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熄燈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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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綾上上下下巡查完這棟大屋,分完臥室,天子和丫頭卻提出要和蘇綾住一間。

然而蘇綾矜持地拒絕了這個提議。

天子:“一般向恐怖片兒中,你就差說:‘不!我們得分開!這樣更安全!’的蠢話了。”

蘇綾滿不在乎道:“有事兒敲門,沒事兒也別拿我當枕頭。”

緊接著小聲囑咐道:“不分開,你看不到一般意外下,出乎意料的‘意外’。”

天子琢磨了半天才明白蘇綾話裏的意思。感情她懷疑隊伍裏有二五仔,想用落單的條件來引對方動手呀。

秦先生:“我覺得你們今晚全來我房間吧,這樣比較安全,說我這種猛男二十來歲血氣方剛,什麽妖魔鬼怪三米內完全近不了身的,不過你們最好貼我只有三厘米,這樣可以收到猛男氣息的BUFF,非常的厲害。只能說,無敵。”

他自言自語時,幾位妹子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就像是瞬間舞會散場,雪豹還順手把二樓過道的燈給滅了。

秦先生一陣寒噤,連忙推開老貓房門。

“我怕!”

叫蘇綾一腿蹬上腰給踹了出來。

又拍打著天子的房門。

“天小姐姐,在嗎?”

“不在,滾。”

最後是丫頭…

咚咚咚~

秦先生奮力敲著門,而門內也傳來咚咚咚~的回應聲。

看來沒戲。

猛男思索片刻,原地下線,在新月俱樂部餐廳倒了杯橙汁,一口氣灌下,把音頻線給拔了,又自言自語道。

“恐怖片沒有BGM還叫恐怖片嗎?嘁!”

這樣說著,把手機音頻線給插了上去。

一陣慷慨激昂的前奏過去,秦先生面不改色,微微抖著腿獨自一人回了房。一下子成為了自帶BGM的男人,只能說…

真實猛男,不虛一切。

而BGM是一首蒙語搖滾《初生的太陽》,那一刻秦先生瞬間就沈浸在這動感的節奏中不能自拔,就差當場扭起大秧歌了。

另一頭,蘇綾進房搜查完每一個角落,確定沒有什麽熊孩子面相的洋娃娃,中二感爆表的奇怪符咒,墻上像是用血潑上去的儀式印記,或者看上去就不能碰的古老盒子。

確定這些都沒有之後,她來來往往去盥洗室,仔仔細細瞄著馬桶,以及馬桶下那個漆黑的洞窟。

下水道系統並沒有撒雪豹口中的“聖鹽”,蘇綾蓋上馬桶,順手拆了浴缸壓上去,又用肥皂將縫隙塗上,還在外邊兒綁了一層床單。

耳邊剛好傳來秦先生身上音量異常的音樂聲。

蘇綾:“什麽鬼?”

她敲著靠天子房間的墻。

“你聽到什麽了嗎?”

天子剛躺下,床頭櫃旁的鬧鐘讓蘇綾磕墻震了下來,驚得她差些蹦起來。

“呃…”天子仔細聽著…

“好像有人大半夜在唱歌?”

蘇綾:“你沒聽錯,大概是猛男嚇壞了。需要發洩心中的情操。”

說罷,蘇綾將油燈給熄了,關上窗,躺在床上。

她敲打著木墻:“你房間有奇怪的玩意兒嗎?”

隔著墻,天子聽見蘇綾的詢問,她答道:“目前沒有,沒有鏡子,沒有假發,沒有鈴鐺,最可疑的鬧鐘剛才你給砸壞了。”

看來蘇綾看的恐怖片多為美系,天子的口味則是日產。

隔著更遠的方向傳來丫頭的嚷嚷聲。

“我這兒也沒有!阿綾阿綾!你說會不會有僵屍或者黑白無常從床下邊兒蹦出來?”

