麽?

再者,師尊絕對不會容忍洛釋的身份。

換做是千伶以前,她也一定會提防著洛釋的,只因為那個身份實在是太要命。

“他一定會。”

洛釋這樣說道。

他沒有計劃,也不知道那個傳說中的掌門的性子,他所依仗的只不過是他永不言敗的心。

千伶凝視著他,見他的神情並不改變,心底忽然湧上了難以描述的感情。有甜蜜,也有苦澀,有安定,也有無奈。

她似乎擁有了前所未有的勇氣,卻又第一次在面對洛釋時感到無力且無話可說。

洛釋不著急,他等著她。

良久,她才退步:“好吧,但這一切都得在不傷害你的前提下。”

洛釋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他只是笑道:“那趁那些妖還未反應過來,我去把那把刀□□。”

千伶拉住了他:“我和你一起。”

洛釋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不行!”

千伶聞此,也不說話,直直盯著他,她的眼神也很堅定,還夾雜一絲絲地指責。

她素來喜歡用眼神表示抗議。

或者說,她喜歡用沈默來抗議。

“這事兒可沒得商量。你也知道剛才這巖漿有多危險,直接就能把妖族給化作灰燼。我不同,這原本就是魔釋帝的地盤,怎麽會對我有什麽危害呢。”

洛釋企圖曉之以理。

千伶不為所動,拉著他的衣袖。直截了當地用眼神表示,不論他說什麽,只要不帶上她,就別想拔刀。

洛釋嘆了口氣,無奈地看著千伶。被關心的滋味不是不好,只是擔憂別人的滋味實在不好。

“你知道的,我擔心的不是我自己,一直都是你的安危。誰知道你靠近會發生什麽事,對不對?你不想讓我因為意外而傷心一輩子吧?”

這是洛釋在動之以情。

千伶的眼神閃了閃,揪住洛釋的衣袖的手卻沒有松開,她淡淡道:“打一架,打不過我就讓我跟著。”

洛釋快被這句話弄笑了,也不知是被氣笑的,還是被逗笑的。

“我怎麽可能……”

話還未說完千伶的素手已經點上了他的穴,這本來是阻止不了魔釋帝的身體的,只能拖延一點時間罷了。但是為她拖延的哪怕只是一秒,也足夠她將一道道的禁制快速施展出來。

千伶是掌門親傳,精通千藏數百個門派的法訣在千藏塔內又學了歷代大能的本領。實在是不應該被小瞧的。

洛釋目瞪口呆間,已經被封印得動彈不得。

那句“我怎麽可能會和你動手”生生憋在了喉嚨裏。

話還未說完就動手,實在是太無賴。

千伶擡眼看他,天知道她的神情有多麽令人自尊心受傷:“比實力我未必贏你,但是比經驗和反應速度我一定勝過你。”

她頓了頓,隨後道:“有些事,我不做,是害怕你擔心。我從來都覺得在有人擔憂的前提下冒險是很自私的……要冒險,就一起,好不好?”

洛釋掙紮了一下,終於向她投降:“好。”

事實是不投降也沒辦法,千伶的封印哪裏是那麽好解開的。

聽到洛釋的話,千伶這才露出一個愉悅的微笑:“那我放開你。”

她正要動手,又忽然看著洛釋,洛釋有些無奈:“你這是要反悔?”

千伶搖搖頭:“我不會反悔,只是先說好,放了你之後,你可不許把我給封住。”

洛釋眨眨眼,一點都沒有顯露出被戳破心思的羞愧,他想了想,終是點點頭:“行。”

千伶這才解開他,洛釋剛剛發覺自己可以靈活地活動,就看見千伶遠離了他。

他感到好笑,對著警惕的千伶招招手,第一次發覺他的姑娘心思居然挺多:“過來,不是說好一起的嗎?”

千伶這才慢慢地挪過來,只見洛釋憑空抽出一件黑色的魔氣化做的披風披上,對她伸出手。

千伶楞了楞,洛釋拉過了她將她摟住裹在他的披風內。熟悉的氣息圍繞了她,滿是他的味道,溫暖的,安定的,有點強勢的意思,倒是不令人討厭。

千伶忍不住輕輕地嗅嗅,在不被發覺的情況下。

出乎意料,她聞到了一股淡得幾乎難以聞到的茶香。

茶香嗎?

