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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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綠停下了腳步,她看了眼切成小塊的西瓜, 試探著問道:“那……您吃嗎?三少爺。”

張居齡擺擺手, “你拿下去, 自己吃吧。”

桃綠驚喜的眼睛晶亮亮的, 笑著問道:“真的嗎?”三少爺真是很大方呀,和少夫人一樣的。

顧晗忍不住笑起來, “比珍珠還真。”這丫頭有時候總是特別的搞笑, 言語動作都讓人忍俊不禁。

桃綠屈身謝過,端著細瓷盤子就往外走,路過正廳時,還能聽到她小聲喊巧玲出去的聲音。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巧玲當著張居齡、顧晗的面不好說什麽, 只能背過身和她擺手。

滿屋子的丫頭、婆子都笑起來。

顧晗覺得桃綠簡直是活寶一樣的存在。她笑了好一陣,才看向張居齡, 說道:“妾身身子不好,不能吃。但是,你吃就可以了。天氣這樣熱, 吃點涼涼的西瓜,心裏也舒坦。”

張居齡摸了摸她的頭發, 溫和地說道:“你不能吃, 我也不吃。”

妻子的身子弱, 飲食都是百般的禁忌著, 這不能吃那不能碰的, 他有時候看著都覺得辛苦了……不讓她吃西瓜, 卻自己吃。也太欺負人了些。

“沒事的。”顧晗笑起來,“妾身自小都是這個樣子的,你不用顧念著我。”

張居齡沒有說話,親了親她的額頭。

外面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正午。

晴空萬裏,空氣都像是被熱凝固了。

夫妻倆吃過午膳後,張居齡就去了昭文齋。他才走到院外,竟意外地看到張居安在回廊處轉悠,手裏還拿著一把折扇。

這麽熱的天,張居安在幹什麽?

“二哥?”

張居齡擡腳也上了回廊。

“……你來了?”

張居安微笑了一下,俊秀的臉不太自然。

張居齡“嗯”了一聲,問道:“怎麽沒有去屋裏?”他和張居安同在一處讀書,雖然處事的方式和立場不同,相處的時間久了,卻也能說上幾句話。

“呵呵……”張居安幹巴巴地笑了幾聲,說道:“屋裏又悶又熱的,我就出來走走。”

張居齡看了眼頭頂上方的大太陽,一時無語:“這裏……應該更熱吧?”

“也是。”張居安打著哈哈,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張居安一貫是君子之風,從來都是有話就說,不遮不掩……今日卻有些奇怪。張居齡瞅著他也像是有什麽話要和自己說,就等了一會兒,並不見他開口,便轉身下了回廊,往學堂的方向去。誰知道剛走兩步,又被叫住了。

“三弟。”

“嗯?”

張居齡停下,扭頭看他。

張居安還是沒有說什麽。

“二哥有話不妨直說……”

張居安“嘩啦”一聲展開手中的折扇,搖了幾下,笑笑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上午你沒有來上課,想問問你去哪裏了?”

“被父親叫去談話了。”張居齡頓了頓,又說道:“我有讓樹鳴和先生說的,二哥不知道?”

張居安當然知道。樹鳴說的時候,他也在場。他想和張居齡說的是,讓其註意一下大哥的行為舉止……但是話到嘴邊了,卻又說不出口。依著張居齡的心性,他要是一說,大哥怕是就遭殃了,都是張家的親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再說,大哥也就那麽一說,到底也沒有什麽真憑實據,還是走一路看一步吧。大不了,他替張居齡多註意一些便是。

“我大概是忘了……”張居安率先走在了前面,開口道:“走吧,三弟。先生說了,下午講大學。我還有幾處預習的不好,你得給我講解一下。”

張居齡微皺俊眉,張居安究竟要和他說什麽,為什麽到了最後又不說了?

兩天後。

定遠侯爺王志勇掛帥,率兵奔赴雲南。皇上為表親厚重視,領文武百官親自登上城樓送別。楊若和王致遠也在內。

王致遠看著父親騎馬遠去的背影,眼神覆雜,眉眼冷峻。

“世子爺,晚上有時間沒有,去喝一杯?”

楊若的桃花眸彎成了月牙。

王致遠點點頭,答應道:“好。”他因為鎮.災.糧的事情和楊若沒少打交道,也明白此人心計了得,絕不會無緣無故地找他喝酒……估計是有什麽事情要說。

亥時一刻,夜幕降臨。京都大多數人都已安然入睡,而柳巷胡同的熱鬧才剛剛開始。

順星酒樓裏。

楊若和王致遠在喝酒談事,房門是半敞開的,能隨時看到大廳的景象。倆人的小廝、護衛守在門外。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楊若才笑著和王致遠說話,客氣道:“世子爺,咱們算是熟識,我也不瞞著了……今兒找你來,是有些事情要談。”

果然來了。王致遠了然地笑了笑:“在下就喜歡楊大人這樣開門見山的。”

楊若抿了一口酒,“侯爺去了邊疆,侯府從此就要靠世子爺頂著了。”他淡淡地開口:“朝堂的形勢你大概也能看明白。嚴良最得聖上寵信,把持著朝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陣勢……要是和他一對一地幹,恐怕誰也幹不過。”

“我們楊家還好,和嚴首輔並沒有什麽直接的矛盾,但你們定遠侯府就不一樣了。”楊若看了眼王致遠,“以嚴首輔的脾性,就算如今不敢動定遠侯府的根基,麻煩事卻是少不了的。世子爺說,楊某說的對嗎?”

