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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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用常常去的……”

安寧被婉拒的心裏很不甘, 想了想, 又說道:“表哥是個很和善的人, 看見你肯定很開心。”

顧晗再沒有聽見張居齡的聲音,倒是聽見了安寧郡主大力跺腳, 委屈兮兮地問旁人:“我很醜嗎?他好像都不喜歡我?”

“郡主, 您別灰心……您長得好看呢, 誰會不喜歡你呢。張大人是個男人, 不好表達也是有的……”

“我聽說他娶妻了, 還是顧家的女兒。”

“甭管是誰, 長得一定沒有您好看。”

顧晗又往前走了幾步,看到一個侍女打扮的正在說話。張居齡早已不知去向。

她看的認真, 卻不料安寧猛一下轉過頭來, 皺眉看著顧晗:“你是誰?為什麽暗地裏偷看我?”

語氣傲慢且不屑一顧。

“我只是恰巧路過……”

安寧打量顧晗的時候,顧晗也在打量她。果然生的是位可人兒, 尤其眼睛十分彩, 水汪汪的,又大又亮,像漫天閃爍的星子……

安寧看顧晗梳著婦人發髻,衣著雖然簡單,卻料子不菲, 便以為她也是被顧家請來的客人, 又問:“你是哪家的親眷?怎麽冒冒失失的?”

“我是顧家的小姐。”

顧晗咳嗽一聲, 說的含糊。安寧郡主和張居齡在此地談話, 被她無意間聽了去……要是此刻承認自己是張居齡的妻子, 不知道要鬧出什麽風波呢。看安寧郡主通身的氣勢,也明白不易招惹的。

“你是顧家人?”

安寧郡主上上下下地打量她,“都說京都顧家的女孩子,個個都是漂亮的……我看你,也不過爾爾。”說話細聲細氣,弱柳扶風似的,倒是很招人憐惜。

“和郡主比,自然是不如的。”

“你怎麽知道我是郡主?”安寧一驚,註視著顧晗。她明明穿的是男裝?

“猜的。”都否認了不是偷聽,總得找一個理由吧。

“挺聰明的。”聽顧晗這樣說,安寧才笑了笑:“對了,你既然是顧家的小姐,那一定是知道怎麽走出去了?你走前面給我引一下路吧,我要回去了。”郡主的身份也不是大事,知道就知道吧。

像指使下人似的。

顧晗一怔,隨即笑道:“……好。”皇家出生的人,大多是眼高於頂的。身份擺在那裏,她倒不介意。

“跟我來。”

顧晗右手一伸,請安寧郡主先走。

“郡主,您還是王世子說一聲吧……”侍女低聲道:“不然裕王妃知道,又該不高興了。”

王世子是裕王爺朱高棟的長子朱琦然。和安寧郡主一起來顧家給武氏賀壽的。

安寧想了想,覺得也對,擺手道:“你去告訴他。就說我在府門外的馬車裏等著。”

她今兒見到了張居齡,果然君子無雙。她看一眼心臟就撲通亂跳……得想個辦法日日見到他才好。至於張居齡的那位妻子,走一步算一步吧。

侍女應“是”,小跑著離開了。

把人送到影壁,顧晗才折身往回走。一路上心事重重的。聽剛才張居齡說話,他並不想給裕王爺當侍講侍讀……這可怎麽辦?裕王爺會是下一任皇帝,放著他做靠山不要,實在是太虧了。

要是能說服張居齡就好了。

“少夫人,這個郡主什麽的……奴婢覺得有點兒嚇人,您得上心啊。”

桃紅瞅了瞅顧晗的臉色,嘗試著開口。

“嗯?”顧晗回頭看她。

“桃紅說的對。”巧珍好像也難以啟齒:“她對三少爺報了那啥的心……”

顧晗沒接話,她是過來人。何嘗看不出來安寧郡主的小心思?對著張居齡這樣的人,少女懷春是再正常不過了。

她上心又如何?不上心又怎樣?張居齡又不是一直在家裏待,任由她看著。就算看住了人,心呢?

顧晗長出一口氣,想起張居齡對她鮮明的冷硬態度,呼吸都困難了。

“好了,你們都老實一會兒,讓少夫人一個人靜靜。”梁嚒嚒拽了拽桃紅和巧珍,讓她們別說話了。

“……郡主還嫌咱們少夫人不漂亮,我看她長得才不漂亮,還不及少夫人呢……”桃綠嘟著嘴抱怨。

巧玲看了她一眼:“你說的是什麽好話嗎?”

桃綠伸手打了兩下嘴,聲音很低:“是我說錯話了嘛。千萬別和少夫人說……”

顧晗:“……”

嗓門兒那麽大,她都聽到了,好嗎?

微風吹拂,空氣裏有股濕潤的芳香氣息。

顧晗順著香氣,不知不知覺間便走到了荷塘邊。

荷花開的正好,既嬌艷又端莊,滿池的亭亭玉立。

視野一下子寬廣起來,她想透口氣,就擡步上了拱橋,走了一半,卻看到周浩波在亭子裏踟躕。

顧晗轉身就走,她現在正被張居齡誤會,更不想和他有什麽牽扯了。

“晗姐兒,你怎麽在這裏?”

顧晗才下拱橋,就被迎面而來的顧暖叫住了。和他一起的還有楊若、張居齡。看樣子,也是觀賞荷花的。

顧晗暗自咬咬牙,又被張居齡看見……有理都說不清了。她瞬間沮喪,只能狀若無事地笑了笑:“我無聊,隨便走走。”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說。有時候真的是多說多錯。

“太陽大,趕緊回屋歇著。”顧暖看著妹妹:“你身子不好,要多註意著。”妹妹除了肚子有些微微隆起,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是懷有身孕的人。

太瘦了,臉上連點肉都沒有。

顧晗答應著,看了張居齡一眼,見他不看自己也不說話,情緒更低落了……和顧暖說了幾句,就告辭離去。

“夙之,你們夫妻倆怎麽了?”