洛釋渾然不知千伶在想什麽,他現在有些老媽上身節奏,絮絮叨叨地囑托。

“這是魔氣包裹的,若是發生什麽事還能為你抵擋一陣。”說罷他又喃喃道,“大概吧,魔釋帝的魔氣總不至於那麽薄弱對不對。”

不過不管出了什麽事,一切還有他。

洛釋懷中的千伶看著骨刀,神色變得覆雜起來。她的唇抿成一條線,擡頭看看洛釋下巴的好看的輪廓,沒有再去確認自己的決心。

不管出了什麽事,她都會和他一起承擔。

默契一般,洛釋回應了她的眼神,他們同時微微一笑,踏入了巖漿當中。

作者有話要說: 抽空看了個自己在別的網站的坑

被當時處在人生巔峰的文采給驚悚到了

我的天

所以說是因為最近不怎麽讀書的緣故導致水平變低了嗎?

作者自己反省中

小天使們有什麽文筆好的書推薦給作者嗎?小說、散文……等等都可以哦~

☆、血獄?

但凡是仙俠小說,就不可能存在一腳踩到巖漿上就掉下去的可能。即使是洛釋這個半吊子,也能根據身體原本的意識踩在巖漿之上,所以結果就是兩人穩穩當當平平安安地踏了上去。

只是剛一踏入巖漿之中,千伶便能感覺到一股滾燙,反倒是素來怕熱的洛釋並沒多大的感覺,若真要說什麽感覺,大概就是他渾身上下的毛孔似乎都舒展了開來,像是在感嘆一聲:“久違了。”

熱浪撲面而來,洛釋不覺得不適,而千伶忍不住捂住了眼,生怕這氣焰會燒盡她的睫毛,被刺激到的眼產生的淚水尚未流下就已經蒸發。

她有鳳族的傳承,本不該畏懼火焰,但這巖漿攜來的熱風穿過千伶的同時在她的後背竄起一股令人哆嗦的陰涼。

她抖了抖,擁著洛釋的手也忍不住緊了緊。

洛釋將她裹得更緊了,千伶整個人都被藏進了披風。

擔憂歸擔憂,可即使這時候洛釋也不忘打趣:“不是說了別跟過來,你看,現在難受了吧?”

千伶的確是難受地說不出話來,這倒不是被熱的,反而是被冷的。這裏的火焰與鳳族涅槃的火焰迥然不同,同樣是熱,但是裏頭的陰氣和魔氣不容小覷,後背和腳底冒起的冰冷和面前的滾燙像是將她夾在冰火之中。她打了幾個噴嚏後,乖乖貼著洛釋不動彈了。

她知道這是洛釋的玩笑,也是轉移註意力的一種方式,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憋出一句話:“我就是想跟著。”

即使是難受,她也不忘展開完整的融靈術,一方面是為了不引起那些妖族的註意從而生事,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自我保護,當她把自身的靈波和環境的靈波調整成一樣時,遭到的環境傷害就會降低。

巖漿的靈波有些詭異,和她從前感受到的靈波都不相同,它的靈力波動大得厲害,即使千伶放出自身強大的靈波也還需要廢一番力氣才能跟上這種波動。這事兒對她而言第一次變得吃力起來,可盡管洛釋對這裏沒什麽不舒服的地方,盡管她也不知道她廢這些力氣也不知道有沒有起到作用……她總歸得做些準備以備不測。

洛釋也不知是該心疼還是該為了有這樣的姑娘而欣喜,他的手掌貼著她千伶的手臂,五指則輕柔地拍了拍她,宛若安慰一個生病的孩子。同時他把周圍的魔氣弄得厚了一些,就算千伶對這個很敏感,也好過她被那些熱浪燙傷。

千伶對洛釋的魔氣並不反感,所以她終於變得舒服了一些,喘了口氣後她閉著眼靠在洛釋身上。

在這個懷抱裏,她一直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片冰冷之中,也有同樣熟悉的氣息和溫暖的懷抱。使她在孤獨和寒冷中有一個依靠。

