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部結尾,千伶愛上男主,男主卻恢覆記憶痛拒千伶。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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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殺絕吧。”

真是要命,他剛剛挑選好一個可愛粉嫩的桃子就察覺到被人跟蹤了。洛釋雖說不怎麽使用魔釋帝的能力,但只要他心念一動想要勘察一下周圍時,他的視線就會成俯視全局的狀態。就好像當初他想念千伶時就能看到隔壁千伶在看書一樣。這就是神識的作用。

他立刻發現了面色不善的李軌。洛釋的第一個反應自然是逃,做為手無縛雞之力的現代人,不逃難到還等著和那個劍術使得杠杠的嫉惡如仇的腦殘弟子正面剛嗎?

他現在可是魔啊,屬於那腦殘屠殺範圍中的異類呢。

誰知李軌卻對他道:“我不殺你,我要把你當作人質。”

只見李軌冷漠地舉劍對著他,眼神中的鄙夷卻是不減。

洛釋皺眉:“人質?”

把他作為人質,唯一能被要挾到的也就只有小千伶了吧。

當下他就罵道:“你要不要臉,拿我去威脅小千伶?你要讓她做什麽?告訴你,河女可不在我們手上,她昨天被紅顏煉帶走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威脅我們也沒有用,我們壓根不知道河女去哪了。”

“不是這個。”李軌淡漠地說,“我要的不是河女,是那叛徒的性命。”

洛釋想了想,沒有反應過來:“叛徒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李軌的話語裏似乎露出了一絲嘲諷:“與魔族勾結,還不是叛徒嗎?”

“你是說……”洛釋反應過來,他憤怒地瞪著那個討厭鬼,“誰允許你這麽說她了!還敢要她性命,我看你是活膩了。”

洛釋說完,察覺到他此時用的語氣是平常在千伶面前用的蠢萌的兔子釋的語氣,換做是在敵對的人面前用這種語氣真的是有夠丟臉的。一時間有些羞惱,洛釋整理了一下表情,細長的眼恢覆成了魔釋帝的冰冷玩味,他沈下語氣,涼涼道:“怎麽,你覺得你打不過千伶就想把我拿去做人質威脅她獻出性命?”

洛釋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在千伶面前的傻樣子有多蠢,自然也知道魔釋帝正常的神態多有威懾力。

橫豎他沒什麽好怕的,首先是沒幾個人能正面剛過魔釋帝,其次就是……反正碎片多,死一個還能活好幾千個。

當然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那腦殘居然要殺千伶。

洛釋真的呵呵了,他慢條斯理地將黑袍連帶著的帽子放下,原本黑色霧氣遮掩的紅眸和銀發再次顯露了出來。

他就這樣看著李軌,心情不善地問:“且不說你要殺了她,就是想想你要用我去威脅她都能讓我格外的心情不好。”

洛釋蒼白而修長的手垂下,就好像是隨意甩水一般輕輕一揮,一把黑色霧氣繚繞的劍就出現在了手中。

李軌皺眉看著他,他原以為這只魔比和千伶交好,待在千伶身邊時的氣勢又如此弱,應該是魅惑一類的實力不高的魔,卻未料到此時這個巷子裏的魔力會這麽濃稠,簡直讓他喘不過氣。

那個魔物身材算是偉岸,血眸幽暗深邃,看似狂野不拘的臉上肅殺著殘虐之氣,那種威懾力著實叫人心驚。

而此時的洛釋心裏也是給自己點了個讚,這逼裝的他自己都給自己滿分。

“不必多說!”李軌道,“既然你這麽有骨氣,那就別做什麽人質了,做我劍下魂可好?”

