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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互飆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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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疼死本少爺了!”

那人讓小姓攙扶,爬起身,一身道服在夏日雨季的甘露後沾上泥,原本一身富貴,眼下臟得和乞丐無異。

“你!你你你!”

“我怎麽啦?”蘇綾雙目放光,眨巴著眼睛,又裝作一副無知無辜無所畏懼的模樣。

“你這刁婦!居然敢傷本少爺?”那家夥門牙缺了一顆,說話時還有些漏風。

蘇綾上上下下將這紈絝好好看了又看。

“你叫我什麽?”

兩眼微微瞇著,綠眸子一瞬間變得緋紅。

小姓瞧見蘇綾突然變了臉,被那殺人的氣勢懾得說不出話,原本還想為主子辯駁幾句,眼見主子鼻孔瞧人雙眼望天,小姓不由得扯了扯主子的衣袖…

“源光…源光少爺。她…好像是妖怪啊…”

溝口源光,溝口正勝第三子,也是最小的兒子,二哥從文,大哥從武。父親是天下第一劍聖的徒孫。

簡而言之,富二代,軍三代。

在這個時代,他可是有殺人執照的家臣親屬。

不過眼下天皇信佛,這紈絝子弟受《禁刀令》一紙所限,也沒做什麽出格的事。

源光當時完全沒將小姓的話放在心上,心生嗔怒,正眼看蘇綾還得低下頭去。這委屈,這別扭,這二世祖哪兒受得了!

“哎喲!~”

道場中眾師兄弟目光紛紛射來,只見源光假作受傷呼疼道:“本少爺拒了這小娘的親事,她便上門要我娶了她,我不依還打人的…真是無理取鬧!”

蘇綾捂著臉…

“你想好了?”

蘇綾的話,源光聽不太明白,不過師兄弟們紛紛圍了上來,自己對著個小姑娘發脾氣,動手打人也太丟臉了,不過這小姑娘出落得挺水靈,收一房側室,父親也不會過問太多,這身白無垢嫁衣寒酸得很,看起來就不是什麽富貴人家的女兒,哼…

等你進了我溝口家,看你還怎麽兇。

源光的小算盤打的挺溜,不過…

蘇綾當時編了一個故事…

眼見溝口源光要和她現場互飆演技,雖然不知道對方的身份,想必是溝口家某位公子,再不濟也是軍部機關裏的重臣倒黴孩子,蘇綾會怕這種臨時群演一樣的拙略演技嗎?

“各位大哥哥!”

蘇綾當時乖巧地鞠了一躬。

傳來各種閑言碎語,以及身後日巡奉行的好奇目光。

“那小姑娘,不是夜班兄弟口中的貓神嗎?”

“噓…看看就好,我們三目町那兒的說書先生講北國來了一位天都神,還和小野家有婚約。”

“這麽玄乎啊?”

溝口一刀流道場眾多師兄弟中,走出一位壯漢,看來是個頗有名望的家夥。眾人紛紛讓開一條道,他提著溝口源光和一只小雞仔似的,放在一旁,又仔細瞧了瞧他嘴裏的斷牙。點了點頭。

“你幹的?”

蘇綾點點頭。

那人眉如蟒,目似鷹,棱角分明的臉上,有著許多赤紅淺疤。

蘇綾知道,這是真劍比試上用粗磨刃砍出來的傷,不傷大雅。

“幹得好!”

壯漢的聲音如洪呂古鐘,話鋒卻一轉。

“好姑娘!配的上三弟!”

蘇綾一楞…這家夥是不是搞錯了什麽?又瞇著眼死死盯著那壯漢的狡黠雙眼。

“哼…遇上個實力派。”

蘇綾連忙撇清了關系。

“忠明先生…叫我到這兒來…”

聽見小野一刀流的名字,眾人一片嘩然,一刀齋以弟子忠明之軀教習,眼下這小姑娘,說的正是他們的師祖。

“忠明先生,扔下我阿媽。”蘇綾越說越激動,雙手也跟著揮舞著,看起來很是氣憤,但口齒一清二楚,眼中清醒,能辨黑白。

“這身白無垢,是阿媽留下的,忠明先生便說,留了三口劍給我,做未來的嫁妝。”

語言很粗糙,不過這個簡陋的故事,聽在日巡奉行和那些路人心中,卻腦補了一個淒美的愛情故事。

但聽在溝口源光心中,卻起了漣漪。

她提到了三劍。

虎徹、童子切以及那一柄精工白貓小烏丸。

傳言護國法師帶回來的,是一刀齋與小野忠明的遺物,溝口家的溝口一刀流,自然是最不受忠明待見的一支,其他兩派與小野一刀流有血緣之親,拿到人鬼二劍,溝口家也沒有什麽可說的。

如今…這姑娘,卻讓第三子不得不多想。

“你…說的可是實話?”