這種感覺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洛釋,或許,很早以前我們就見過。”

洛釋笑了:“是呀,我見過你,你卻未必認識我。”

千伶總覺得他們說的不是同一件事,但是她卻知道一件事:“我們的緣分一定很深。”

洛釋挑了挑眉,他說:“或許吧,不過我不信緣分,緣淺又如何,情深便可。”

千伶細細琢磨了一下這句話,她在披風圍成的黑暗中,唇角含笑。

這句話說得真好。

“不過緣分也很重要,對不對,”千伶想了想,又道,“如果遇不到,那該多可惜,對不對?”

洛釋想了想,覺得委實奇妙,或許無論遇到多麽危險的事,只要有愛情在,有她在,總能讓人感到幸運。畢竟誰能想到在巖漿中,他們還能為了緣分這件事平常地談著天?

洛釋的喉中發出了一聲笑,和著氣流呼出,撥開了的熱氣離去又聚攏,腳邊濺出一串巖漿。

“嗯。”

洛釋這樣應著,卻忍不住矯情又文藝地想到了一句話:“五百次回眸,只為你經過。”

或許,他們的相遇無關緣分,只是因為前世的執著呢?

只是這些說出來太過可笑,又有誰會相信?

洛釋的紅色的眼眸閃過一絲自嘲的笑意,文藝多了之後還真的有點肉麻。但這點情緒一閃而逝,因為骨刀已經近在眼前。

洛釋停了下來。

察覺到這些的千伶小心翼翼地從披風中鉆出一個腦袋,又被洛釋輕輕地按了回去。

千伶知道他擔憂她,便乖乖地摟著洛釋,即使洛釋看不到,也能想象她如考拉一般的安然模樣。

但是千伶誠然並沒有他想的那麽“安然”,她的眼睛在黑暗裏閃爍,等待著洛釋出手時,透進披風中的紅色炎光。

因為靠近了骨刀,洛釋清楚地看見了骨刀黑色裂紋中滲進的早已黯淡的血跡。

它沈默地插在玉上,像一張布滿刀疤的笑臉,這笑容咧得那麽大,黑色的紋路如同黑色的唇,邪惡且放肆。

洛釋的心底有一瞬間的不確定,一瞬間的猶豫。

巖漿在腳下噗嚕嚕地拍打著血玉,像是沸騰的一鍋湯。

原諒他忍不住想到了紅湯火鍋。

只是,在不知底料的情況下,當所有人都有可能作為配菜的情況下,洛釋對著自己的這個笑話實在是笑不出來。

他說過,在原著裏,除了主角,沒有一個人活著踏出了血獄。

誠然原著和他遇到的這一切早就不再相同,電影中的血獄場景更是和這裏的一切大不一樣,但……想必是同樣的危險,不是嗎?

察覺到他的猶豫,千伶卻笑了。

洛釋聽見她輕輕地且故意拖長聲音地說道:“幸——運——大——轉——盤。”

第一時間明白過來的洛釋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是在拿以前的事嘲笑他呢。

想當初千伶和雲歌在面對未知的時候,都是那麽謹慎,唯有他這個二缺仗著對小說的了解,不聽二人的勸阻,動了轉盤的指針,結果害得他和千伶第一次分離,而且他們甚至換了身體,鬧出了好多事兒。

那時候還真是有夠蠢呢……

說是那時候,其實也並不是多久以前的事,短短幾月而已。只是如今想起,卻讓人覺得似乎過了很久。

洛釋摟緊了千伶,他笑了笑:“小千伶……該來的總會來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這句話,只是冥冥之中好像的確在等待著這一天。盡管知道這裏會有危險,可是心底總有一個聲音……或者外界也有許多聲音在催促著他打開那扇的神秘的門。

手握住刀把,稍一使力,便聽見骨與玉摩擦的聲音,骨刀緩緩滑出血玉。

千伶攥著洛釋衣服的手又緊了緊,她的身體繃得緊緊的,一旦有異象,便將如脫兔。

刀尖已現。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靜止了。

不過也僅僅靜止了一瞬間罷了。

很快就地動山搖。

和剛才血獄出現一角時的地動一模一樣。

洛釋想到這裏,看看骨刀,忽然想到:“血獄?血玉?這是什麽關聯?”

