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風雪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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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引是何物?

蘇綾回想著關於一刀齋此人的生平記載,這是他於鈡卷自齋老爺子手下學到的劍術。

鈡卷老爺子何許人?那是開創了鈡卷流派的一代劍聖。而該人生卒年在史上無證可查,非常的神秘,要說他有多厲害,換個說法。

大名鼎鼎的架空人物劍聖,佐佐木小次郎就是鈡卷老爺子的弟子,一刀齋算是小次郎的同門。

而一刀齋也開創了一刀流,可稱為劍聖,在八幡宮前試合三十三回,對敵各大流派的劍客,未嘗一敗。

一刀齋的劍術實力一直是一個迷,甚至擊敗過自己的老師。

蘇綾這次,確實是撿到了寶。

而主線劇情也加入了一條支線,副標題一刷出來,蘇綾看去,上書有一條至關重要的信息。

【死之章】

【效果:穿越時空,你看見了自己的死相,你會因為此人而亡】

這已經變相劇透了蘇綾最終還是要領便當的,畢竟支線,她也沒怎麽在乎,眼下這段過場完畢,千緒婆婆給她餵完了蘑菇粥,一刀齋用嫻熟的手法將麅子的內臟取出,用雪擦凈,又將大雁處理幹凈,塞進了麅子的肚子,架上火爐。

“我想學劍!”化貓的模樣,對一刀齋說出這句話時,著實有些可笑。

老人不答,單單翻動著火架上的食物,烤出些油,在火光下滋滋作響。

他深深呼出一口氣。

“小七,你拿得動它,我就教你。”

蘇綾當即不顧千緒婆婆那焦急勸阻的眼神,扒著一刀齋的肩膀開始用兩只小爪子拖著虎徹。

黑刀紋絲不動,仿佛一刀齋身上有著吸鐵石。

蘇綾氣喘呼呼地趴在一刀齋的肩上,基本已經是條廢貓了。

“小七,你不想當神巫了嗎?”千緒婆婆的語氣裏有些失望。

“想,想!”蘇綾用盡最後一點兒力氣,說出這句話後,又因為幼貓孱弱的體質,昏睡過去。

另一頭。

殘月高懸,陰風謳慟。

荒村,古橋,石板路。

界碑上書:三不過。

這是今川大將軍在北征蠻夷時,屠的第一個村子,也是最後一個。

臨海不過三十裏路,入海一條小溪,喚作青蛟墳,而這三不過的意思,大意是指大將軍屠殺那些阿努伊人的原意,就是為了示威而展示武力。是蛟龍,你也得給我死。

一不過馬。

二不過侍。

三不過鬼。

意思是斷絕商業往來,斷絕外交辭令,連戰死的兵士,都不要送回來。

這座石橋,就是北地的分界線,往前走,便是一條無回路,到如今,依然沒有阿努伊人住回這荒村。

溪河河床仍有流水,只是因為臨冬,河床底結了一層厚冰。

隼引著鳳陽,踏上了這條未知的道路。

而鳳陽的下巴至臉側,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已經結了血疤。

“隼,我走不動了。”

鳳陽哭喪著臉,看著眼前提刀前行的男人,他背後還背著一個大黑包裹,裏面是那五柄繡春刀。

仿佛…背著棺材。

“微臣不會抱你,也不會背你。”

他的話很冷,同他的語氣,同這雪國的天一模一樣。

鳳陽知道,隼要背著的東西,比她沈得多。

她想了想,換個話頭,至少讓氣氛變得不那麽冷。

“隼,我才六歲。”

不等她說完,眼前的蟒袍錦衣衛道出一句肅殺殘忍之言。

“微臣六歲進了倭奴營,殺了第一個人。”

步子沒有半分停頓,鳳陽跟著他,跌跌撞撞一路失魂落魄進了村。

黑色的天,白色的地。

沒有火,沒有人。

只有陰風嚦嚦。

鳳陽看見,從巷口走出了一些“人”。

說是人,衣衫襤褸,不怕天寒地凍。

不如說,是“鬼”。

隼聞聲,步子踏的更急,淩亂無序,仿佛受驚的馬,他顧不得鳳陽,提著鳳陽的棉衣,將她護在身後。

那些“人”來的很慢。

雙目無神,披頭散發,渾身盡是死氣,在隼眼裏,已是屍骸,十分怪異。

而鳳陽看得見,他們的頭頂,飛舞著一個個毛球。

毛鬼,又稱毛魂,毛玉。

十分弱小的妖怪,在陰陽師口中,就是死後保持著想要活下去的本能,尋找屍體與憑依物操控的游魂,十分弱小。

逃進側巷,平房上還有許許多多像是頭發團一樣巡邏著的毛鬼,鳳陽連忙喊道。

“隼!它們看得見我們。”

男人顯然做錯了選擇,前後巷尾傳來陣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外道邪魔!”隼啐著唾沫,黑發下的雙眼盡是殺氣。

合圍之勢,越來越近。

一聲清脆的金鐵之聲。

錦衣衛,繡春刀。

鎏金劍顎,朱紅穗花。

一線血槽耀出雪地中反射的點點星光。

依稀能看清屍骸雙目裏,連血色都褪去的蒼白瞳孔。

刀出!

雪起!

