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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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姜芫沒必要拒絕, 剛要開口,突然心臟傳來陣陣刺痛,呼吸艱難。

在眾人面前她不好流露出異樣, 默認了姜芙與她們一起前行。

走到門口,姜芙嬌嬌柔柔的開口:“不知改天我可否去國公府看望三姐?咱們姐妹許久未見, 我有好多話想與三姐說呢。”

她不知湘王和陸維景有何恩怨, 卻知因為她出身西寧侯府, 在眾侍妾中脫穎而出。若是她能讓湘王與陸維景化幹戈為玉帛, 讓陸家支持湘王, 湘王定會更高看她一眼。

屆時她當上皇後, 再與這些人秋後算賬。

現在, 忍辱負重也沒什麽。

見姜芫遲遲不開口,姜芙暗恨, 眼波柔柔看了陸維景一眼:“三姐不願意見到我嗎?”

就差直接說姜芫心胸狹窄了。

因為疼痛,姜芫忍的極為煩躁, 側目道:“哦,早就聽聞湘王妃寬容慈和、溫柔善良, 聽到四妹這番話, 我算是相信了。”

姜芙笑容一僵。

姜菀笑嘻嘻補了一刀:“是啊, 素日姐妹們出門都要向祖母稟報呢,沒想到四姐可以隨意出府嗎?”

姜芫想趕緊遠離姜芙, 道:“若是四妹有什麽要事, 可以告知湘王妃,屆時她叫我去湘王府敘話,我自然能見到四妹了。”

姜芙啞口無言, 心裏恨得要滴血。

姜芫沒再理會她, 甩開陸維景, 先上了馬車。

姜芙看到姜菀臉上譏諷的神情,沒臉再留,也上了馬車。

目送馬車離開,周氏扯了把姜菀的袖子:“你呀,能不能少口無遮攔。”

姜菀輕哼:“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小人得志的模樣。一個小小侍妾,去見國公府的世子夫人,她哪來的臉?”

馬車上,姜芫覺得心臟的痛楚減緩了些,靠在大引枕上閉目養神。

陸維景坐在她身邊,輕聲問:“生氣了?”

姜芫有些遷怒,不理會他。

想到那個夢,陸維景生怕她誤會,有心解釋一二。

不妨姜芫睜開了眼睛,沒好氣道:“以後世子與四妹有話要說的時候,勞煩離我遠一些。”

“你這是何意?”難不成是吃醋了?

“沒什麽,就是看到你們兩個心裏難受。”

陸維景有一瞬間的歡喜,可是看到她蒼白的臉色笑容盡失,忙讓車夫轉道。

“你臉色不太好看,順路去醫館瞧瞧。”

姜芫忙道:“不必,我休息一會就好了。”

陸維景皺眉:“事關身體康健,不能等閑視之。”

不由分說就讓車夫在醫館門口停下。

兩刻後,兩人重新回到馬車。

姜芫嘆道:“大夫都說我身體很好,世子何必耽擱時間?”

馬車繼續前行,陸維景盯著車簾神色莫名:“你這種情況多久了?”

姜芫喝了口茶:“就幾次而已。”

“每次都自愈嗎?”

姜芫點頭。

陸維景轉頭,發現她的臉色果然好了許多,一顆心緩緩沈下。

因為看到他與姜芙在一處,心裏就難受,這更能說明那場夢是前世。

既然他能夢到前世發生的事,姜芫是不是也能?

萬一她想起來——

陸維景心頭一慌,屆時他該怎麽辦?

思及此,他立刻覆上姜芫放在小幾上的左手。

姜芫眨眨眼睛,打量著他。

陸維景深吸一口氣,望著她認真道:“我既娶了你,就是打算與你好好過日子的,沒想過與你和離。”

“呃……”姜芫幹笑兩聲,抽回手,“我自是相信世子的。”

陸維淡淡“嗯”了一聲。

“對了。”姜芫掀開簾子,“我還要去看望外祖母。”

陸維景神思一頓:“柳家?”

那豈不是有可能遇到鄭濯?