說罷便立刻刺來。

若非要論劍術,洛釋是自然比不過的,所以他說過了,正面剛是沒有勝算的。洛釋眼神並無笑意,他的嘴角卻是翹起的,不是得意,而是鄙夷的笑容。

黑劍在地上劃出一道線,那道線頓時噴射出無數魔氣,叫囂著湧出地表,甚至化作了凡人都可以看見的黑霧。滾滾黑霧中顯現了許多似人又非人的無形魔物,擋住了李軌的劍意。

李軌聽見了那個魔在黑霧背後冷笑:“你不是喜歡斬妖除魔嗎?我給你足夠的魔,你隨意發揮。不過,我可就先走一步了。”

他無可奈何,雙手施訣,一邊阻擋遮蔽視線的魔物,一邊將腰間的葫蘆祭起:“收!”

而洛釋自然不會在意那些被召喚出來的魔被收走,這是他所知的魔釋帝經常用的方法,換做平時他才不敢這麽做。這些魔一旦被召喚出來指不定怎麽禍害百姓呢,可是現在不是有那個腦殘嗎?這些低級的魔對他而言應不是什麽威脅吧。

洛釋想到這裏,看見手中的黑劍親昵地纏繞著他,嘗試著抖動了一下手臂,當年在電影《千藏》中的場景裏,這裏應有特效把這把劍變成一只黑色的鷹。

果然,心念一動,黑劍便成了一只鷹蹲在他肩上。

他對它道:“叫紅顏煉消停點。別以為我不知道那腦殘為什麽會想著去殺千伶。”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要是她再嘗試著動動這個念頭,我不介意把她重新變成一株蓮花。”

黑鷹收到了命令,極速飛向天空。

洛釋看了一眼黑霧中的人,不屑地嗤笑了一聲,將帽子戴上,又用黑霧遮蓋了他的發色和眼睛,轉身就走。

卻不知道李軌此時的心有多麽不平靜,他是儺坤一派的,對於魔物的手段向來是清楚的。等回想起這一從來都不曾見過的手段出自哪裏時便是聲音都顫抖起來:“這是萬魔朝宗,萬魔朝宗……難到那個魔頭就是……”

一想到這裏,他臉色變得慘白,右手使勁一劃從黑霧中割開一道亮光,他急急忙忙將腰間的靈鴿放出,高聲喊道:“告訴掌門,魔釋帝回來了!並與未來掌門相互勾結!”

作者有話要說: 昨日又刪存稿

所以更新晚了

☆、愛與恨

紅顏煉坐在琴兒面前,模樣似乎也是在替她惋惜:“我以為我替你找到了你的三郎能讓你幸福,卻未曾想到……唉,這也是造化弄人了。如今他是仙門的弟子,自然不可能像當初那般對你情深意重。”

琴兒只是哭泣,不發一語。

紅顏煉自討了個沒趣。

其實先前已經說過了許多安慰的話,可是都不能讓這河女搭理她一下。說得她口幹舌燥後,耐心也被磨得差不多了,她覺得被哭得有些心煩,妖媚的眉不自覺地皺在了一起。

紅顏煉對著掩面的河女翻了一個白眼,煩躁地吸了口煙。

哭哭哭哭,就知道哭,難怪當初會落得個那樣糟心的下場。換做是她,她早就血洗整個村子了,把該殺的薄情漢一個不落的拿去做花肥。哪裏會像這個女人一樣軟弱無能?

紅顏煉緩緩吐出了煙,手指動了動,見一縷紅煙自外飄來融入她的靈識,待她吸收完所有靈識之後忽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她眉眼一轉,似是十分貼心地說:“琴兒,或許你的三郎是有苦衷的呢,我們不妨看看他在幹什麽?”

聞言,琴兒這才擡起了頭,她看著紅顏煉,眼神中帶著期許。

紅顏煉暗自嗤笑了一下,心底也是不屑:這個蠢女人,居然還對那弟子心存期待。也罷,待她看到那些畫面後,希望多大,絕望便也多大了。

因此,紅顏煉倒也不去計較河女先前對她的無視了。

紅顏煉揮了揮衣袖,她二人的面前便出現了一幅畫面,畫面上正是李軌和他師尊之間的對話。

河女起先還是滿臉深情,待聽到“殺妻正道”之後,臉色已經是慘白一片。在看到她的心上人真的答應了師尊離去來取她性命後,眼底最後的亮光都消失不見了。便是連淚,都掉不出來了。

面若死灰,就是說她這樣。

紅顏煉以袖捂唇,掩住喜色,佯裝出滿臉不可置信的樣子:“琴兒,他竟真是要殺你!這世上的人怎能如此易變,我真是為你不值啊。”

快因愛生恨吧!殺了那負心漢!殺掉所有修真者!

