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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沈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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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希成醉醺醺地靠在沈姜的胸膛上,稀裏糊塗被帶到觀光陽臺,隨著玻璃門打開的瞬間,寂寂颯颯的和風灌進身體,吹得方希成打了個哆嗦,不由自主往那人的脖頸處蹭了蹭。

他遇風容易畏寒,平時出勤都是硬抗,只有在這樣意識不清的時候,才會跟凍壞了的貓似的鉆進別人懷裏。

沈姜顯然被他突然親昵的動作嚇得不輕,呆呆地望著他半夢半醒的面龐,如同想在上面尋得一絲屬於他本人的情感。

只見方希成靜靜地半睜著眼,扇子一樣的眼睫抖落光影,把那張白瓷般的臉襯得精致而清晰,不論是眉眼的形狀,微醺帶紅的臉色,還是仿佛閃著水光的唇珠,都是那麽的惹人憐愛,他方才喝酒喝得急,此刻嘴唇有點黯淡。

沈姜的心思如同一簇愈演愈烈的火焰,在腦海翻滾出一幅又一幅大逆不道的畫面。

又一陣夜風襲來,方希成難受地擰了擰眉頭,嘴裏溢出一絲呻|吟,“冷……”

沈姜連不疊滾動喉結,強行壓住那些即將脫韁的想法,把人放到椅子上,拖了外套給他披在肩頭,又慌慌張張關緊窗戶,甚至毛毯和熱水也一應俱全,一氣呵成把陽臺變成了保暖聖地。

現在仲夏的天氣,稍一走動就能發汗,沈姜熱得扯開領帶,露出骨骼分明的骨脖頸,修長而性感的線條埋進若隱若現的胸口肌肉,讓他比平日多了一點成年人的煙火氣,又不失莽撞的少年感。

這套黑西裝簡直太合身了。

“方主任……你還好吧?”沈姜英挺的眉眼微蹙,欲言又止。

方希成眼神渙散地盯著他看了良久,直到不屬於顧行的音色傳來,他才慢慢地回過神,結果對面的人是沈姜,他一楞,之前那丟人的一幕幕宛如雨後春筍,在他腦間瘋了似的接連放映,他登時無地自容,臉頰的微紅逐漸變成緋紅,像一顆熟透的桃子。

沈姜全然不覺,拉一把椅子坐到他對面,語重心長地道:“你陽虛脾弱,氣血不足,不宜飲酒。”

方希成甫一冒頭的羞愧就被他真摯的語氣感化到渣都不剩,敢情這小子對他又摟又抱的是擔心他的健康,並沒有任何非分之想,倒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於是神色鎮定下來,“小時候養成的毛病,習慣了,沒事。”他一面說,一面起身向室內,視線猶如尋找著什麽四處晃動,直到水晶燈下那抹頎長的側影映入眼簾,他才欣慰地笑道,“顧行這會該撐不住了。”

誰知就在他踏出步伐的下一秒,沈姜陡然拽住他的胳膊,結實的身軀傾身逼近,把人死死堵在了門口。

方希成迷惑地道:“沈姜?”

沈姜逆光而站,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額頭下晦暗一片,除了挺立的鼻梁晃過一條微光,其他五官都猶如被黑暗吞噬,教人看不清表情。

方希成即便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那只握著自己胳膊的手也出賣了他——他在發抖。

“你怎麽了?”

沈姜微仰起頭,“方希成,那天我跟你說的事,你是不是忘了。”

他這一擡頭,方希成就看到那支棱黑發下一雙熠熠生輝的眼睛,仿佛飽含著不甘和憤怒,以及將它們壓抑到極致的理性,方希成莫名有些心虛,“什麽事……”

沈姜提步往他那邊靠,“你忘了不要緊,我再說一遍……”

“啊,你說那天的事,我想起來了,”方希成急匆匆地打斷他,好似本能地害怕他馬上脫口而出的言語,“快到劉局講話了,我們進去吧。”

“方希成,我認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們快進去吧,嗯?”

“你不知道。”

“再耍小孩脾氣我叫你舅舅了。”無能為力的方希成只能拉姜隊出來當擋箭牌。

“叫吧,反正我無所謂,所有人知道了我都無所謂。”沈姜已經把人堵到了角落,毫不掩飾常年軍旅生涯不怒自威的氣場,那是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凜冽得有如天山大雪般的森冷。

方希成聞言眼睛越睜越大,似乎是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冥冥中他的耳畔嗡嗡作響,昔日的話音從虛空中緩緩升起,好像有無數只食指來回交錯,指著他破口大罵。

“惡心的東西!”

“滾回你家去!”

“別以為有兩個臭錢就了不起了!”

“滾!”

“惡心的同性戀!”

“方希成,我是認真的。”沈姜放柔聲線,逐漸俯身而下縮短二人的距離,“就算我舅舅打斷我的腿,我也要告訴你——”

方希成的心恍如被他的話貫穿而過,滴下鮮紅的血來。

別告訴我!