王致遠握酒盞的右手一緊,問道:“楊大人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楊若起身給倆人都滿上茶水,卻沒有直接說自己的打算,而是接上了剛才的話題,繼續說道: “對於嚴良這樣的人,想要永除後患,就只能把他扳倒。”

“扳倒?”王致遠的臉色變了變,盯著楊若問:“楊大人為什麽這樣做?”他可不認為楊若是單純地幫忙定遠侯府。

“原因倒不重要。”楊若的嘴角一翹:“重點是我願意助你一臂之力,扳倒嚴良就好了。”他雖然算不上是什麽好人,但也極其看不上嚴良為了一己私怨,拿天下蒼生做靶子……這樣的人,心裏是沒有什麽道德忠信可言,手中的權力越大,就會越殘暴。

“楊大人應該不是無償的?”王致遠舉起酒盞,一飲而盡,“楊大人說一說吧,看看王某有沒有資格讓楊大人幫這一次的大忙?”

楊若笑嘻嘻地拿起酒壺,又給王致遠滿了一盞,不再隱瞞內心的真實想法:“世子爺聰明……我要你和我站在同一條戰線上,一起對付永康侯府。”

王致遠楞住了,看了看楊若,有些不大明白:“你要對付永康侯府?”

楊若應是,又說道:“至於要做什麽,怎麽做,到時候我會和你說的。”離枉他已經暗地裏殺了,徐沛最是謹慎的,或許察覺了什麽。不然,永康侯爺怎麽會突然上朝了。

“……你幫我扳倒嚴良,我助你對付永康侯府……也就是說,咱們是拴在一起的螞蚱了?”王致遠想了想,說道。

“哈哈哈哈哈……”

楊若拍案大笑:“世子爺說的對。不過、咱們可不是拴在一起的螞蚱,而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有什麽區別嗎?”王致遠抿了一口酒,不以為然。

“沒有。”楊若擺擺手,也不和他爭辯這個,問道:“就是不知道,世子爺對於在下的提議……讚同嗎?”

這一次,王致遠想也沒想,就回答了:“楊大人高見,王某一直都欽慕不已,豈有不讚同的道理。”

“好。”楊若端起酒盞和王致遠碰了一下,笑道:“那,咱們就一言為定。”

“一眼為定。”

夜色愈發的濃厚了,比著白日的炎熱,天氣倒是涼爽了不少。

日子到了農歷六月二十五,張恒就動身回荊州了。還說是算好的黃道吉日,宜出行。他來京都主要是看孫子張居齡生活的好不好……如今,也放下心了……是時候回去侍弄田間、地頭裏面的莊稼了。

用他的話說,做慣了農活的人,猛一下什麽都不做了,完全地清閑下來,渾身真是那那都不舒服。都快閑出病了。

張居齡了解祖父的心思,也沒有說什麽,就拿了兩壇上好的秋月白讓他帶著路上喝。

張恒沒有什麽別的愛好,就是喜歡喝酒,見張居齡抱了秋月白給他,高興地捋著胡子笑:“齡哥兒,你的孝心,祖父都知道了。好好地和你媳婦兒過日子,早日生一個大胖小子給祖父抱……祖父也就滿足了。”

張居齡咳嗽了兩聲,看了看站在身側的顧晗,滿口地應承下來。

農歷六月二十七。

顧晗吃過早膳後去給王氏請安,和她說要回去顧家一趟。

“……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王氏問道。

“我姐姐顧晞是明日的生辰,府裏會簡單地辦一場及笄禮,媳婦兒想回去看看。”顧晗笑著說:“本來也不用回的,但是我父親去世的早,媳婦兒至親的兄弟姐妹也就一個姐姐、一個哥哥……”顧晞是顧家的庶女,祖母和母親都不重視,她要是再不回去……及笄禮不知道會冷清成什麽樣子。

王氏還沒有說話,坐在一旁的張居思插嘴了,“三嫂嫂,你說的顧晞姐姐是我當日在定遠侯府見過的那位顧家五小姐嗎?”

顧晗點點頭,“是的。”

張居思眼睛眨了眨,便和王氏撒嬌:“母親,思姐兒還沒有參加過別人的及笄禮呢,讓我陪三嫂嫂一塊去吧。”

“你這孩子……”王氏說道:“及笄禮有什麽好參加的,你和顧五小姐又不熟,去了反而尷尬。”顧晞她聽說過的,不過是顧家一個不受重視的庶女,她才不想自己的女孩兒去參加一個庶出小姐的及笄禮,沒的掉了身價。

“這有什麽好尷尬的,我和顧五小姐不熟,可是我和三嫂嫂熟啊……”張居思說著話,看向顧晗,“三嫂嫂,你說對不對?”

顧晗看了張居思一眼,心裏煩躁,她又要出幺蛾子了?看表情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事。

“三嫂嫂,你也不喜歡思姐兒去嗎?”張居思十分的楚楚可憐。

顧晗笑了笑,不得不敷衍她:“四妹妹想多了,我只是在想要給五姐姐準備什麽禮物,出神了而已。”

“母親不讓你去,你就別去了。”張居寧在王氏的左下首坐著,聽顧晗說要出府時,低頭想了一會兒。

“大哥……”張居思看了看張居寧,他一向是不管自己的,怎麽反倒幫著母親說話了。

王氏見長子也同意自己的做法,直接就一錘定音:“好了,你好生在家裏待著,別去顧府給你三嫂嫂添麻煩了。”

張居思小嘴一撅,不滿極了。

顧晗瞧了眼張居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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