鳳陽只覺眼前的人成了一頭黑蛟,蹬上泥墻翻轉的身影落在敵眾中心,一圈刀光閃,斷肢碎肉下沒有一絲血流出。

鳳陽微微顫抖的身子不由得退後幾步,哪想身後的屍骸正慢慢逼來!

一柄繡春刀,貼著鳳陽的臉側,橫飛而過。

削斷了她幾束青絲。

插進屍骸的眉心。

“撿起來!”

那氣息亂了幾分,那聲音急了幾分。

入肉之聲,不絕於耳。

鳳陽顫抖的小手,握住身後插入屍骸腦門的繡春刀。

“微臣六歲時入的倭奴營,殺了第一個人。”

鳳陽曉得,隼很苦。

他的父親,是紅毛野人,比韃子還野蠻的羅剎國人。

他的母親,也正是這蝦夷地的阿努伊人。

他很高,高到漢人,一眼就能認出,他是異人,沒有戶籍,只能進倭奴營,當死士先鋒兵。

他後來,立了戰功,成了侍百戶,賜蟒袍,繡春刀。

這一年,隼十七位出生入死的兄弟,正安靜地沈在離自己故鄉千百裏之外的海底,餵了魚。

這一年,隼在異國他鄉,讓一群死於戰亂的孤魂野鬼,再次安息。

這一年,鳳陽六歲。隼二十一歲。

這一年,鳳陽提起了刀。

“隼,我想學劍。”

她拿不起來,刀刃卡在骨頭裏。

聲音有些顫,而頭頂的雪,突然停了。

在鳳陽道出這一句時,隼抽出鳳陽身前的刀,一並雙持,緊緊將她護在身後。

他吊著眼,一點兒也不親切,甚至看上去,面目可憎,怒意沖天。

“啊!~~~~~”

像是野獸發出臨死的嘶吼。

面目赤紅,怒發沖冠。

隼第一次抱了鳳陽,抱著她從決死之地硬生生沖出來時,鳳陽看著那一身漂亮俊俏的黑色蟒袍,變得破落不堪。

她很心疼。

隨即眼一花,頭疼欲裂。

隼將她扔了出去!

扔到了房上。

“來啊!”

雙刀帶不上一點兒血,哪怕屍骸幹涸的黑血稠如泥。

“來啊!”

雙刀看走,軍武糙得很,沒有那些江湖兒女的把式,戰場之上,只看一口滾輪刀陣。而隼如今所用的招式,叫“六藝”。

沒錯,君子六藝。

車式。

雙刀技法,以綿延不絕的輪式刀,壓迫眾多敵人,很簡單,也很難。

他漸有體力不支,但那一口氣,卻不曾弱過半分。

“來…來!來!!!上來受死!”

死人不會喊疼,也不知道恐懼。

男人的頭發根根倒立,那樣子驚懼到了極點,只得用磅礴的怒意來支撐自己。

鳳陽曉得,他是一介匹夫,也是普通凡人。

跐~!

一只斷手飛了上來,還在不停抽動。

鳳陽嚇得跪坐在地。

風停了…

遠方傳來一陣清澈的搖鈴聲。

受困重重,鳳陽甚至能看見懸於半空中,毛鬼的獰笑。

那一刻,鳳陽只感一陣絕望。

“我要死了…”

“就算逃到這裏來,也會死。”

鈴鐺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急。

“YA~~~~HOOOOO。”

一道光芒,一聲鈴響。

一襲八極,一個姑娘。

“在下龍虎山道場游方道士,夏心璇真人是也!”

說罷,鳳陽只覺地震一般,屁股下的泥巴房子寸寸崩毀,而入場的夏心璇穿著蘇綾一身神裝從天而降。

身耀萬丈紅光,影負三頭六臂。

怒修羅,拳影接連不斷,像是打出了一個個真空風洞!

百邪不侵的八極服碰見那些妖怪,毛鬼就像是見了陽光的冰雪,竭盡消融。

“噢~~~啦!”

夏心璇開心地要命,蘇綾的寶貝到了手裏,想想都爽到,右拳掐著三管鬼啼鈴,一拳一個準。

【裂石】和【靈心】的筋力靈巧加成都有D級。

她竄進隼的戰圈一陣胡打瞎抓,殺敵效率比起這刀客高上不少。

“路見不平~”

她玩high了。

“拔刀相助!”

趁隼力竭之時,抽出他背上的一柄大刀,胡亂舞了出去,那三米之內完全近不了身。隼倉亂之下乒乒乓乓一陣接招,攻擊大多來自友軍。

結果就是。

三秒之後,因為負重原因夏心璇累得說不出一句話,喘得和一條秋田犬似的。

這時,變故突生!

毛鬼當中一個死人頭叼著鳳陽後領要逃。

隼當即起刀狠狠投出!

噌~

梆!

長刀貫穿了那飛頭蠻,直直射入遠方一棵樹心,沒入刀柄。

而凡鐵如何能傷得了鬼。

“咄!”

夏心璇怒了!

這聲怒吼將飛頭蠻震成了幽藍鬼火。

星星點點的火花散成碎片,而聚在一塊的毛鬼也皆是魂飛魄散。

鳳陽落在雪地裏,爬起身來,並無大礙。

至此,八極服上,怒字真言的繡花印脫落,又廢了一項功能。

在隼剛想說出道謝之詞,與眼下這奇怪年輕道姑交談時。

夏心璇撓著頭發慌亂至極。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阿綾會殺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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