只是這晃動的地方實在不容易讓人想事情,剛才的地動驚得眾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不過很快,地動便消失了,這一停,妖族們面面相覷,他們看著手中的武器,很是疑惑:“我們在幹什麽?”

“是啊,為何剛才要動手?”

“不知道啊,就是看著這個妞就覺得有點討厭而已。”

雲歌保持著握劍的姿勢同樣疑惑,他的劍原本要砍向的那個妖族此時也是一臉的疑惑。

大家都在疑惑的時候,不知是哪個眼尖的妖族看向血池,驚呼道:“血獄!血獄真的要出現了!”

這下子,誰還管剛才出了什麽事,反正這個地方本就邪門,就當是一不小心陷入幻境好了。大家紛紛跑向那個血池,也就是那巖漿。

雲歌和愔嫕對視了一眼,收了自己的劍。

雲歌剛想前去,卻被愔嫕拉住,他看見愔嫕搖搖頭,蹙眉道:“不要趟渾水,你與我一道離開這裏。”

“可是師父……”

雲歌的話尚未說完,紅顏煉已經施施然從後面走了出來,她直接走過了雲歌身邊,拿著煙桿的手像是拿著一把扇子一般,小指微翹,說不出的嫵媚。

她停在雲歌前面,背朝著他,語氣帶著嘲諷:“怎麽?怕了?躲在師父身後的乖寶寶?”

後面這一句直直戳入雲歌心中。

是,當年年幼,在母親死後,頂著妖族後人的名頭在仙門之中的生活是艱難的,沒有人哪個門派願意善待他更別說接納他了。那時候他被天仙一般的師父護在身後,看見她的清冷的背影,聽見她清冷的聲音說:“這孩子,我古墟要了。”

那時躲在她背後的他是幸福的。

只是什麽時候開始,他開始討厭躲在她背後,想要站在她面前護住她呢?

為此,他甚至不惜離開她,出了古墟,向仙門最厲害的師姐挑戰,然後不斷參加各種秘境的歷練。他做了這麽多,可曾入過她眼?或許在她眼裏,他努力的一切這都是她所謂的使小孩子性子吧。

是不是無論做什麽,她都只當他是個孩子?

想到這裏,雲歌轉過身,壓抑住心中的難受:“師父,弟子又不得不做的事,請師父原諒。”

言罷,他立刻向血池走去。

若是血獄開了,他定是要進的,哪怕死。

這是賭氣嗎?還是怨懟?

愔嫕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想要伸手開口阻攔,卻終是沒有這麽做。他與她之間不知何時起像是隔了一道門。她期待著這扇門可以被打開,但卻始終不敢主動去推。

紅顏煉見愔嫕失神的模樣,心中泛起不了一絲同情,可她同樣沒法從失落的愔嫕身上找到一絲報覆的痛快。

紅顏煉哪裏是想報覆這個不敢愛的白衣仙子,或許她想報覆的一直都是當初那個不敢坦誠面對的自己罷了。

她甩了衣袖,淡淡道:“你若是不打算跟上,便也要做好永遠都追不到他的準備。”

愔嫕有什麽表情紅顏煉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算計了近千年的事馬上就會有個結果了。

她馬上就能見到他了。

想到這裏,她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

“尊上,馬上就能見到您了。”

作者有話要說: 憋了這麽多天,還是舍不得第一部完結,嚶嚶嚶

☆、尊上,你好

血玉向上冒的一瞬間,洛釋感到自己的後背泛起了一陣涼意,宛若有蛇在後背爬過,皮膚陰嗖嗖地往外冒出雞皮疙瘩。

他忍不住摟著千伶向後退了幾步,像是預料到了這血玉中的危險。

腳部觸及的巖漿往外翻滾迸濺起來,在他們經過的地方綻放出一連串的火花。

周圍圍滿了妖族,雖說他們看不見他二人,但周圍也無地可以讓洛釋千伶退卻。他們只能繼續站在巖漿之上,所幸這巖漿燃燒不了黑色的魔氣,可以讓他們相安無事……不過這或許只是暫時的。因為洛釋可以感受到溫度越來越高了,伴隨著的是越來越冷的後背。

他看著血池中間即將出現的血獄,一直盤在心底的疑惑不安越來越大,似乎總有一個聲音在心底咆哮著:“這不對,這一切都很不對!”