河女雙眼失神,她喃喃道:“或許是我做錯了吧,我不應該執著當初的,雖然當年他們加害於我,但我殺了他們卻也是罪孽深重……三郎若是要殺我,我也是無話可說的。”

聽此,紅顏煉實在是忍無可忍:“你難道就不恨嗎?他要殺你!”

河女看向紅顏煉,紅唇顫抖,聲音沙啞苦澀:“不恨的,我不恨的……恨只恨造化弄人,我們好不容易相遇,卻是人鬼殊途。我能與他成禮,有夫妻之實,已是償了我百年來的心願。便就是立刻魂飛魄散,又有何妨?”

河女露出了一個慘淡的苦笑,她緩緩道:“百年前,我不過是十六七歲的少女,卻被巫師選中作為河伯的新娘。在那刻降臨後我以為我已經感受到了有生以來最大的絕望。我無法反抗,只能守在房間內等待第二天的來臨。為了防止我逃跑,我家外面守了很多人,就是想要讓我離開的父親也被打得奄奄一息,差點撐不住。是他,連夜帶著大夫乞求外面的人放行,讓大夫為我爹治病。”

紅顏煉吸了口煙,皺了皺眉,添了幾番不耐,倒也本著良好的修養沒有打斷她。

見她耐心聆聽,河女的笑容變得更加真實了一點,她笑的時候的確是有少女不谙世事的味道。

“他讓我和他互換衣服,叫我扮作他的模樣和大夫一起出逃。”河女想到這裏,頓了頓,似乎也覺得這個點子實在是好笑,“你知道嗎?他是那樣的著急,一點都不覺得這個想法有多不可行。我自然是沒有應允的,我不想連累他,我知道那些人瘋狂起來時是多麽可怕,為了降雨,為了活下去,又或是為了從百姓這裏搜刮財物,他們不介意多殺一個人……如果我私自逃走,將他一人留在家,他的下場如何我可以猜到。”

河女說到這裏,依舊笑,她沒有哭泣,因為她知道這些都是甜蜜的:“我想,算了吧,我今生能遇到這樣好的一個人,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哪怕就是第二天會死,也算是得了一心人,此生無憾了。當然我還是恨的,恨老天不風調雨順叫我們饑腸轆轆,恨貪官汙吏不懂得如何治理反而只知道掃刮民脂民膏,恨那些陰毒的歹人想到為河伯娶妻這樣的法子,恨那些鄉親只知道自保而不挺身而出甚至為虎作倀將我年邁的父親打得只剩下一口氣……只是一想到我能遇到他,就覺得這世間是那樣美妙,連恨都顯得那樣無足輕重。”

“我將他迷暈了過去,我知道我懦弱,不敢試著逃離,但我也知道我逃不起。我本就是將死之人,逃脫被發現會死,不逃也是一個死,左右我是無妨的,但我不願連累他。他這麽好,今後還能遇見更好的姑娘……我看了他一整夜,想要記住他的容顏,此後生生世世永不相忘。”

“你做到了,”紅顏煉淡淡道,“執著了百年,就是魂魄破碎又被混入其他魂魄中也沒有忘記他。可是,他不照樣忘記了你?”

“不怪他,”河女看著紅顏煉,真心實意地對她道了謝,“若不是你,他不可能記起前世,你讓我們續了前緣,我感激不盡。我知道你要的是什麽,可是我怕是不能為你那麽做。否則我和當年的那些視人命為草芥的又有什麽分別?”

