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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損失慘重追真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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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

花辭樹的話儼然一顆空降的炸彈,炸得他腦子一片空白。

可忽然間,顧行卻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另外一句話,“阿行,我們要不要賭一把,如果這次我們活著回去,我就把我的秘密告訴你。”

難道說……

思緒未落,花辭樹溫柔地伸出手,替他擦凈臉上的灰塵和血跡,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顏華只是他的養母,我們的生母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顧行好半晌才消化這句話,低聲喃喃道:“你是說,顏辭鏡……殺了自己的父母?”

花辭樹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大有火上澆油的架勢,“我哥當年才十二歲,鄰居們都說,他是個天生的怪物。”話到一半,他的眼神不經意地掃過顧行身後那一言不發的身影。

以他們的角度看不清顏辭鏡的表情,宛如攏著一層黑霧。

“有什麽證據。”顧行擡頭對上他的眼,握緊了拳,“你有什麽證據。”

如果這真是顏辭鏡的良苦用心,那就得好好利用一番了。

只聽“鏗”的一聲脆響,花辭樹手上握著一只掀蓋式打火機,金黃色的外殼微微泛黑,遍布著細細的刮痕,應該是個老物件。

他擺弄金屬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眼神微妙又玩味地盯著顏辭鏡的臉,悠悠地道:“杜撰是我哥的工作,而我,更喜歡切身體會。”

聽著金屬零件的摩擦、敲擊、震動聲,顧行捕捉到一絲違和感,眉頭微蹙。

這打火機有問題。

“哦?顧警官好像發現了什麽。”花辭樹像那條在伊甸園蠱惑亞當夏娃的蛇,吐著杏子在他耳畔低語。

顧行的眉頭越蹙越緊,“這種防風打火機的機箱墊有棉花作為引燃物,如果加入異物,聲音會有細微的區別。”

花辭樹靜靜地看著他。

顧行的眉骨壓著眼頭,眼窩暈出一圈陰影,“這裏面除了棉花,是不是還有別的東西。”

“真不愧是崇恭支隊破案率第一的顧隊長,完全正確。”花辭樹喜出望外,說話聲也不自覺激動了起來,“再猜猜看,你口中‘別的東西’是什麽。”他一面說,一面張開五指舉過頭頂,仿佛想摸一摸顧行的頭發。

顧行順勢道:“也許是兇器一類的東西。”

“不對,再猜。”就在花辭樹的指尖快要觸碰到他的一縷發絲,一直在身後默不作聲的顏辭鏡驟然傾身而下,驀地抓住他伸來的手,另一只手非常自然地環住顧行的胸膛,把他整個人護在懷裏,然後望著花辭樹沈聲道:“夠了!”

花辭樹的黑眼珠轉過去,語氣立刻變得冷淡,“我勸你不要插手,哥哥。”

顏辭鏡把後槽牙磨出咯吱聲,臉龐的咬肌一突一突地暴起,他好似想起了什麽極其恐怖的事,眼珠都在顫抖,“你無非是想利用這件事‘殺人滅口’!給自己殺人找一個完美的借口!真想送我去監獄,十二年前我就該進去了!”

話音未落,顧行的眼眶放大了一圈,不可置信地望著男人張開羽翼的模樣,內心五味陳雜,一時間竟說不出有什麽感受。

花辭樹面無表情地歪了歪頭,“你現在是要幫著外人對付我麽?”

顏辭鏡聞言驟然松了手勁,“我……”

“哥不是說要一輩子保護我嗎?”花辭樹步步緊逼,語氣愈發冰冷,“火場裏,哥不是承諾過這一輩子都會補償我,即便我無法作為一個正常人,哥都會站在我這邊嗎,原來都是騙我的?”

顏辭鏡環住顧行的那只手臂輕微抖動,卻沒有放開分毫,他的眉心郁郁沈沈,恍若一團繞不開的死結,刀削般的薄唇微開,囁嚅了半晌也沒吐出一個音節。

“哈哈哈哈……”誰知花辭樹突然噗嗤一聲,摘下眼鏡仰頭輕笑,咯吱咯吱地晃動肩膀,在這火光的照耀下竟有一股別樣的美麗,介於男人與女人之間,無關性別的美,以至於男人看了都能心動的程度。

顧行一字不語地看了他須臾,默默地等待時機。

姜隊大概出去五分鐘了,救援隊馬上就能來,只要再拖一會……再拖一會。

花辭樹猶如笑夠了,重新看向顧行,“顧警官,你覺得我怎麽樣?”

顧行不太懂他的腦回路,眼神在他周身打了個旋,露出一個看傻子的表情,“我覺得你該接受心理治療。”

“你說得沒錯,我是個病人,”花辭樹“刺啦”一聲點燃打火機,那燃燒的火苗跳躍著向上,宛如生生不息的火符,在目光所及之處燙下一道深刻的印子,“但我這病不是天生的,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幫林欣兒嗎?”