蘇綾大聲回道:“不會的!因為他們都是神經病假扮的!”

天子隔在中間總感覺挺尷尬。

就在嘈雜音樂聲洗腦循環了半個小時左右,她們漸漸睡下,而秦先生則是盤腿坐在床上,一副道法自然百邪不侵的樣子。

雙眼瞪大了,不時扭頭看著房間裏,任何因為油燈忽明忽暗的光,照出各種奇形怪狀的影。

臥室的裝修家具都差不多,一個大衣櫃,壁櫃,床頭木櫃,一個用來標記時間的鬧鐘,一間廁所,廁所旁還有洗漱的盥洗室。

頭頂是年久失修的吊燈,停用了很多年,能看見銅管上密密麻麻的銹跡。

嘎吱~

秦先生一驚一乍,因為木屋晝夜溫差熱脹冷縮,發出的陣陣骨架關節摩擦刺耳聲驚得睡不著覺。

而微微一動,老床又會發出奇怪的響聲。

直到…

直到油燈兀然熄滅,他陷入了無法言喻的恐懼當中。

“歹勢呀…百無禁忌!”

就在他自言自語時,盥洗室傳來一個個水泡破裂的聲響。

那是什麽?那有什麽?我該做什麽?

秦先生手忙腳亂從桌上取了油燈,才想起來自己沒火。

“活該我撲街,居然沒有抽煙這種習慣。”

而異動中,他能稍稍聽見啪嗒~啪嗒~的不明響聲。掩在嘈雜的音樂聲中,仿佛外邊兒拔掉的音頻線又給接了回去。

沒錯,蘇綾給他接了回去。

他拍打著臉頰,妄圖冷靜下來,然而額頭冒汗,雙手冰涼。

啪嗒~啪嗒~

難以形容,就像是有個家夥打著赤腳,沾著許許多多濕泥巴,一步步拍在地板上。

秦先生終於坐不住了,在一片漆黑中漸漸適應陰暗的環境,他能看清些東西時,決定去大廳找那條大白貓聊聊天,順路吹一吹自己有多勇敢,讓這只卡哇伊的小貓咪不用害怕,在猛男的懷抱裏安心的睡吧!

於是他躡手躡腳下了床,往記憶中的臥室房門摸去。

他走得很慢,生怕踩到什麽…

秦先生:“狗屎…”

每一步,都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直到他聽見來自盥洗室的…啪嗒~啪嗒~

越來越近,略有規律。

他摸上門把,卻發現不太一樣。

不太一樣的原因是,平時門把都是橫著的,而現在卻像是斷掉的胳膊,垂了下來,擰動時毫無彈力,已經壞了。

並且,原本光滑的門把上已有一條條支離破碎的凹紋,就像是遭受了暴力強拆,能在手上劃開道道血疤。

秦先生:“狗屎…”

啪嗒~啪嗒~

如索命的鐘聲,黑暗中他能看見那個不明生物慢慢悠悠走過來。不太高,像個嬰幼兒,體長四十公分左右,搖搖晃晃的。又像是一團不規則的,蠕動著的黑泥。

另一邊…

蘇綾的臥室中,她讓一陣悉索的低音給敲醒,發現燈已經滅了。

熟練地坐起身,仔細的聽著來自廁所馬桶的怪聲,又拿來油燈,發現燈芯下的燃油本就所剩無幾,看來其他幾個房間要是不提早熄燈,應該會發生現在這樣的無光事故。

從燕尾服皮帶上割了一塊皮子,徒手從床上拆下塊木板,包著墊被裏的羊絨和一些碎棉花,花了大概四十來秒鉆木取火,將煤油全倒在木頭上。她舉著火把往廁所走去。

走到馬桶前,她看見一上一下的大浴缸,微微顫著,就像是有個壯漢拿著一柄大錘從下邊敲打著馬桶蓋。

有什麽東西,要從裏邊兒蹦出來了。

蘇綾點點頭。

“挺活躍的嘛…”

這樣說著,她引下火把,仔仔細細瞧著馬桶邊緣,想看清裏邊兒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

從一瞬張合的馬桶蓋來看,那裏邊兒是一團黑到無法辨認的泥形生物。

甚至有些許黑泥從中濺出,落在地板上,一點點又像是史萊姆的本能一樣,在地板上蠕動著。想要回到本體。

蘇綾當時就聽見隔壁屋傳來秦先生的慘叫聲。

“狗命啊!狗命啊!殺人啦!狗狗我啊!”

