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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浮出水面的真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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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外,顧行細聲給陳俊安交代了幾句,然後拍了拍他偏瘦的胳膊,“能做到嗎。”

陳俊安立馬受寵若驚地點頭,“能做到!”

“非常好,宋慶的口供交給你了。”

陳俊安跺腳敬禮回了個“是”。

顧行又給其他人說了幾句,聲音到後面越來越小,最後成了蚊子嗡嗡似的幾不可聞,他逐漸低下頭,睫毛下的眼珠宛如被水洗滌過一般淋漓著反光,即便胸前隔著固定板,都能看到裏面在喘息顫抖。

李袖琴臉上的菜色泛濫成海,清秀的柳眉都要擰出一個結,“顧隊,您還好吧?”

顧行下意識地擺手示意沒事,繼續道:“你們要記得……在陳俊安問話的時候一定要只字不漏地聽……一旦覺得有情況,及時記錄分析……學過的知識要用起來……變成自己的東西……”

他說一句喘一句,微弱的話音如同隨時會冰消霧散的虛影,大家聽得格外認真,生怕漏聽一個字,連呼吸都一並屏住。

“夠了!”陡然一句呵斥傳來,毫不留情地打斷了那半死不活的話音,方希成邁著穩健的步伐匆匆上前,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摁熄了電輪椅的啟動開關,然後握住背後的把手將輪椅一點一點轉了個身,大有就地推他出門的架勢。

顏辭鏡不露痕跡的臉上難得閃過一絲不悅。

不是狗血電視劇裏原配看小三的那種情感,也不是神聖的占有欲被侵犯後的慍惱。

只是單純地認為方希成作為一名普通同事插手顧行的決定,是一件沒品掉價又不尊重人的行為。

但顧行既沒有拒絕也沒有生氣,反而挪了一個合適的位置窩進椅背,全身的感官都在這一刻舒展開來,他仰起下頷露出凸起的喉結,輕輕地道:“我還以為你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呢。”

話裏話外都帶著笑意,這是面對極其信任的人時才會產生的安心。

顏辭鏡楞住了。

方希成並不想和他虛與委蛇,神情肅穆又認真,“師父的模樣你倒是學了個十成十,但是顧行,如果你也和師父一樣拋下他們,他們就會變成第二個你。”

顧行勾起一抹放蕩不羈愛自由的笑,但細細看來不難發現這笑中還摻雜著一絲無奈,不知道是在無奈世事無常,還是無奈力不從心,“變成我還不好嗎?咱們支隊未來的破案率都不用愁了。”

“顧行!”方希成停下腳步驀地一吼,每個字都如同深潭的冰水,要將他一顆燒紅的心浸淬冷卻,“你明知道我什麽意思!”

顧行回頭撞上他的視線,笑意不減,“阿成,我別無選擇。”

不多不少七個字,似乎用盡了他渾身的力氣。

方希成說不出話來,瞳孔深處倒映出他由於病氣而發白的臉,好在這人的骨相非常立體,從側面的角度能深切體會到俊美的五官帶來的鋒利感,可方希成知道他現在疼得要死,基本純靠一口氣裝出一切如常的樣子。

“我不能、也不敢……再害死任何一個人了。”顧行看著他,一字一頓地道。

方希成眼珠顫抖,幾乎以為他快哭了。

顧行輕輕舒出一口氣,“推我過去吧,王世林去醫院守嫌疑人了,我不能把罪大惡極的犯人交給一群初出茅廬的年輕人,要是師父在,也會這麽幹的。”

方希成:“……”

他倆每次在意見相左的時候,“師父”這詞就是說服對方的一大利器。

然而就在兩人騎虎不下時,忽然有只玉筍一般有力的手握過輪椅的手柄,隨即把人推向門外,話語像機關槍一樣嘟嘟嘟地噴了出來,“方主任,您的判斷是正確的,顧警官現在需要住院靜養,這件事我會以顧問的身份幫忙,讓您請顧警官放心,等他身體稍微好轉,我就和他匯報這邊的內容。”

顧行不明白自己就在這裏,他為什麽要讓方希成傳話。

但方希成並沒有發現這個不同尋常之處,滿心滿眼都是“有人幫忙了,顧行可以休息了”,以及“這人究竟靠不靠譜,能算是自己人嗎,接觸過刑偵嗎,有經驗嗎,沒問題吧?”

顧行一眼看出他的擔憂,嘴角微彎,“放心吧,要是他想玩花樣,我不一定玩得過他,不必等到現在。”

但最重要的一點他沒說,那就是顏辭鏡根本不屑於趁人之危。

送人到醫院,顏辭鏡就火急火燎地退身回支隊,走前顧行交給他一只黑色耳麥,“有事隨時聯系。”

·

待人走後,顧行和方希成的身影沒入門扉,只進去了一會,不大的醫生辦公室就傳來歇斯底裏的咆哮,“我早說過不許出院不許出院!你沒當一回事也就算了!你還把我開的三天止疼藥當一天吃完了!你們當警察的是不是都不把醫囑當回事啊!”