可另一個蟄伏在更深處、更古老、更強大的聲音也在尖叫著:“來了!終於來了!”

洛釋被吵得頭痛,千伶察覺到了這一點,改抱為扶,有些擔憂。

血玉被巖漿包裹著“咕嚕嚕”地伴隨著巖漿一起向上冒出,就像一股流淌出的火泉,等它完全露出來時,粘稠的巖漿也慢慢滑下,漸漸露露出血玉原本的模樣。

周圍的聲音也開始嘈雜起來。

“怎麽這麽小?血獄難道不應該是座很大的監獄嗎?”

“是啊!為什麽只露出一塊大玉石?”

“難道這塊玉是血獄的秘境之門?”

紅顏煉推開了擋在面前的眾人,恭敬又嫵媚地走到血池邊沿。在臨近血池邊沿的小塊空地上,無人敢靠近,只怕推攘間就被擠進了血池,落得個灰飛煙滅的下場。她卻渾然不怕,紅色的衣袖被熱風揚起,美得驚人。

赤色的巖漿逐漸滑落,可以讓人一窺血玉中包含的物體了。

“裏頭好像有東西!”

有人在說。

洛釋離血玉最近,所以他可以清楚地看見那一角銀色,熟悉,而陌生。

看見銀色頭發的剎那,洛釋的咽喉似乎企圖尖叫,但是又被驚愕給遺忘,他的紅眸閃了閃,在觸及到真相的一瞬間,明亮的眼眸變成了灰白一片。

他的眼神透過血玉已顯露的一角,看清了對面血池邊沿那抹嫵媚的紅衣,她的眼睛是赤紅色的,在火光之中明明滅滅,叫人捉摸不透,但是任誰都能知道她看著血玉時狂熱的樣子。隨著巖漿的滑落,紅玉中的那個人已經完全顯露出來,而紅顏煉的臉上滾落了淚水。

不得不說,那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了。

洛釋看見她紅唇輕啟,像是在喃喃地說:“尊上……您終於來了。”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眼裏看著的是那塊巨大的玉。

明明可以窺透千伶的融靈術,她卻一眼都沒有看向他,就像是、就像是不必去看一顆被丟棄的棋子一般。

這一刻,洛釋的腦海混沌一片,卻又覺得明了了一切。

或許從來都沒有什麽血獄,有的只是因為傳言而失去原來樣貌的血玉。

而紅顏煉她不會不知道這些,她只是撒謊了……可笑的是,在他扮演魔釋帝的同時,她也在盡職地扮演一個被欺騙的忠誠下屬,並且真的將他給騙給過了。

洛釋有一個他覺得荒唐但是又接近真相的猜測:他掉進了紅顏煉早就設好的一個局裏。

可是為什麽呢?

她為什麽會去算計一個和魔釋帝長得一樣的人呢?又為什麽在他面前裝作一無所知的恭敬的下屬?而她做這些又是為了得到什麽?

洛釋怔怔地收回視線直直盯著血玉,就如被抽落的蠶絲,巖漿脫落之後,可以讓眾人清晰地看清血玉到底包裹了什麽。

而剛擠出人群看清了血玉的雲歌忍不住抽了一口涼氣。

裏面的那個閉眼沈睡的人……為什麽會和洛兄長得一模一樣?!

“他是誰?”

“怎麽會在裏面?”

“我好像剛才看見過這個人?都是銀發紅眸?”

洛釋顧不上那些妖族,他捂住忽然發痛的心口,兩塊黑色的晶石從身體中浮出飛向了那塊血玉,就像水滴掉進湖面一般,在血玉上泛起了波瀾之後便融入了其中飄進了那人的身體裏。就連他都感受到了一股來自那句身體的呼喚。

這就是山寨遇上正品的差距嗎?