紅顏煉不置可否。

河女緩緩吐出了一顆冰藍色的珠子,將它贈與紅顏煉:“這是義父贈予我的珠子,義父他是個好人,憐我們受他牽連而遭歹人毒害,所以為我們塑造身體拼接魂魄,不忍我們受冤魂徘徊之苦。這河陰珠能讓我們時刻受河流庇護不受烈日曝曬,也算是難得一見的寶物。你是紅蓮所化,應當需要這珠子。”

紅顏煉沒有接這珠子,她看著河女,思索了一會兒後問:“到底當年的三郎有多情深意重,能讓你如此這般戀他?便是知道他要殺你也心甘情願,後來他到底為你做了什麽?一定是有我不知道的吧。是為你平反了冤情?還是終身不娶?”

紅顏煉很不甘心,河女不肯聽她的去殺了那人一定是別有原因的。若是她連一個小小冤魂都蠱惑不了,說出去以後一定會被人笑話。

河女搖搖頭:“不是。”

“不是?那你為什麽……”

“他沒有後來了……”河女看著紅顏煉,神色似是甜蜜又似是哀戚,“他無法阻擋眾人將我沈水,便一頭跳入了河中,與我一道死去。”

紅顏煉被哽住了。

是啊,為什麽她獨獨忘了殉情這一做法呢。

若是當年那人也……她又何須怨恨他千年?

紅顏煉嘆了口氣,一轉眼卻又是笑容嫵媚柔情,襯著眼角新畫的一縷紅色蓮花更佳妖艷:“那麽你是無怨無悔了咯?”

“是。”

紅顏煉輕呵了一聲:“也罷,我不是那種喜歡拆人姻緣的。只是今後,你的死活我也不會再來管了。”

而看情形,左右他們二人是必須有一個要死的。

她一開始就知道,心魔和妖女只能培養出一個。不是那個儺坤派弟子殺了妻子之後回憶起前世因果而心生魔障就是河女殺了丈夫之後墮入魔道。

紅顏煉花了一番力氣去布局,不可能讓自己分文不取。既然這個琴兒不忍心動手,那只有被殺的份了……真可惜,她原本還想要找個好姐妹的。

紅顏煉轉身欲走,河女卻拉住了她,將河陰珠遞上:“紅蓮姑娘,你我相識一場,我是真心將你當作恩人來看待的。你若是不取報酬,我心難安。”

紅顏煉神情覆雜地看了她一眼,隨後不耐煩地甩袖,將珠子拂落:“報酬?我當然是有報酬的。只是不是這個。”

是拿你的命換來的心魔。

想到這,紅顏煉便化作紅煙離去,竟是一刻都不願待下去了。

等紅顏煉再次落地的時候,她出現在了一個湖邊,同樣在湖邊的還有一塊白色的墓碑。

這裏是高山之巔,在這裏,沒有人會來妨礙她。湖風吹亂了她的前發,在飄揚的發絲下她的神情看不分明。

半晌,她背對著墓碑理了理儀容,露出了一個最最完美的笑容,隨後裊娜地轉過身去,隨手就將一個酒葫蘆扔到了墓碑前。

這樣的美人,就算是丟個酒壺都是風情萬種,美不勝收。

那個墓碑上沒有刻字,但是有早已黯淡了的血跡,宛若枯萎的紅蓮。

“死鬼,我禍害完一個良家婦女後又回來了。”紅顏煉笑著對墓碑道,“和你說哦,她的丈夫是個人渣,渣得讓我惡心的那種……是,說的就是和你一樣的那種人渣。你知道我最討厭在大道和女人之間猶豫的男人。所以我最喜歡我家尊上了……”

紅顏煉頓了頓,隨後露出一個苦笑:“如果你在,怕是會怨我了。”

但是那苦笑瞬間消失,變成了嫵媚的不屑:“你怨我又如何?當初可是你先拋棄我的,是尊上對我好言安慰,叫我忘了你。”

紅顏煉言罷嗤笑道:“我越是看盡世間的男人便越是討厭你。你看之前的那個渣男,至少當年也是殉情的癡兒,至少還知道投胎轉世不叫心上人苦苦等候……可是你呢,千年了,你什麽時候才會出現呢?”