顧行一楞,這次倒是把他問到了。

“我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花辭樹沖他莞爾一笑,流暢的下頜線配著堪稱優美的鼻峰,將精致的五官勾勒得格外立體,閃爍的火光跳躍在白皙的面龐,竟是那樣的好看,說完他頓了片刻,淡淡地道:

“因為我也被人性侵過,被我的親生父親。”

花辭樹說這話時收起了作為殺人犯的狠戾,跳動的火焰襯得他面龐清秀,仿佛泛著一層柔光,有一種別樣的溫和。

顏辭鏡五指收攏成拳,指甲嵌入皮膚,簡直要硬生生將骨頭刺破。

顧行的眼瞬間睜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用震驚都不足以形容他現在的心情,他望了望花辭樹,又望了望顏辭鏡。

這特麽……一家子變態啊……

還沒等他發表一句感想,花辭樹慢騰騰地扣緊打火機的蓋子,寶物似的握在掌心,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既然顧警官知道我的秘密了,那煩請警官跟我走一趟吧。”

幾個回合下來,顧行也大致了解花辭樹的思維模式,他試圖給人們呈現一個“講道理”的形象,以此達到“合情合理”的目的,但其實每一步都在他的刻意布局之內。

這種人並不是簡單的自欺欺人,或者自我合理化,他們往往更加高明,借獵物的手腳引他們入甕,不論是許鐘聞誘騙對夏梨加入組織時說的“一家人”,還是林欣兒看似合理的“覆仇”,都不過是他玩弄人心的劇本罷了。

用一句通俗的話來形容,就是被人騙了還在替人數錢。

顧行勾起一抹無奈的笑,坐姿調整成半蹲式,慢條斯理地掏出手帕,平攤在他眼前,“最後讓我擦下臉,沒意見吧。”

“請。”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地的剎那間,顧行猝然將手帕丟過去,穩穩當當地摔在了他臉上,同時右手撐地左腿往後一掃,勾住顏辭鏡的腳踝猛地朝前一拉,眨眼的功夫就將人扳倒在地。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迅速,顏辭鏡下意識伸出手臂緩沖,顧行飛快地轉了身,趁他漏神的間隙,一把奪走了他手中的槍。

顏辭鏡驀地回過神來,“顧行!”

顧行並不理會,扣住扳機,轉身瞄準。

結果映入眼簾的是花辭樹正握著另一把槍,漆黑的槍口不偏不倚地對著他的額頭。

顧行沒有任何猶豫,花辭樹的眼神也看不出絲毫動搖,劍拔弩張的氛圍在兩人的目光中碰撞出尖銳的嘶鳴。

“砰!!”

他們幾乎在同一時刻扣動了扳機!

·

“砰!”

方希成給大部分人做完包紮,陡然一聲槍響直接把他轟怔住了,雷鳴般的心悸敲擊下來,他只覺得心臟恍惚要跳出胸腔,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顧行出事了……

“顧行!”他無視火勢的兇猛沖進火場,眼淚早已被蒸發幹凈,只剩兩行透明的淚痕,但就在熱風撲面的當口,一句虛弱的聲音傳了過來。

“別哭啊……阿成……”

只見顏辭鏡扶著顧行從火場中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顧行的半邊袖子被炸開,露出燒得猩紅的臂膀,鮮血順著皮膚滴落,半張臉都是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石子嵌在眼皮的傷口裏,顏辭鏡的狀況也沒好到哪去,褲腿有槍傷的痕跡,大腿旁側正源源不斷湧出血來。

二人途徑的身後,全是腳踩下的血印子。

方希成剛要擡手去撕身上的布條,顧行卻握住他的腕,瞳孔倒映的火光閃著金芒,顯得那只眼明亮不已。

“阿成,我抓到兇手了。”

方希成一楞,“什麽?”

顧行雖然滿身瘡痍,語氣也虛弱得恍若馬上就會暈過去,但他的表情無比輕松,就好像一直以來的夙願終於實現,堅毅興奮的同時透著一點平和,“花辭樹,我抓到他了。”

話音未落,顏辭鏡的神色出現一瞬間的不忍,微擰的眉頭深擰起來,仿佛郁結到了極點,即便再怎麽掩藏也無可適從。

方希成目光一偏,就見兩人身後有一個單膝跪地的身影,像一只受傷的猛獸,兩只眼睛放著兇光,死死地盯著他們,方希成不由得感到一陣惡寒,這目光讓他很不適應,“就是那個人?”

“對,叫人把他搬上車,他大腿中了我一槍,貫穿傷,叫個醫生來做緊急處理,我還有事要問他,很多事,要問他。”最後幾個字顧行故意咬得很重,視線不經意地掃過顏辭鏡的臉,閃過一絲狠戾的精光。

剛才的槍擊,如果不是顏辭鏡不要命地沖上來保護他,想必花辭樹也不會緊急調整槍口,那一顆子彈就不只是擦過大腿,而是擊穿他的額骨。

·

很快救援隊趕到,給所有人做了緊急處理。

寬敞的囚車內,花辭樹戴著手銬坐在顧行對面,特警人員裝備齊全地坐在兩旁,手挽手腳扣腳地押著他,顏辭鏡則是坐在顧行旁邊,銀色金屬網反射出每個人臉上緊繃的表情,整個空間透著逼仄又壓抑的氣息。

顧行一只眼包上了棉布,手臂也纏了繃帶,看上去像個獨眼狼。

“我勸你別耍花招,把該說的都說了,那樣少受點罪。”

花辭樹並不接話,陰騭鋒利的目光鎖死了顏辭鏡,特警似乎從沒遇見過這種帶著明顯挑釁的眼神,怒斥道:“老實點!”但他就像聽不見,自顧自地道:“顧警官,我也得提醒你一句,別和兩面派的人做朋友,他今天能背叛我,明天就能背叛你。”

顏辭鏡沒說話。

反觀顧行只是輕扯嘴角,居高臨下地註視著他,“你搞錯了大前提,他沒有背叛你,他一開始就是我的人。”

顏辭鏡在聽見那句“我的人”時,眼睛睜開了一些。

而後顧行在花辭樹迷惑不解的神色中緩緩前傾身體,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用槍抵著我的頭,只是一個把你騙出來的餌,他答應過我會把他的秘密告訴我,這個秘密沒有你的參與,怎麽讓我身臨其境?你說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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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攻你說句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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