“時間不早了,我只在柳家待片刻。”

陸維景說不出拒絕的理由,只能陪著她去柳家。

沒有看到鄭濯的身影,他暫時放了心。

殊不知兩人走後,鄭氏維持的笑臉頓時消褪。

“想跑到哪裏去?”鄭氏霍然起身,目光冷凝,“方才阿芫在,我怕嚇到她。現在她走了,你憑什麽覺得我會輕輕放過你?”

柳平舟苦笑:“難道我心悅一個姑娘,就這般罪無可恕嗎?”

鄭氏嗤笑:“你年紀輕,會對一個姑娘動心很正常,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想娶她為妻就是罪!”

柳平舟差點跳腳:“母親,您這是偏見!”

“我沒有對她心存偏見。”

“您什麽都不問,就直接責罵我,這不是偏見是什麽?”柳平舟生怕惹怒鄭氏,緩了緩語氣,“娘,劉家門第不高,劉家人也不是什麽好人,但是劉姑娘也是可憐人,她的親生父母和祖母,一心想著拿她換取利益……”

鄭氏打斷:“就憑她有這樣的家人,我也不允許你與她有一絲一毫的牽連。”

“娘——”柳平舟乞求道。

“好,我承認,她是個好姑娘。可是你能保證她和劉家人斷絕關系嗎,萬氏和劉老夫人找上門,她能不管她們嗎?你看看姜家二夫人就知道了,只要與劉家有一丁點關系,就等於被水蛭吸附,一輩子都改變不了要供養他們的命運。”鄭氏聲音陡然變得淩厲,“連混淆姜家血脈的事劉家都幹得出來,一旦沾上我們柳家,就是數不盡的麻煩!”

“娘,不會的……”

“你拿什麽保證?人心是最難揣測的,更何況那是她血緣至親!”鄭氏耐心道,“婚姻是兩個家族之間的事,你千萬不要憑著一腔熱血就決定了終身。就算你們將來會在一處,遲早會變成一對怨偶。”

柳平舟皺眉:“怎麽可能?”

柳氏挑起唇角:“一輩子還長著呢,不要輕易下結論。我不否認有門不當戶不對的夫妻一生都相濡以沫,但是這只是少數而已。你和她會成為少數嗎?”

“只要母親給我一個機會,我們一定會!”柳平舟急急道。

“可我不想拿整個柳家為你做賭註。”鄭氏忽而笑了,“平舟,你是家裏的獨子,素日任性些也就罷了,婚姻大事我可不會由著你亂來。我和你父親很高興你有一顆赤子之心,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你可以忽視身上的家族責任。”

柳平舟茫然:“這……這怎麽又扯到家族責任上去了?”

鄭氏走過他身邊,聲音沒有起伏:“我與你祖母商議過了,你也大了,是該娶妻了,即便不娶妻也該先定親。”

“定親?”柳平舟追上去,“母親,我才不要定親。”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不同意。”

“母親——”柳平舟垂下頭,捂著臉,“這下該怎麽辦?”

隨從有些同情自家公子,道:“不是還有老爺嗎,公子可以求求老爺。”

柳平舟一拍他的肩膀:“咦,你說得對,我得試一試。”

說完,就飛快地跑開了。

半道上,剛好遇上下衙回府的柳元哲。

柳平舟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父親幫幫我!”

柳元哲嫌棄的扯出袖子:“什麽事?”

猶豫了一下,柳平舟決定不全說實話:“娘說,要給我定親,可是我不想,求父親勸勸娘罷。”

柳元哲睇著他:“你娘說的不錯,你這個年紀,難道不該定親嗎?”

“可是我不想。”柳平舟耍賴般再次拽住他的袖子。

“松手,松手!”柳元哲拍開他的手,“拉拉扯扯像什麽樣子?”

“父親……”

“你求我也沒用,咱家的事什麽時候我說了算過?”

柳平舟:“……”

把懼內說的理直氣壯,您真的好意思嗎?

他還要說什麽,鄭氏的聲音傳來:“老爺,你下衙回來了。”

柳元哲直接迎上去,笑道:“是啊。”

鄭氏瞥了一眼柳平舟:“老爺與平舟在說什麽?”