墓碑是不會說話的,但是這天地間的風卻在傳遞著情人之間的喃喃細語。

紅顏煉額間的發又被風吹亂了,她轉過身去,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發絲收好。

正要轉身,忽聽見背後傳來一個熟悉到讓她心中震顫不已的聲音。

輕佻而風流,偏偏音色極為清冽,仿佛謫仙。

“姑娘,你是誰,為何在此?”

作者有話要說: 青荇:當當當!猜猜看!背後的那只是誰?猜對的話明天放送二更哦

泥融:懇請你不要作死

存稿箱:肚內空空,居然還敢二更

☆、夜蜇

紅顏煉錯愕,捏住煙桿的手指因為用力過猛而泛白。那一瞬間,她甚至連轉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打翻在墓碑前的酒壺氤氳著酒香,醉了旁人。

“姑娘?”

紅顏煉輕呵了一聲,慢條斯理地抖落了煙灰,吸一口煙,魅惑眾生的臉在煙霧下令人無法看清。她伴隨著繚繞的白煙一起轉身,又在看清來者之後再次露出了嫵媚的笑容。

像,真像啊……

可惜不是。

那是一個俊秀的少年,劍眉星目,唇紅齒白,笑起來時有一股風流瀟灑的味道。看上去浪蕩輕佻,但是並不讓人生厭。白衣佩劍,風度翩翩,像是哪戶人家逃出來的公子哥,又像是飄遙江湖四海為家的浪兒。

“姑娘?”

“真是羞煞奴家了,”紅顏煉捂唇嬌笑,“奴家都是一個婦人了,怎的看被喚作是姑娘呀?”

“是我唐突了。”雲歌歉意道,這女子既是挽了發髻自然是已嫁作人婦的,“那,這位夫人您知道如何下山嗎?”

紅顏煉輕輕一擺手,扇開煙霧,柔柔道:“這位小弟弟,奴家看你甚是面善,也不必用夫人稱呼我,就叫我一聲——”

風情萬種的眸瞥了一眼墓碑,才笑著補充道:“就叫奴家一聲姐姐吧。”

見來者露出幾分為難的樣子,紅顏煉佯裝失落:“自然,你若是嫌棄奴家,這一聲姐姐不喚也罷。”

“不不不,我是看姐姐年紀輕輕才不敢貿然開口的,若是我年齡大於姐姐,那就鬧笑話了。”

“哦?”紅顏煉瞇眼看著他,“那你生於何時啊?”

雲歌不答她的問題,只是說道:“剛及弱冠。”

紅顏煉輕笑了一聲。

這個孩子倒是個警惕性高的,知道對著外人不能輕易說出生辰八字。

“那便是小我幾歲,喚一聲姐姐的話你也吃不了什麽虧。”紅顏煉不再自稱奴家,反倒是自然地認了這個弟弟,她又不免瞥了一眼墓碑,隨後道,“你是迷路了?”

雲歌有些羞赧:“是……”

明明這裏如此空曠,可他就是如同陷入幻境一般無法走出去。明明下一步就能踩出這塊地方,一眨眼便又被送到了其他地方。

“這裏是位於赫涼山頂的玄天湖,當年道魔一戰,生生將一赫涼山山頂給削了,此後凹下的峰頂便積聚雨水、雪水,形成了這獨一無二的玄天湖。”

不知是不是雲歌的錯覺,他總覺得這婦人在談及道魔一戰時,神色有些哀戚。

紅顏煉停止了回憶,道:“既然你喚了我一聲姐姐,我當然不能不助你。”