洛釋自嘲地想著。

傳說中,魔釋帝的碎片有大有小,小的能附身法器並用自身的魔氣將法器染成魔物,成為沒有實體但卻有意識的存在,而大的碎片則可以直接化形成一個獨立的魔物。

可是無論大小碎片,只要遇見有主觀魔釋帝意識的本體,就都會將自己的意志歸附於本體。

之前他也疑惑,為什麽這麽長的時間裏,紅顏煉都沒有收集齊那些碎片,還需要他苦巴巴地和千伶趕來血獄一趟。

只是在這時,洛釋忽然明白了。

以她的忠誠程度,怕是早就集齊了她該集齊的碎片。

她差的只是兩塊碎片,一塊當然是在水寒宮。

其實從現在看來,那天與冷無霜發生沖突的事件還有很多疑點。比如素來不願外出的冷無霜,在他到來的那天興師動眾地出宮,甚至拿上了本該封在宮中的魔晶碎片,仿佛知曉他一定會出現一般,而當時領他們走上那條街道的正是對妖界十分熟悉的紅顏煉;另外,做為忠誠的下屬,看見上司被攻擊之後化作黑霧,卻是讓千伶出手覆仇,並且十分肯定洛釋不會出事,更是為了傷及雲歌而將雲歌帶走……

按著水寒宮對紅顏煉的恨意以及冷無霜的實力,紅顏煉自然很難拿到那塊碎片。所以,他和千伶,大概只是她為了拿到碎片的道具吧。

而另一塊……

呼……

洛釋嘆了口氣。

正如之前所說,大的碎片可以直接化形成一個獨立的魔物。

他想,他大概就是那塊大一點的碎片化作的魔物吧。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原來他一直都只是一塊碎片啊,真是諷刺呢。

看著優雅走來的紅顏煉,洛釋忍不住感嘆:“真不愧是詭譎多謀的紅顏煉呢。”

紅顏煉聽到這句話,便知道洛釋或許已經猜到了一些了。她沒有微笑,也沒有流露出勝利者的姿態,她看著洛釋,輕輕道:“我原本是真的將你當做尊上的。”

這句話在洛釋聽來有些莫名其妙。

“尊上能覆活,當然是先靠著有成熟意志的個體碎片開始的。隨著這個個體逐漸吞噬其他碎片,有關於尊上的記憶會越發清晰,而這個個體也就越加貼近尊上本身。等所有記憶都恢覆之後,那麽他自然便成為了新的尊上,可以稱之為覆活。”紅顏煉看著洛釋,淡淡道,“我給過你機會,我之前對你的恭敬也都不是欺騙。你本可以做為本體,可惜你做為洛釋的意志太強了,兩塊碎片都不能讓你想起一些尊上的記憶,更糟糕的是……”

“更糟糕的是他像你一樣愛上一個仙門的人?”

千伶冷冷地看著紅顏煉。

被她一搶嘴,紅顏煉頓了頓,隨後翹起了嘴角,大方承認:“對。和你們結伴的確很有意思,本來我們可以一起再走一段更長的路的,可惜你們卻早早地確定了彼此的關系,這逼著我不得不將計劃提前……尊上本就是個會為了女人而奮不顧身的笨蛋,洛釋你大概也只是繼承了他的這點。但是這點很致命,尤其是在聽見你打算毀了碎片之後我更加堅信了這一條。我實力不強,做不到將你綁來這兒。但是你瞧,能夠吸引你過來,也很輕松。”

千伶的重點只在前面:“你一直在聽我們說話?”

紅顏煉微微一笑,不做回答,

而洛釋頭疼地看著周圍惶惑的妖族,忍不住道:“你說的吸引,就是放出血獄秘境即將出現的消息?引得魔道、道門的人都趕來此地?連雲歌也不放過?”

紅顏煉看著洛釋,對他的嘲諷毫不在意:“有些事,等你歸附於尊上,使他能有自我意志作為載體繼承所有記憶後,我自然會好好和他訴說的。怎麽?難道你要一邊抵抗著吸引力一邊聽我解釋嗎?在這裏拖延時間毫無意義。”

洛釋的確是在抵抗著那股令他心動的召喚,沒敢去靠近血玉。被紅顏煉說中的他忍不住收縮了瞳孔,紅色的眼睛看冒著危險的光,而千伶一手握緊握洛釋,另一手輕輕翻轉手腕,凝聚的劍氣便直直紮向那塊血玉。

千伶怎麽可能什麽都不做,眼睜睜地看著洛釋被吸附過去?

