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姜 方希成（番外四）

沈姜的臉頰連著脖子紅了個透，他戰戰兢兢地收回手，轉身飄到陽臺，行雲流水解開扣子，把特警制服脫下來，然後對著那皎潔的明月發呆。

夜風寂寂颯颯，能感受到一絲微妙的涼意。

忽然明月中出現方希成粉紅的脖頸。

他打了個哆嗦，趕緊搖頭把這些有的沒的甩出腦海，大聲唱道：“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比鐵——還硬比鋼——還強！”

那天晚上黑白無常來人界辦公，剛好路過這附近，隔老遠就聽到了氣宇軒昂的歌聲。

淩晨兩點，這貨在三十八樓的高層唱|紅|歌……

白無常意味深長地笑了，“無咎兄，看來沈兄弟過得很好啊。”

黑無常一臉懵，“你怎麽知道？”

白無常笑而不語。

沈姜足足唱了一晚上，滿腦子都是方希成的臉。

方希成全然不知，那一晚睡得極好，一夜無夢。

早上陽光照進來的時候，他隱約看到窗簾飄起來，走近才發現陽臺推拉門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了，習慣性地關上，發出“刷”的一聲。

沈姜一看他醒了，連忙穿上外套，“慢著慢著，我還在外面呢。”趁那門還有一絲縫隙，他穿透玻璃和方希成的身體，飄進了房裏。

方希成一個激靈睜大眼，猛地轉身。

沈姜：“？？”

房間空蕩蕩的，方希成閉眼揉了揉太陽穴。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他關上門，走到客廳泡咖啡。

沈姜跟在他身後，對著他的後腦勺拳打腳踢，“不許喝咖啡！不聽話！我揍你！”

方希成端著杯子抿了一小口，咖啡的清香在舌尖挑逗味蕾，他低垂眼睫，看到杯子裏倒映出自己的臉，輕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

不然的話……

為什麽會覺得沈姜回來了呢……

·

沈姜就這樣跟著方希成，跟啊跟啊……

跟了三年。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沈姜成了方希成的背後靈。

雖然他不知道背後靈是幹什麽吃的，但是他能慢慢體會到方希成的情感了，方希成疼的時候他疼，傷的時候他傷，就包括方希成升起的欲望，他也能盡數品味到。

人有七情六欲，貪嗔癡三毒。

每當感情傳遞過來的時候，就猶如一股暖流滲進心底，感情越強溫度越高，情緒激烈的時候甚至能被灼傷。

活著的時候還以為方希成是臺沒有感情的機器，死了才體會到他那些滔天駭浪般的情愫，比任何人都要沈重、壓抑……

沈姜：“咱就是說你能對自己好點嗎，這樣憋著，指不定哪天就憋出病來了。”

只見方希成一聲不響地坐在車裏，身旁坐著一個人高馬大的姜懷海，位子上一水的拆彈警，把不大的空間擠出一絲逼仄來。

就在一刻鐘前，他們接到陳俊安的電話，說顧隊的車被人安了定時炸彈。

而他們的這位好隊長不等救援隊，自己就開始拆了……

方希成臉色慘白，瞳孔止不住地顫抖。

他在害怕。

所以沒等車子停穩，他就急急忙忙地跳下車，朝那警戒線飛快地奔跑，肺裏的空氣猶如著了火，順著喉管一路往上，灼燒出苦澀的血腥味，他卻一刻也不敢停下。

師父和沈姜都走了，你不能再出事了！

而沈姜一下車就聞到了奇怪的味道，面色凝重起來，視線集中在不遠處的警戒線，心裏一陣打鼓。

那裏有不好的東西。

等他們趕到，正好撞上從警戒線出來的顧行。

顧行的襯衫濕透了，眼神透著深深的疲憊，方希成一把抓住他的手，通紅的瞳眸恍若會泣出血來。

這若擱平時，沈姜的醋意已經飛上天了，但現在他不停地張望，一刻都不敢放松。

果然，有什麽不好的東西混進來了。

各路警察把這一畝三分地圍得水洩不通，沈姜閉上雙眼快速篩查，透過無數人的氣息，他凝聚心神，驀地捕捉到一絲危險的味道。

找到了！

學校紅墻的角落，有一個人！

他飄過去，想看看何方神聖。

穿過層層疊嶂的黯淡，那人先是露出一只腳，而後是修長的腿，隨著他的接近越來越明顯，待到完全顯露的一瞬間，他頓時驚懼地瞪大了雙眼。

只見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身上，漂浮著一個身穿白衣的小姑娘，約摸十七八歲的模樣。

一頭瀑布一樣的長發，如白紙般的臉。

居然是背後靈！

沈姜還是第一次看到和自己一樣的物種。

隨後那只背後靈緩緩睜開雙眼，響起空靈的聲音，“花辭樹，來客人了。”

沈姜滿腦子的問號。

小妹妹，你在叫誰？

緊接著，那戴黑框眼鏡的男人露出一個微笑，深棕色的眼睛轉過來，精準無誤地和他四目相對，“我當誰呢，這不是沈警官嗎，你不去投胎，跑這幹嘛來了。”

那一秒鐘，沈姜只覺得全世界都安靜下來了。

剛才光顧著那只背後靈，全然沒發現這個男人——就是當年朝他開槍的兇手！

三年前，沈姜意識到這次的案件就是個陷阱，犯人的目的不在殺人，而是崇恭支隊本身，他孤註一擲脫下面罩和手套，撿起地上的槍沖向監控的死角。

如果他猜測得不錯，兇手就藏在左側的拐角裏！

然而就在他跑進去的一瞬間，背後響起子彈上膛的聲音，他猛地轉身，看到一個頭戴鴨舌帽的男人舉起槍，臉部被遮擋，只露出一個下巴尖，好像是在笑。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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