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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希第二天起的很早，天還沒亮就起床了。

“小希，今天是周末啊。”蘇綾從沙發上滾了下來，睡眼朦朧，“你爹媽沒回家？”

“很多時候都不回家。”自從陳柏楓昨夜來了一次，小希話多了很多很多。蘇綾如她的救命稻草，死死抓在手心，幾乎讓蘇綾喘不過氣。那眼神中滿是壓迫力。“為什麽？為什麽我沒有變好看？”

蘇綾看著那加深加重的眼袋。

“朋友，我不是和你說了嗎？睡一覺啊。”

小希答：“睡不著。”

蘇綾看著小希刻意整理過的頭發，看見她臉上幹燥到起皮的肌膚，最後，是刻意修剪過的指甲。

她變得更糟了。像是一朵久未得雨露的殘花。

蘇綾：“小希，有很多常識你還不懂。”

小希：“閉嘴，我只要好看。”

蘇綾指著臥房：“那就去睡覺。”

小希：“好，你不會騙我吧？”

蘇綾聳聳肩：“當然不會。”

小希點點頭，像是確認了什麽事，“對，你收了我的命，肯定不會騙我，如果你騙我，我死後一定會比你更強，讓你後悔做惡魔。”

蘇綾咧嘴笑出了聲，十六顆潔白的牙齒在小希看來有些自慚形穢。

她為什麽總能笑得這麽好看？

為什麽？

眼淚差些不爭氣地掉下來。

她無法描述滿心期待的，過了五點，到了印象中的早上，自己照鏡子時的那種失落感，笑起來，都是一副喪氣的模樣，眼睛永遠掙不開一樣，那種黯淡無光的樣子，她再也不想見到了。

心中愈發覺得對不起陳柏楓的期待，更對不起他的愛意。

沒錯，她已經覺得，陳柏楓對她是真心的。

只要自己再加油那麽一點。

只要惡魔能滿足自己的願望。

甚至產生……

就算是十年，二十年的壽命。也沒關系的可怕念頭。

甚至開始幻想……

幻想著那個男孩兒成了男人，自己依偎在對方懷裏因為壽命餘額不足先走一步的淒美故事。

只有這樣，她才能安穩的入睡。

蘇綾看見小希失魂落魄地回了房，躺下了。

不一會兒傳來很大的呼嚕聲。這醜姑娘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還在說這呢喃不清的夢話。

蘇綾又以惡魔天賦，在客廳召來幫夢魘小鬼，讓它們去別處玩兒。

聽見臥房裏的呼嚕聲消失，蘇綾才稍稍安心下來。走到小希床沿，心念一動。

“肉體改造是惡魔最基本的天賦，也可以應用到你身上。”

她自言自語著，不知道這對小希來說，是好是壞。不過依然這麽做了，仿佛不告訴小希，她於心有愧。

“不要後悔啊，小姑娘。因為我可是惡魔，能幫你完成任何願望的家夥。”

擬態在小希身上產生作用，但效果還差了那麽點兒，她那粗眉毛沒去掉，而面色漸漸好了起來，皮膚開始變得紅潤，五官上並沒有太大的移位。而是抽去了脂肪。

皮膚過度幹燥長期營養不良導致起皮，這點蘇綾也沒幫她解決。

她很累了。

這一覺，睡到了蘇綾降世的第三天，淩晨三點多。

期間，發生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

有意思到蘇綾差些就出本兒了。

我說的出本兒是退出副本，退出游戲的意思，不是出本子那個出本。

五樓的電梯，突然有了一樓的選項……

當時嚇得蘇綾立馬按了下去。結果一樓門一開，三分之一酒吧。不是很懂制作人什麽脾氣。仿佛隨時歡迎她通關結算。

“你已經通關了！恭喜！”第六君主，墨菲斯托，羊角貓-山雞坐在它的王位上，正對著電梯大門。

蘇綾：“別過來給我添堵了。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一句又一句的‘放棄吧’‘趁早’‘別掙紮了’，你當我真傻啊？”

羊角貓：“你開心就好。”

叮咚---

電梯門關上再開。

眼前是一樓樓道。

這就是事情的始末。

小希從一開始絕不出門，到打開心扉，接受外界，只用了短短的一個晚上，蘇綾卻不得不承認，是那個繡花枕頭讓她開始直面生活。

可她會簡簡單單的，就這麽培育出一頭品質兼優的惡魔嗎？

直至第三天的淩晨三點，小希口幹舌燥爬起來，因為擬態肉體改造的原因，體內大量水分和能量急需補充。搖搖晃晃跑到客廳，喝下蘇綾準備的茶水，啃著雞蛋餅，狼吞虎咽的模樣。

蘇綾：“精神不錯呢。”

小希：“你也是。”

看來已經開朗很多。不過……她還沒照鏡子，那臉上的瑕疵還在，但比起原來的樣子，要好上太多了。

“好吃嗎？”蘇綾問道：“我手藝如何？”

小希：“一般般。在外面買的嗎？”

蘇綾：“我……手藝如何？”

這短短兩句，卻包含了小希無窮盡的自卑感。

她用家裏廚房絕對做不出這種食物，更不可能比得上蘇綾的手藝。本能產生了“你在作弊，你肯定是在外邊兒買來的。”這類僥幸攀比心。

小希：“難吃。茶也是，加糖。”

伸手即來，態度毫不客氣，仿佛蘇綾已經成了她的保姆。

“糖分對皮膚不好。”蘇綾提示道：“你可以去照照境子了，看看你脫胎換骨的模樣吧！”

小希連忙跑去臥室。

不一會，又氣勢洶洶的跑出來指著蘇綾的鼻子開罵。

“賤人！你騙我！”

蘇綾討巧賣乖道：“我哪裏騙你了？”

“這臉根本就不算好看！”小希指著自己臉上的皸紋，“為什麽！為什麽這些沒消失！你不是萬能的嗎？！你這個廢物！”

蘇綾笑道：“不包括療程在內的服務，那算是你自己幹的蠢事兒。如果要我再幫你祛除掉這點瑕疵，請支付五年的壽命。”

“我幹了什麽？！我幹了什麽！？”小希捂著臉，當場哭了出來：“我都幹了什麽？！你一定在騙我！”

蘇綾道：“你不會用洗面奶，它的清潔能力太強，加上你的膚質原本因為長久熬夜和不規律作息，還有那些垃圾食品，又因為不鍛煉的原因，少有排汗，它挖壞了你的毛孔，讓皮膚多了許許多多的死皮，變得異常難看。不過這只是小毛病，你看見那些紅斑了嗎？那是過敏反應，你用錯了型號。偷偷用媽媽的洗面奶可是壞孩子哦。”

小希兩眼失神，一語讓蘇綾道破了自己的小秘密，她開始為陳柏楓打扮自己，卻越弄越糟。

無能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五年？

五年？

再給她五年嗎？

她坐在沙發上，想了很久。又不願出門了。她沒法用這張臉去面對心上人。

繼續蜷縮在蝸居中，等著那個夢中情人上門吧。

爸爸媽媽還沒回家的意思，這樣……就好了。

“不用支付五年也可以哦！~”

蘇綾的話讓小希雙眼亮了起來。

“可以嗎？真的可以嗎！”

而小希的眼神中，蘇綾看見了一種獨特的情緒。

那是不願意付出任何東西，也想恬不知恥，上來索求果報的情感。

是純粹的惡念。

甚至沒有任何感激之情。

仿佛那本來就屬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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