她的紅袖一揮,一道彩霞出現在天空,蔓延到遠方:“這裏對道魔而言都是肅靜之地,自然不會讓人隨意闖進來又隨意闖出去。你跟著彩霞走吧……呵,若是你夠不幸,下次我們還會再見面。”

雲歌狐疑地看了一眼紅顏煉,後者一笑,便又是千嬌百媚。

他的心肝顫了顫,猜道這女子不是什麽正道,只是心情好而放了他一馬。便匆匆道了謝,又匆匆離去。

留下紅顏煉一人倚著墓碑笑得肆意而張狂,她目送著雲歌,在他消失後,終於忍不住越笑越大聲,連淚水都被笑了出來。唯有眼底的悲哀是如何也掩藏不住。

紅顏煉拭了淚,隨後眼神重歸於平淡,淡淡地看著樹上的陰影:“怎麽?尊上有什麽事要讓你轉告於我嗎?”

那陰影動了動,跳到了地上,化作一個黑衣童子,他黑發黑眸,神情冷漠:“尊上讓你收斂一點,不要去打浣浣夫人的主意。”

“浣浣夫人?”紅顏煉不屑道,“你也認為那是浣浣?不是尊上拿來移情的玩物?”

“是不是不勞你評說,你難得忘了當年因為你想要對付夫人,尊上給你的懲罰嗎?”黑衣童子冷冷道,“尊上可說了,說是你死性不改,就把你變回蓮花。”

“尊上可舍不得這麽做。”似是為了故意刺激他,紅顏煉將手指指了指心,滿足地說,“你莫非忘了,我可是尊上心尖尖上的人呢。”

當然,這就是字面意義上的意思。

黑衣童子有些不悅,他看了一眼天上的紅霞,露出了一抹冷冷的微笑:“有件事不知道你清不清楚。”

紅顏煉施舍了他一個白眼:“有屁就放。”

“剛才那個人對你很重要吧?”童子道,“嘖嘖,想不到啊居然也有讓你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存在……忘了和你說,尊上可是很討厭那人,巴不得他不存在的那種討厭。你大可試著去動浣浣夫人,我也正好拿那人試試手,也不知道他的修為會不會像名字一樣孱弱。”

紅顏煉的眼裏閃現了一絲狠戾,她瞪著那童子:“夜蟄!”

夜蟄冷哼了一聲:“我就是傳個話,你大可不必對我發火。”

“我知道你當初嫉妒我可以陪著尊上身邊,但是說起了我們是同僚,何必針鋒相對。”紅顏煉收了怒氣,笑瞇瞇道,“你知道剛才那位的名字?不妨和我說說?”

夜蟄倒是沒有對她隱瞞:“我只是聽尊上談起過,具體也不是很清楚……他叫齊雲歌,古墟派弟子,喜歡他師父而不得。和尊上一起去了秘境,還獲得了一位大能的劍法。愛好喝酒,還擅長和女人打交道,有一身的桃花。”

紅顏煉聽後忍不住挑眉:“你知道的明明很清楚嘛。”

不過說得這麽直接,看來夜蟄是有事求助於她呀。

夜蟄哼了一聲:“那是自然,尊上在意的人就是我在意的人,哪怕不知道具體的也必須知道得更詳細一些。”

紅顏煉不鹹不淡地“哦”了聲。

“對了,”夜蟄想了想,化作黑鷹吐出了一只巴掌大的靈鴿,那只鴿子被吐來後想要逃走被鋒利的爪子一把捉住,“你看看,這只鴿子是千藏的靈鴿,我剛才在山上截住的,它傳了什麽信你可知道?”

紅顏煉嫌棄地擺擺手:“你還真閑,有心思捉靈鴿玩。”

夜蟄怒了:“我和你這蠢女人不同,我能記住不同人的氣息,這只靈鴿分明就是那腦殘的靈鴿,他傳遞的信息不是關於你的就是關於尊上的。”

“腦殘?”

“就是河女她相公!尊上給取的名字!”