壯漢問完,立馬通報了姓名,他才發覺自己有些失禮。

“在下溝口宗一郎,舍弟可與你有過婚約?”

蘇綾搖搖頭,又說道:“我問過阿媽,阿媽說…要我嫁個打得過我的男人,阿媽講,若是打不過我,如何護著我。我要被欺負的。”

這話放出來,源光再也按捺不下心中那條低沈耳語的貪欲之蛇。

他曉得大哥在想什麽,重文輕武的朝政,父親只會將道場承於最有權勢的二哥,這一柄白貓小烏丸的得主,是最後溝口一刀流傳承的關鍵所在…

家業,財富,榮耀。

皆在此劍上。

而這個小姑娘?

源光不知哪兒來的勇氣,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第一次撥打開大哥強壯的臂膀。

宗一郎:“源光!你要幹什麽?”

紈絝子笑道,從道場院子中扯來兩柄木刀。

“呵…試試身手。”

話裏的意思,還有對大哥的挑釁。

“你…”溝口宗一郎一驚,平日裏對自己畢恭畢敬的三弟突然性情大變,難不成是起了奪家產的意思?

“不成,她才多大?你要一個姑娘家陪你舞刀弄劍?”宗一郎開始拿蘇綾的年齡說事兒,看來這溝口家的大兒子還有點兒腦子。

“我要教她劍術!”源光的表情突然變得十分溫柔可親,如鄰家的陽光大哥哥,又用著柔和的語氣對蘇綾道:“若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的,自然不會有人能欺負你。”

臥槽…

蘇綾內心驚呆了,這紈絝子的演技一下子精進不少啊…

只見宗一郎差點兒就信了這理由,隨即打斷自家三弟的狗屁言論。

“要教,也是我這首席來教,輪得到你?”

兩人言辭激烈,卻一致對蘇綾百般呵護,一時甚至差些讓蘇綾不知所措。

“宗一郎,讓源光去吧。”道場前廳,傳來老邁聲音的呼喚。

宗一郎回頭作揖,心有不甘,臉上卻沒帶半點怨恨之色。只見雙拳青筋暴起,有口難言。

“是…父親…”

難道…難道父親真的寵著三弟?難道我和二弟都不如這小兒子?憑什麽!?

源光拿了木刀,一臉得意之色,從眾人中脫穎而出,聲色犬馬擁護之下,將木刀遞給一臉懵懂的蘇綾。

蘇綾隨即搖搖頭。

源光疑惑,看來是剛才和長兄的爭鋒相對,嚇著這姑娘了吧。

不過,這小娘長得還真好看,要是再過幾年…

揮去腦內那些雜亂的思緒,他問道:“別擔心,我不會向你揮劍的。”

蘇綾又搖搖頭。

“你的步子太沈,忠明先生講過,這種對手,不需要用劍。”

一時…原本低聲細語聊著八卦的眾師兄弟,變得一片寂靜無聲。

源光本被酒色掏空了身體,這劍術空有一套花架子,又怎麽入得了蘇綾的眼。

不過那話聽在源光心中,十分刺耳。

蘇綾一言道出,宗一郎又回過頭來,有些不可思議般看著這身高不足五尺的小姑娘。

源光嘴角抽搐,有些惱羞成怒,手中提著木刀撤步,恢覆那份瀟灑自如的樣子,說道。

“你小心咯,這劍道練習的第一步。叫素振。”

一刀揮下!

離蘇綾還有五步遠,單就為了給蘇綾看看如何練劍。

而那小姑娘居然步步緊逼而來!

源光慌了,雖然他底子不好,但劍術做課從未摸魚,一刀流講究一氣呵成,這全力揮出的劍,如何收?!

一瞬!

僅僅一瞬!

夏雨落在道場大門琉璃瓦那般快。

濺起的水花還未落地。

源光手腕一疼,木刀已在蘇綾的手中。

驚愕,不可思議。源光詫異的眼神,同樣出現在宗一郎眼中。

“好快…好快的身手。”

師兄弟一片嘩然…

“那是什麽?”

“柳生家的…無刀取,活人劍?”

“空手入白刃!”

蘇綾把玩著木刀,說道:“比起忠明來,這劍術真的是一刀流嗎?”

這句話,就像是一個個無聲的耳光,扇在所有溝口一刀流弟子的臉上。

而源光見大勢已去,他還未放棄,已經處於不要臉的地步,從刀架上取了木劍,雙手打著顫,盡量保持著風度,說道。

“哈哈哈…”

他的笑,有緊張,有無奈,更多的,是恐懼。

“剛才讓著小娘子你呢,既然小娘子知曉些劍術,就讓為兄好好指導指導你吧?”

蘇綾挽了個刀花,擺開架勢。

卻不知,道場前廳內,那位老人正喃喃低語著。

“風為盟,影為友。”

“師父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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