以為算準千伶不敢對和洛釋一模一樣的魔釋帝動手的紅顏煉忍不住叫道:“不要!你傷了他洛釋也會受傷的!”

而洛釋則是很驚恐地喊道:“小心!”

因為血玉中的那人居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紅色的眼眸混沌一片。

“喀啦”一聲紅玉碎了。

緊接著無數碎片向外爆發了出來,洛釋趕緊用披風擋住千伶,而紅顏煉則化作紅霧,驚喜地呼喊道:“尊上?你醒了?”

沈睡了這麽久都沒有醒的他,居然會因為洛釋的到來而蘇醒?

妖族因為陡然發生的變故,紛紛後退了幾步,這正好給洛釋留出了空位,他真是受夠了站在巖漿上忽冷忽熱的感覺了。

洛釋剛著地,千伶便撤去了融靈術,和眾人一起怔怔地看著那個掙脫紅玉的人。

他踉蹌了兩步,隨後直勾勾地看向洛釋,隨後慢慢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好久不見了啊,尊上。”

☆、千藏祖師之後

尊上?

這是怎麽回事?

接二連三的變故搞得洛釋僅餘的推測能力都消失了。

紅顏煉化作人形,愕然地看著那人:“不!你不是尊上!你是誰?居然敢搶尊上的本體?”

聽到這裏,一邊的雲歌此時緊張得眉毛都開始不安地顫動起來,他現在很亂,很多熟悉的人在此刻變得那樣陌生,簡直就像是他從未認識過一樣。

而比起什麽都不知道的雲歌,知道一些的千伶和洛釋並不比雲歌少多少疑惑。

那人不是魔釋帝,否則怎麽會叫洛釋“尊上”。但若是說他不是魔釋帝,天底下又有那個人是銀發紅眸的呢?

“你說啊!你到底是誰?還不快點滾出去!”

紅顏煉吼道。

“早說了你是個蠢女人,居然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你忘了這些年是誰陪著你計劃著覆活尊上嗎?你真以為喚醒尊上的人是你?”

那人如此不屑地說道。

這將紅顏煉給說楞了,她怔怔地站在那裏,一時回不過神來。

洛釋看著那雙瘋狂而渾濁的眼,嘴唇動了動,有些難以相信。但最終還是試探地叫了一聲:“大……大祭司?”

這三個字成功地讓紅顏煉瞪大了眼睛,而那個男人則微笑了:“是的,尊上。”

大祭司承認了,而洛釋則感到了一陣眩暈。

他似乎又看見了那個漆黑的雨夜,那被閃電暴露的混濁狂熱的眼,還有一地的鮮血……那個年邁的老人,此刻正用著和他一模一樣的軀體與他對話,這真是……真是令人混亂。

“你不是早就死了嗎?”

“您能覆活,為什麽我不能呢?”

他這樣回答,神色愉悅地看著自己的這具身體,頗為滿意。

“說起來,還要感謝尊上,感謝這個蠢女人,我才能有這樣好的一具身體呢。”

紅顏煉不敢相信:“你什麽意思?你想和尊上搶身體?你忘了我們的目標嗎?”

“住嘴!”大祭司狠狠打斷了紅顏煉,他的眼神閃現了憤怒,“我比你更清楚我們的目的!我們的目的是覆興魔族,而不是覆活那個廢物!如果他不能覆興魔族,我們為何要覆活他?!”

“你在說什麽啊!尊上覆活後自然是要覆興魔族的,哪裏輪得到你來做這件事!”

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事,大祭司笑了起來,他看著紅顏煉,又看看洛釋,隨後很是同情地看著他們:“原來你們不知道啊……”

“知道什麽?”

大祭司輕呵了一聲,眼神狠戾:“你真以為將這個本體與他融合後會有什麽不同結果?”

洛釋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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