紅顏煉不笑了:“他?他要傳什麽我怎麽不知道。”

說話間,紅顏煉的眸子變得通紅,那靈鴿在看到紅顏煉眼神的一剎失了神。

一個男人的聲音便從鴿子的嘴中傳出。

“魔釋帝回來了!並與未來掌門相互勾結!”

此話一出,兩個俱是一驚。一人一鳥相互對視了一眼,神情皆是覆雜。

“這可不行,尊上實力未完全恢覆,魔將也未召回,此時被道門發現後我們是屬於下風的。”

紅顏煉露了一個淡淡的笑容:“不愧是儺坤弟子,居然這麽快就猜到了。”

言罷她也顧不得嫌棄,捉過靈鴿道:“先不急著處理這畜生,給我,我自有用處。”

“你要幹什麽?”

“留後手啊,”紅顏煉白了他一眼,“若是等以後尊上實力恢覆,那女人發現尊上身份想要對尊上不利,我們倒是可以借助這靈鴿讓千藏對她產生懷疑。”

夜蜇沒有阻止她。

紅顏煉拍了拍鷹的腦袋:“這次你做的很不錯。”

夜蜇懊惱地伸出爪子撓開紅顏煉:“別這樣!”

紅顏煉化作紅霧躲開了這一擊,隨後又在不遠處現形:“對了,告訴尊上,如果他想要找到碎片,不妨去那老頭的血獄看看,他應該找了許多。我記得那老頭倒是為了尊上馬不停蹄地奔波了千年,沒有功勞也算是有苦勞了,雖然不喜歡他,但是這片忠心卻是難能可貴。”

夜蜇有些不屑:“你知道你為什麽不早點去將碎片拿來,還需要尊上自己動手?”

紅顏煉並沒有和他開玩笑:“那裏太危險太可怕了,就算是我也是九死一生才能從那裏逃出來。不過如果是尊上的話,進去出來應該是沒什麽大問題的。”

“好。我會去告訴尊上的。”夜蜇拍了拍翅膀,沒有告別,直接飛向了天際。

紅顏煉搖搖頭:“真是沒有禮貌。”

言罷,她看了眼墓碑,同樣沒有告別,化作紅霧散去。

☆、當一家三口遇到一家五口

洛釋剛站在千伶門口就聽見後面響起噠噠的腳步聲,他好奇地轉過頭,立刻被一個黑影給抱了滿懷。

“主人~~~~~”

洛釋將埋在胸前的小人給扒拉開來,看清了這是一個七八歲光景的男童,黑發黑眼,穿了一身黑色的錦衣,整個人就像影子裏鉆出來的,但是皮膚倒是蒼白得詭異。此時正亮眼放光地仰著腦袋看著他。

“嗯……”洛釋憋了半天,最後終於忍不住問,“你誰啊?”

小人怔了怔,神色震驚而哀戚,洛釋仿佛聽見了一顆心碎的稀裏嘩啦的。

“……”

看見這樣的神情,洛釋終於有些不忍了,他正要開口安慰,卻見小人欣慰地爬下來,抹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淚,感嘆道:“尊上您果然變了,我還以為你會把我踹開呢,沒想到你居然更狠,假裝不認識我。不過這依舊很尊上,我很歡喜。”

說罷夜蜇變成了一只鷹停在他肩上並直直地看著洛釋,哀婉道:“這樣,您能認出來嗎?”

洛釋來不及說話,又看見老鷹變成了一把劍,親昵地纏在他手上:“這樣呢?”

洛釋這才有機會恍然大悟:“夜蜇?!”

那把頂頂有名的能化鷹能化劍的魔劍夜蜇居然還能化作男童?

夜蜇再次化作男童,欣慰地抹抹眼角:“尊上,我太開心了,您終於認可了我的人身。來,什麽也別說了,抱抱。”

洛釋:“……”

作為一把應該冷酷無情的魔劍有這樣黏人的性格真的好麽?

正在夜蜇索抱的同時,千伶房間的門開了,洛釋一把推開夜蜇露出最完美的笑容:“小千伶……”

咦,怎麽沒有人?