“我喜歡你。”

沈姜的鼻尖輕輕碰了碰他的鼻尖,屬於年輕人的體溫立時烘到方希成身上,炸得他大腦一片空白,以至於短暫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然而沈姜還不肯罷休,手上的力道加重,“提醒一遍,不是朋友間的那種喜歡。”

“我想感受你的溫度。”

“看你喘息漲紅的臉。”

“被攪得一塌糊塗。”

“讓你求我停下。”

“……”

不堪入耳的話最不乏想象力,方希成擂鼓般的心跳聲震下來,震得他堅實的城墻近乎快要出現一絲裂縫,而沈姜就像一個攻打城池的將領,看準他薄弱的防禦砸落撞擊,狠狠地將這道縫隙擴出一塊口子。

“方希成,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你嗎。”

方希成的拳捏得死緊。

別說了。

沈姜不準備再為難他,即便心中的不舍泛濫得舌根發苦,他也放開手,退身開來,“那天只有你記住了我的生日,雖然酸堿變化的魔術有些過時,但我真的很開心。”

“我從小到大,沒有人關心過我,受傷了舅舅也只會說一句扛著,男兒有淚不輕彈。”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剛來那會性子急躁,把受害者家屬打進了醫院,所有人都在指責我,只有你。”說到這,沈姜忽然溫情似水地望著他,恍若在註視這世間最美好的寶物,他想捧在手心的寶物,“只有你關心我的傷情,帶我去包紮。”

別說了……

“然後等我回過神來,目光已經不受控制地落到了你身上。”

別說了!

“可你一直註視著顧行……”

方希成好像被人掀開了遮羞布,剎那間驚懼交加瞪直了雙眼。

“我就在心裏想,我想啊想,什麽時候你望向顧行的目光分我一點就好了,我不要很多,只要一點點。”

方希成:“……”

沈姜彎低腰,以自下而上的角度和他對視,小心翼翼托起他的手,無比真摯地道:“可以嗎?”

方希成快瘋了,沈姜那兩只烏黑的眸子又深又遠,他覺得全身心的感官都要被這雙眼睛吸進去了,他卻無法拒絕,心底生出的些許回甘,甜得他發齁。

隨後話語不經思考就蹦了出來,“可……”

然而後半個字還卡在喉腔,二人身後的玻璃門猛地被打開,姜懷海拿著對講機破口大罵,“沈姜!你他媽楞著幹嘛!出警了!”

“……”

·

一行人迅速回到支隊,劉局把張清回一頓猛批,唾沫四濺在每個人緊繃的臉上,顧行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原來是剛抓獲的嫌犯還有同夥,那同夥在社交平臺放出挑釁信息,要求他們一小時內交出嫌犯,超出一個小時炸毀一層樓,直到警方交出人為止。

一開始網警以為是惡作劇,後面查不到ID信息也無法鎖定地址才察覺出事情不對,一個小時過去,金印商場的二樓如約被炸,傷亡人員若幹,鹹景支隊和消防正在火速搶救。

劉局當機立斷封張清回為總指揮,通知鹹景支隊組織專案小組,市局那邊也派人過來,這次造成的後果由崇恭支隊全權承擔。

他們都大意了,連續縱火案的兇手不止一人。

所有人整裝完畢,顧行被分配到最危險的金印廣場,那裏剛發生爆炸,樓體被損毀,隨時有坍塌的危險。

但他滿身的酒氣,即便現在酒醒得差不多了,可對著炸彈這種精密儀器,一絲一毫的失誤都不允許。

就當張清回糾結該不該讓他跟隨排爆部隊前往時,沈姜站在隊列中大聲道:“報告張隊!我曾在部隊中參加過邊境排爆工作!我有經驗!”

顧行:“……”

張清回立刻應聲,“好,你代替顧行去金印廣場,去換裝備。”

“是!”

沈姜趁著去武器庫取槍支的功夫,把方希成拉到一旁,他穿著黑色的防彈背心,警徽在手臂上轉出流光溢彩,兩人沒有多說什麽,僅僅是相互註視了幾秒。

“方希成,等我這次執行任務回來,你就把答案告訴我,以後,我保證不纏著你了。”

方希成重重地頷首,沈姜終於露出一個笑,頭也沒回地走了。

他當時沒有多想,時至今日再回憶一遍,他才發現這個笑的背後竟藏著無奈和苦澀。

在這之後,方希成把那句“可以”翻來覆去的咀嚼,一有空就對著鏡子練習,生怕表情不夠完美。

“一點點可以,但是多了不行。”

“不對,再多一點點也不是不行……”

“那就再多一點吧,再多不行了。”

“嗯,就這樣。”

可他沒想到,他等來的,會是沈姜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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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有些忙,所以不定時更新,大概率周更,請見諒。

不過寫了這麽久就三個評,應該也木有看的人,那我就光明正大的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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