隨即又聽見隔壁屋子天子的聲音。

“它弄壞了門鎖。我出不來。”

蘇綾越聽越奇怪呢。

秦先生呼救聲中氣十足,一點兒也沒有瀕死的跡象,而天子的聲音則是十分冷淡平靜,沒有半分緊張的意思。

莫非這廁所史萊姆還是個偷窺狂來的,只是半夜出來散散步?

蘇綾回頭拉開臥室房門,首先往丫頭的房間去。

推著門把,打不開。

緊接著,蘇綾用肩膀狠命一撞,門開了。

火把照去,丫頭不見了。空蕩蕩的床上什麽也沒有,門鎖被破壞,廁所裏也沒有任何不對勁的線索,窗戶緊閉,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蘇綾皺著眉,往天子房間去。

裏面傳來天子咚咚咚的撞門聲。而因為門朝向的問題,隔著門框很難破壞。

蘇綾說道:“你讓開一下。”

天子聞聲換了個位置。蘇綾一腳踢開門,又將過道的燈點上。

她們終於看清了那個玩意兒到底是啥。

說不上有多恐怖,只是有些奇異與說不出來的難受。

它沒有五官,沒有健全的四肢,就像是一頭長得比較肥胖的企鵝那樣,而腦袋又像是蒙了人皮,因為從下水道來,塗了一層厚厚的汙物,四肢也因為擠過狹長的管道,變形扭曲,而行走的模樣更像是用身上僅存的幾條肌腱做著機械運動。

它所到之處,地板都讓那股莫名強大的扭力碾成了木屑,看來門鎖也是如此刻意破壞掉的。唯一的弱點就是,這種怪物走的非常慢。

它的四肢都已經壞掉了,或許正常走路它都追不上。

天子會如此平靜也是這個原因,剛才在房裏和它兜了一會圈子,可心中的壓迫感卻越來越大。

天子可不願意去接觸這莫名其妙的東西,但它不會累,不會停。

隔壁秦先生估計還在進行龜兔賽跑,在蘇綾與天子退出房門後,那“胖企鵝”也慢慢悠悠跟了過來,兩條變形的小腳掌踩在地板上,十個腳趾頭濕漉漉的,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而且每一下都抓實了地面,在板材木上劃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跡。

蘇綾又一腳踹開秦先生的房門,見窗戶大開,秦先生正扒在外邊,就快爬上房頂了,而另一只胖企鵝還在原地轉著圈,似乎找不到目標十分的困惑。

“你先撐一會,我有點兒餓,下去和天子吃個夜宵,思考一下這倆玩意兒怎麽處理。”

說完,蘇綾擅自推開了喬治的房門,只見克裏斯汀穿著一身半透明的睡衣,趴在裹得嚴嚴實實,並且還蓋了一大層棉被的小喬治身上。

蘇綾立馬又關上了門:“走錯門了,對不起。”

又去敲雪豹的門。

沒人回應。

天子略有擔心:“要不直接打開?”

蘇綾指著剛才喬治的房門。

“要是再出現 丫頭趴在人家床上這種事故,我一輩子都會有心理陰影的。所以還是先等一會吧。搞成仙人跳的場面大家都不想的。”

天子卻叫蘇綾這話逗樂了。

“你這人呀,老不正經。”

身後那頭“胖企鵝”不依不撓慢悠悠走了過來,蘇綾擡腿蹬在那張沒有五官的泥臉上,卻瞬間感覺到恐怖的力道傳來。

哢!