“大叔,往下看。”

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從下面傳來,洛釋低頭,便看見一個紅衣童子瞪著死魚眼看著他。

“是你!你不是紅顏煉的傀儡嗎?”

夜蜇聞言,挑了眉,難怪他一看見這童子就覺得心生厭惡。

“那是我家前主人,現在我家主人是千伶大人。”童子瞥了兩個黑衣人一眼,隨後冷哼了一聲,嘀咕道,“這是什麽穿衣品味……”

一身黑的也不怕熱死在夏天。

正在這時,童子身後傳來一個嬌俏的聲音:“阿紅姐姐你在和誰說話?”

一個和阿紅長得一模一樣的童子從阿紅身後冒出來,看見一大一小兩個黑衣人:“哇,是洛釋大人呀,咦?這位小哥哥又是誰?”

夜蜇冷哼一聲:“凡夫俗子不配知道吾名。”

看得洛釋直直咋舌,這把魔劍變臉速度可真快。

阿紅不甘示弱:“無名小輩,我們還不想知道呢。”

夜蜇:“你!”

“阿紅姐姐別吵了,我們還是先請洛釋大人和小哥哥一起進去吧。”

洛釋點點頭,給這位小童子,不,現在應該是小童女,點了個讚。

他現在有很多疑問想要去問小千伶,不想再看這三個小人嘰嘰喳喳堵在門口了。

阿紅不客氣道:“有名字的就進來,無名的出去。”

夜蜇:“……”

洛釋嘆了口氣,擡腳就要進去,忽聽見背後響起了一個他一直不願聽到的聲音正驚喜的響起:“洛釋兄?我可算找到你了。”

剛剛聽到聲音走出來的千伶疑惑地看著來人,猶豫地問道:“雲歌?”

“師姐!”雲歌大步走上前,在瞥見三個小人後臉色立刻變了,“孩孩孩孩子?你們居然有孩子了?”

還是三個?!

洛釋的臉陰沈了下來:“胡說什麽啊。”

千伶看看被攔在門前的三人,無奈地搖搖頭:“進來吧,有什麽事待會說。”

洛釋在知道雲歌也要進屋時,臉色就沒好過,雲歌倒是很開心,歡歡喜喜地踏進了房間。

千伶的房間並不算整潔,地上灑滿了木屑和皮革,還有幾桶顏料,但是已經有許多小紙人在那裏打掃整理了。

洛釋其實有許多問題想要問千伶,比如這兩個童子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活過來了,又為什麽性格如此不同等等等,但是看見千伶並沒有詢問夜蜇的存在後,他也默默把問題咽了下去。

倒是雲歌問:“師姐,洛兄,你們去了哪?為什麽不來找我?知道嗎,這次秘境居然開放了十幾天。哦,還有,這三個小孩是怎麽回事?”

洛釋懶得回答他,千伶也沒有,但是她疑惑道:“你為何不回古墟,反而下山了?”

這一問倒是戳了雲歌的痛處,他臉色僵了僵。

洛釋則幸災樂禍,嘖嘖,有家不能回哦,真可憐。

雲歌很快面色如常,平靜道:“最近魔道之人不平靜,道門也派了許多弟子去探查事實。我聽說魔道的一塊秘境已經開了,許多弟子喬裝成魔道進去,我也想去。”

夜蜇聽此,問:“哪處秘境?”

雲歌看了夜蜇一眼,也不隱瞞:“好像叫什麽血獄,聽起來就很可怕。”

夜蜇楞了楞,他看向洛釋,嘴唇不動,心聲卻是傳給了洛釋:“尊上主人,紅顏煉說血獄這地方有碎片,我們要去嗎?”

洛釋不動聲色地回答了他:“no .”

笑話,那麽危險的地方他才不去。在原作中,血獄的危險值高達五星,但凡進去的人幾乎都死光光了。

除了魔釋帝……

嗯……

這個就很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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