顧行不敢說話。

方希成搭在他肩上的手簡直要給他摳出一個洞來,鏗鏘有力地道:“醫生,您這次說什麽我都會要他照辦!”

醫生見此人一身白大褂,一副“同行”的模樣,於是把他從頭至腳打量了一遍,“您是?”

方希成伸過去一只手,“崇恭支隊法醫方希成,幸會。”

“哦!原來是方法醫,您好您好,”醫生立刻樂開了花,和他雙手緊握,“實不相瞞本人上大學那會對法醫學特別感興趣,雖然陰差陽錯學了臨床,但我對法醫這個職業還是很向往的。”

方希成:“巧了,我當年想學臨床來著。”

“哎喲,臨床雞毛蒜皮的事可多了,您看要是遇到顧警官這樣的患者,真的得磨你一層皮不可。”

顧行:“……”

怪我咯?

方希成:“法醫也是,要是遇到顧行這樣的家屬,也能給你剝一層皮下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兩位白大褂一見如故,辦公室響起爽朗的笑聲。

顧行滿腦子問號,覺得自己的傷情也沒那麽著急。

“行,方法醫您先帶顧警官去住院樓的1102室,單人間都滿了,這個三人間還算安靜,只有昨天從別的醫院移送過來的一位急救病人,中午剛脫離危險,不會打擾顧警官休息。”醫生敲著鍵盤瞅著屏幕,不疾不徐地道。

“多謝。”

來到指定病房,果然如醫生所說十分安靜,只有儀器滴滴答答地響著,病床之間用窗簾隔著,一床二床沒人,三床貌似在睡覺,呼吸聲均勻和緩。

顧行艱難地從輪椅上站起來,還沒走兩步就疼得直冒冷汗,感覺骨頭都要斷了,方希成及時扶住他的腰,把他拖上了床。

這人看上去瘦瘦小小的,關鍵時刻總是這麽給力。

顧行笑道:“我說你,撒謊都不打草稿的啊。”

方希成睨了他一眼,“怎麽。”

顧行給脖子挪了個舒服的姿勢,“你在大學時期就是出了名的解剖小王子,眼裏除了屍體還是屍體,什麽時候對活人感興趣過。”

方希成笑著坐下,給他刷起衣袖露出血管,在他粗實的靜脈血管上拍了一下,不重,剛好能讓他感受到疼的程度,“我們大學又不認識,你怎麽知道我沒給活人紮過針?”

“得了吧,就你那些兩點一線枯燥無味的生活,你們整個法學院都不夠傳的,恨不得把你解剖的動作都拍成高清無|碼放在私底下慢慢研究。”顧行這種糙漢子是不會避諱詞句的,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方希成表面風輕雲淡,耳根卻微微泛起了粉色,“別貧了,我就是隨便客套一下,你還當真了。”

他是那種面相和氣質都帶點溫順的類型,尤其是在顧行面前,仿佛薄如蟬翼的絲綢輕柔地擦過掌心,勾得人心裏癢癢。

不一會護士推門而入,給顧行吊了一瓶碩大的藥劑,冰冷的液體註入溫暖的血液,痛感逐漸減輕,他一放松,睡意就隨之湧上頭頂,兩張薄薄的眼皮開始打架……

然而這眼皮還沒完全打起來,一陣吵鬧的聲音蹦蹦跶跶沖進耳蝸,他即刻就清醒了。

“來人啊!病人不見了!”

“哪個病人?”

“三床病人!”

“三床病人不是王警官移送的嫌疑人嗎?王警官人呢?”

“王警官吃飯去了……”

“……”

顧行睜開惺忪的眼睛,見一堆白衣天使在床前慌張地走來走去,身邊的方希成也聽出不對勁,上前問道:“請問王警官帶來的那個病人,是叫‘許鐘聞’嗎?”

“對啊,您怎麽知道……”護士小姐姐戴著藍色口罩,眼裏的著急簡直快跳出來。

方希成解釋道:“王警官是我們隊的,請放心,嫌疑人出逃是王警官辦事不力,和你們無關。”

看來老天爺都不想讓顧行睡個好覺,變著法給他添堵。

護士們面面相覷,須臾才道:“我們不是害怕警官怪罪,病人剛脫離危險情況還很不好,萬一他暈哪了……”

方希成忽然感到一陣慚愧,淺笑著頷首,“也是。”

“這房門口有監控嗎?”他一擡頭,又道,“往前調十分鐘就好。”

“有是有,但是調監控需要密碼,只有管監控的人才知道,他又正好去吃飯了。”

方希成回頭,“你都聽到了。”

“不用調監控。”男人微弱卻沈穩的聲音在病房裏散開,他睜著一雙幽深的瞳眸,濃密的眉毛壓得眼窩暈出一點陰影,顯得面部線條銳利硬朗,生生逼出一絲桀驁來。

“我知道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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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無聊的一章。

如果有口口可以說一聲,有時候我會不小心看漏,今天晚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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