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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我怎麽舍得延延關小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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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延延。”

這句話如同鬼魅一般縈繞在他的耳邊。

當晚江延被從地下室抱了出來,就發了高燒,全身上下都是滾燙的,像是煮熟了的雞蛋,整個人都發紅。

忍不住地啜泣。

可能是被關這麽久情緒一朝爆發,也可能是情緒過激的反應。

反正他整個人都像是被煮了一樣,比假性發情事來的情熱來得更加猛烈,被陳尹年抱上來之後,哭得有些脫水。

抱著Alpha的手灌了兩杯下去,喝完之後徹底脫力蜷縮在床上還在流淚。

最後Beta燒得迷迷糊糊,一會喊小婉的名字,一會叫著宋曉韻和孟靖天,當Alpha靠近他的嘴邊。

Beta緊閉著眼睛,滿臉都是淚痕,哭得一塌糊塗,做夢還在無聲流著淚,“媽媽……”

陳尹年聽見他嘴唇上下的呢喃,不禁一笑,這麽大的人了,還在叫媽媽。

他用手摩挲了下Beta的額角,江延的頭發已經長長了,從頭皮見青的平頭,現在額頭的發遮到眉前,被汗洇濕。

陳尹年將他額前撩開,露出了Beta那好看的眉眼,他的小Beta怎樣都好看,不過還是最初的小平頭最適合他,圓腦袋配上圓眼睛,跟他說話有些羞澀,時不時臉上會帶兩團紅暈。

“乖延延,一會醫生就到了。”

Beta已經陷入昏睡,完全聽不見任何聲音。

不久之後,陳家專用的家庭醫生,許煥,許醫生就到了。陳尹年大概跟他說了一下受的情況。

許醫生大概也是輾轉各種富人社區面診,聽見任何情況也都見怪不怪了,許醫生聽完面不紅心不跳,放下聽診器,最後在陳尹年的監視下,看了看Beta後頸位置一直未消腫的地方。

“他有信息素失衡癥?”

陳尹年聳聳肩,不可否置。

他認為這個病就是缺A,現在他有他了,搭配上帶有O激素的發情劑,其他完全沒有必要在意。

誰知道許醫生在給Beta采血,放入帶來的醫械中檢測之後,面色凝重道:“患者現在體內的信息素徹底紊亂了,導致了持續高燒。”

“體內各種信息素混雜,治療方案一直不統一,加上間歇性發作得不到及時救治,導致他現在這樣情況。”

許醫生又問江延確診這個病有多長時間,這期間又有多少個Alpha和他親密接觸過。

醫生是治病,完全無心,但陳尹年卻沈下了臉,冷聲回答。

他看著床上沈睡的Beta,最好除了只有那一個該死的店員,要是還敢背著他跟別的人有牽扯……

陳尹年自己都不知道將做出什麽事情來。

“醫生,請您救治他吧,我需要他快點好起來,最好明天就活蹦亂跳的。”他還是喜歡那個充滿陽光的快樂小狗。

每天滿城跑個不停給人打工還樂此不疲。

許醫生皺起眉毛,委婉地表示了自己的意見。

“這個病癥並不是簡單的Alpha和Omega激素就能消解的病癥,而且患者還是Beta,之前還能根據藥物輔助加上自身的代謝,讓自己體內的信息素水平達到平衡。但是現在來看,江先生的身體狀況很難達到這一點。信息素失衡病癥雖然聽起來不大,但是重則患者會持續發熱,引發幻覺、驚厥甚至等其他後遺癥。”

陳尹年看著燒到滿臉通紅,並且不斷說胡話的江延,心裏頓時跟被隔著棉花打了一樣,窒息而又悶痛。

然後許醫生給出了建議,“我先給他開一種藥劑,處方藥的發情劑,一般只用於Omega孕期或者更年期時候信息素值嚴重不穩定的時候,這類藥物有一定的成癮性,也就是赫塞尼,這個陳總應該聽說過吧?”

陳尹年一聽見這個名字,頓時身形一滯,不可置信道:“他是個Beta需要這樣的藥?”

許醫生也學著陳尹年剛才的動作,聳聳肩,“我說了,江先生的病癥本來很輕微,是一步步加劇成這樣的,開這個藥只是暫時穩定住他體內紊亂的信息素。”

陳尹年已經有些恍惚了,許煥的聲音魔咒一般在他身邊環繞。

加劇…赫塞尼……

這個藥他怎麽會沒聽說過,在他母親生命的盡頭,聽到最多的詞就是這個,那個時候的陳父忙於事業,在外面早已經有了小三小四小五,而他的母親是一個Omega,已經走到了夕陽遲暮,雖然才四十出頭,但因為丈夫的長期不在家得不到標記,而導致腺體退化。

十幾歲的他看著自己的母親,一只接著一只地註射針劑,來緩解自己衰退的腺體,來彌補丈夫的空缺,那個時候赫塞尼這種特效藥才剛剛研制出來,陳母作為陳夫人,享有最好的醫療資源,也最先享受到這批藥帶來的福利。