楊若望了望顧晗的背影。張居齡不是護妻狂魔嗎?怎的見了顧晗冷冰冰的。給人的感覺很不正常……

顧暖也感覺奇怪,一言不發等著張居齡的答案。

“都好好的。”張居齡語氣有些淡:“……我就是喝太多酒了,頭有些迷糊。不想說話而已。”他眼睛盯著亭子裏的周浩波,沒有看錯的話,妻子就是從亭子方向過來的。

“活該。”

楊若一點情面也不留:“誰給你敬酒你都喝……你自己喝了多少,你知道嗎?沒喝暈就不錯了。”

顧晗回了春在堂後,在紫薇樹前站了許久,才在丫頭的催促下進屋。

“少夫人,喝點紅棗桂圓水吧,奴婢新泡的……”桃紅端了盞碗遞給顧晗:“您嘴唇都幹了。”

顧晗笑了笑,接過抿了一口。隨手拿了一本《瓶花三說》看。書裏主要講了品瓶、賞花、插貯、花忌等,還配了插圖,十分的詳細。

桃紅知道顧晗的心情,也不敢打攪她。退去一旁守著。

壽宴一直到下午酉時才逐步散了。顧晗去了淩波苑給武氏請安,隨便說了想多住幾天的事。

“真是好孩子,安心陪著祖母。祖母也想你。”

武氏巴不得呢,晗姐兒是她最心疼的孫女兒,自從嫁了人,回來看她的時間一個巴掌都能數完。人年紀一大,就是想圖個兒孫繞膝。

武氏拉著顧晗的手:“委屈你了。”上次還聽二兒媳說起孫女兒的婆婆和小姑子,倆人一窩的壞心眼,都不是善茬……小姑子竟然還要用骯臟手段嫁入顧家……做她的春秋大夢吧。自己寧可暖哥兒不成親,也不願意他娶這樣品行的女子。簡直敗壞門風。不過,事情一發生,晗姐兒在張家就進退兩難了。

“祖母,您怎麽了?”顧晗笑著問:“我有什麽可委屈的?”

武氏搖搖頭也不答她,換了話題:“夙之和你一起留下嗎?”

顧晗說道:“……今夜應該會住下。再多的我就不確定了。畢竟他早起要上朝,白天還要去衙門公務。”

武氏點點頭:“這話說的對。朝廷的事情最要緊,咱們可耽誤不得。”

顧昭笑著看向顧晗:“六妹妹確實應該在家裏多待些時日的……姐妹們也能多嘮嘮。不然情分就淡了。多可惜。”

顧晗也笑:“四姐姐多慮了,本就是一家人,什麽情分淡或厚,我是聽不懂的。”

顧昭大眼一睜,剛要駁回去,卻被武氏打斷了:“今兒累了一天,我著實乏了,你們都各自回去吧。”

眾人都屈身行禮,退了出去。

顧晗陪著母親走了一段路,才往春在堂去。張居齡已經回來了,滿身的酒氣,在美人榻上坐著喝茶。

“夫君……”

顧晗一邊打發丫頭去煮醒酒湯,一邊和他說話:“你回來了。”

張居齡“嗯”了一聲。

“你怎麽喝這麽多酒?”

“推不掉。”

顧晗又說了幾句,張居齡的反應都是淡淡的。一屋子的丫頭、婆子都看著呢,顧晗就覺得尷尬……但一想到張居齡到底還是回來了,心裏就安穩些。至少,她沒有當自己是妖怪吧。

張居齡心裏憋著,無非是對她還有心結。信任和愛,是夫妻間相處最重要的環節。不是靠嘴說說就行了……張居齡不相信,那證明她愛的還不夠。她願意用行動讓他相信。

前世是自己負了他。這一世,就是要圓圓滿滿的。吃點苦受點罪都不算什麽,只要張居齡能重新高興起來。

這是她顧晗欠他的。

有丫頭端著醒酒湯進來,顧晗親自接住,拿了湯勺餵他。

張居齡就擡眼看著他,勺子伸過來,他就喝。並沒有二話。如玉的俊臉瓷白。別人喝酒都上臉,他倒沒有。

盞碗很快見了底。

外邊的天黑了,春在堂擺上了晚膳。

“吃點茄子吧,摻了肉沫的。”顧晗給張居齡夾了一筷子,就說:“我記得你愛吃,特意吩咐廚房做的。”

張居齡看著盈盈笑語的妻子,諷刺般又想起在荷塘時見到她的情形,“你的記性還真好……”

顧晗一楞,“怎麽說這話?”

“沒有。”張居齡放下筷子:“我只是實話實說。前世你和周浩波的事情不就記得很清楚嗎?還青梅竹馬……”他一輩子都不想再看到青梅竹馬這個成語了。

顧晗沒吭聲。定定地看著張居齡,眼淚突然就掉下來。那種冷絲絲的痛感又來了。她認定了要對張居齡好,說白了就是想彌補,討他的寬容的。張居齡說的話是也沒有錯……但從他的嘴裏出來,還是覺得殘忍。

她喜歡張居齡對她溫柔,不喜歡他冷嘲熱諷。或者說不喜歡他對自己冷嘲熱諷。

“怎麽不說話?”

張居齡還在等她。

顧晗就笑起來,“是啊。周浩波是母親的外甥……姨母又自小和母親要好,聽聞顧家族學有名,就送他過來了。我和他的確是相伴著長大的。” 眼淚落在微翹的嘴角:“這些事情由不得你我,它本來就是存在的。你不接受也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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