她的右腿就像是讓一頭公牛撞上,膝蓋變形,歪在一旁。

蘇綾勉強支著身子,扶著過道的扶手。

“臥槽!”

甚至爆了粗,這種瞬間毀滅行動力的能力,遠超了蘇綾的想象,難以理解那看起來慢悠悠毫無害處的“胖企鵝”,如何一個頭槌把蘇綾的腿給弄斷的。

兩個治療術刷完,蘇綾雙手抱著天子扔下樓,剛好落在三哥背上,胖企鵝也不追蘇綾,單單朝著天子繼續走去。

蘇綾正完了骨,終於確定自家丫頭和NPC偷個情,穿衣服的時間肯定不需要那麽久。

於是她頂開門,看見了非常有趣的一幕。

白天那位雪豹哥,已經散落在臥室的各個位置,他就像遭受了一場不同風向的風暴,頭蓋骨,下巴,各個肢體組織散落在房間中,要仔細說的話,按照蘇綾的推測,他應該是在夢中讓“胖企鵝”一個頭槌彈飛了腦袋,隨即這位勤勤懇懇的奇怪小惡魔完成了分屍。然後失去了魔生目標,呆呆地站在房間中央,不知所措。

至於蘇綾是怎麽認出雪豹的,他的帽子還掛在床頭。非常的淒涼。

思考完,蘇綾不等天子再做行動,單單取下【雷神腕輪】扔給了她,又說道:“三哥包裏有繡春刀,別被逼出門。外邊兒可能更危險。”

天子接過附魔道具點點頭。又和追蹤自己的胖企鵝兜起圈子。

蘇綾再次推開喬治的房門,對克裏斯汀說道:“雖然非常不合時宜,在你們夕陽紅的造人運動開始之前。”

“我能說一說,我們的向導全身的骨頭被打成一副麻將這件事兒嗎?”

克裏斯汀的吊帶襪裝束全程讓蘇綾目不轉睛。

“還有,喬治,你最寵愛的小女兒已經不見了,外邊兒那位Quin猛男準備爬上房頂,如果有條件他穿上緊身衣估計能去Cospy一下蝙蝠俠。”

克裏斯汀慵懶地回道:“煞風景…”

喬治坐了起來,在陰暗的油燈下,將克裏斯汀用被子裹得緊緊的。

而克裏斯汀卻一臉幽怨,那話中的意思卻叫蘇綾不由得多想了半分。

“喬治!尼雅不是你的神!你已經跪了大半輩子!是時候忘了她了!”

而喬治卻不由分說,一身穿戴整齊,甚至睡覺還帶著槍,拉著蘇綾下樓,麻溜的給了追逐天子的胖企鵝一槍。

鍍銀子彈沒有任何作用。

天子手中的附魔繡春刀甚至歪成了九十度,她只得繼續和對方一前一後散步。

“女巫!”喬治大聲呼喊著。

克裏斯汀這才悠閑地走下樓,不知使了什麽術法,那胖企鵝一樣的小惡魔才開始溶解。

就像是泥遇了水,漸漸消散變軟,癱成地板上的臟漬,又漸漸變紅,變涼,像是回到了地獄,感受到熔巖的溫度,開始著火,化作飛灰。

蘇綾:“上邊兒還有兩頭,準確來說,是三頭。”

克裏斯汀簡單地驅逐了秦先生與雪豹房中的惡魔,最終看見蘇綾廁所裏壓著馬桶的大浴缸時,臉上的神色有些奇怪,仔仔細細瞧著蘇綾,眼神中盡是不可思議。

“不錯的方法…”

蘇綾滿不在乎:“我更關心丫頭房裏那一只去哪兒了,或者說…丫頭去哪兒了。”

克裏斯汀招招手,那上下顫動的浴缸變得安靜下來。

“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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