那一段時間,陳母變得格外溫柔,也充滿了精神,不像之前一樣如同一朵開敗了的花。

陳尹年從學校跟人打架,帶著一身傷回來,她也不惱還會把他親切地叫到身邊,“尹年又出去調皮了,受傷母親會心疼的。”

在陳母眼裏,他好像永遠都是小孩子。

當時十六歲的陳尹年,表情陰鷙,回懟:“你應該關心關心對方,他被我砸破了腦袋。”

陳母笑容一滯,陳尹年已經揮掉她的手轉身就走了。

再後來,就是初代赫塞尼的成癮性初顯,陳母到了沒有針劑就活不下的地步,陳父得知後震怒,陳母來自北方的大家族,家世煊赫,即使情分不再,但利益仍然掛鉤,他把陳母關在閣樓,強行替她戒斷,那幾個月是陳尹年的夢魘。

陳母從一個溫婉的大小姐,再到嫁給陳父變成豪門貴婦,體面和高貴與生俱來,而最後的那些天,這些詞與她蕩然無存,在閣樓尖叫哀嚎。

那一天陳尹年永遠記得,他在學校突然家裏的管家突然給他打電話,裏面傳來了陳母的聲音,“尹年,母親想你。”

他瘋狂地從學校趕回去,但是已經晚了,陳母已經從閣樓一躍而下,四肢摔了個稀碎。

陳父得知匆匆趕來,把莊園所有知情的傭人都換了一遍,該封口的封口,該走人的走人,徹底封死了陳母的具體死因,以便穩住親家這個強有力的盟友。最後代價是,他的外公,以及其強硬的態度,沒有再追究女兒的死因,而是讓陳父承諾並公證,陳家的合法繼承人,只有他一個。

最後的最後,陳母死後不到三個月,陳父就迎娶許茹進門,連同那個便宜弟弟陳旭。

陳尹年失去了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風雨飄搖。

“知道……”陳尹年手不自覺有些顫抖,雖然現在赫塞尼這種特效藥已經更新疊代很多款,但他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他以為江延只是個簡單的發燒,沒想到勾起他這樣的記憶。

他絕對不會走陳錦賦的老路。

“許醫生,那還有別的治療辦法嗎?”陳尹年眼眶微紅,手都是顫抖的。

看到陳尹年聽了後果之後,態度還算誠懇,並沒有像有些二代毫無下限,甚至專門要求給自己年輕的情人開這樣的藥物,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而已,令人作嘔。

最後陳尹年送走了許煥。

他看著床上的Beta,仿佛對待一件易碎品一般,不敢觸碰。

許煥告訴他,赫塞尼只是一時半會救急的特效藥,如果他一心為了這個Beta好的話,可以去G國他師弟的一個實驗室,那裏有專門研發信息素失衡的研發室,如果他願意,可以帶著江延去一趟,專門定制一款適合的針劑。

最後他囑咐道,在Beta正式接受治療之前,千萬不要再“標記”他,那樣只會加重病情。

陳尹年坐在江延的身邊,想要靠近他的手,伸出去又收了回來。

一會另一個醫生回來給江延輸退燒液,並且註射赫塞尼。

不一會人就到了,陳尹年試探性地喊了喊江延,但是江延閉著眼,面色潮紅,絲毫沒有反應。

“延延……”陳尹年語氣溫和,握著江延的肩膀輕輕晃動一下。

醫生已經準備好,江延還是沒有醒來,就在陳尹年握著他的手遞給醫生,針尖直接要紮進去的時候——

江延一下子睜開了眼睛,並且直接尖叫起來,推開陳尹年縮到大床的角落抱著自己頭哆嗦起來。

“延延?”

陳尹年剛一走進他,江延就極其抗拒,腦袋埋得更低了,“延延,你生病了,乖乖配合醫生打針好嗎?”

江延楞楞地擡起頭,臉上還帶著高燒的紅暈,搖著頭抗拒,“不,不要關……”

看見Beta一副害怕受傷的模樣,陳尹年的心都軟了,他放低了聲音,邊靠近邊安慰道:“乖小狗要是聽話,我怎麽舍得延延關小黑屋,要乖乖聽話好不好?”

江延臉上掛著淚,還是在搖頭,陳尹年的話極具蠱惑,三言兩語就把所有的錯誤歸結他的身上,但是他燒糊塗的腦袋由不得他細想,只能本能地抗拒。

“乖寶貝,來打針好嗎——”

陳尹年的話還沒說完,江延一把推開了他,想要從這間屋子逃走,陳尹年耐心徹底喪盡,一只手就輕易摁住了病著的Beta,梅姨收到指示,上前幫忙摁住了江延亂蹬的腿,註射器裏的赫塞尼紮在江延的後頸,被一點點推了進去。

接下來,江延瞬間安靜了許多,接受了掛水,任由Alpha擺弄,在陳尹年溫柔地拍了拍他的頭之後,起身給他拿水,沒想到江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含著淚:“不,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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