“沒什麽。過兩天我休沐,趁著天氣不熱,我帶你出去賞游。”

鄭氏欣然道:“好啊。”

兩人說著話,旁若無人般走開了。

柳平舟獨自氣悶。

兩日後,陸維景就進宮當差去了。

姜芫每天除了向魏氏和陸老夫人請安,就是在院子裏吃吃喝喝玩玩,日子過得還算輕松自在。

而且兩位長輩都很和善,從未為難過她,完全滿足了她安心當米蟲的要求。

時間一晃而逝,轉眼半月過去,定國公接到了聖旨,帶著魏氏返回邊關。

臨行時,各房的人都去相送。

定國公和兩個弟弟是一母同胞,感情深厚,如今又要離開,滿是不舍。

他拍拍二老爺的肩膀:“以後我不在,母親那兒還望你幫我盡孝,景哥兒還年輕,府上的一切還是要靠你照應著。”

二老爺擦擦眼淚:“大哥放心走罷,這個家交給我便是。”

魏氏再不喜二房,也不能“挑撥”人家兄弟感情,自顧自囑咐著陸維景和姜芫。

“你們倆個可要好好相處,互相照應。尤其是景哥兒,定要好好待芫丫頭,若是讓我知道你欺負她,我可是要找你算賬的。”說著,又握住姜芫的手,笑吟吟道,“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我可是想早點抱孫兒的。”

姜芫臉一紅,她就知道,這件事早晚逃不掉!

定國公神色不虞:“怎麽,你還想丟下我自己跑回來照看孫兒?”

魏氏嗔他一眼:“這種事你也要計較?”

譚氏看在眼裏,想到二房那幾個妾,心裏越發憋悶。

她就不明白了,兩人一大把年紀,又十年未見,怎麽還黏黏糊糊的?

遙望遠方,便見芳草連天,燕雀啼鳴。暖風襲來,綠柳垂下萬千絲絳,相互糾纏。

後面跟著十數親衛,皆是面容肅然。

定國公笑嘆:“行了,就送到這裏,都回去罷。”

陸維景依舊面色平靜:“父親母親一路保重。”

魏氏熱淚盈眶,定國公只是深深看了兒子一眼,拉著妻子上了馬車。

直到馬車徹底消失在天邊,一行人才打道回府。

陸維景沒有騎馬,陪著姜芫一起乘坐馬車。

姜芫給他斟了盞茶:“世子,你是不是舍不得父親和母親?”

陸維景輕咳一聲:“沒有,我又不是小孩子。”

姜芫默默搖頭,男主又在死要面子了。

頓了頓,她笑道:“世子,你與我說說你和湘王的事唄。”

陸維景微微挑眉:“你為何如此問?”

“我就是看出來你很討厭湘王,有些好奇。”

陸維景垂下頭,轉動著茶盞:“說起來此事還與父母親有關。”

姜芫身子坐正,仔細聆聽。

“我父親與母親青梅竹馬,又是少年夫妻,感情一向很好。可是有一次父親救了一個被父母賣到花樓的姑娘,那姑娘很是感激父親,並未糾纏他。然而,我父親卻幾次三番與她偶遇。因為有救命之恩在,她總有機會與父親攀談幾句,有一次被我母親看到了。”

“母親可誤會什麽了?”

陸維景道:“沒有。她反而表現的坦坦蕩蕩,還告訴父母親她不是京城人士,而且有一個兩情相悅的未婚夫,只是因為一場天災,兩人離開家鄉,不小心走散了。因為家中清貧,她爹娘又很是寵愛兒子,才將她賣進花樓。

母親聽了,十分同情她,對她多照顧了幾分。但是時間一長,父親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不對,派人暗中跟著她,並且去打探她的過往。

結果卻發現,她在說謊,那個未婚夫根本不存在,她爹娘將她賣進花樓也是子虛烏有之事。父親惱恨於她對母親的欺騙和利用,便親自去審問她,誰知竟出了那樣的事,而且被母親親眼看到……”

說到此處,他定定凝視著姜芫,姜芫楞了一會,反應過來他說的‘那樣的事’是什麽。

“後來呢?”

“父親急著去找母親解釋,誰知邊關戰事又起,一道旨意下來,要父親去邊關迎戰。父親便沒來得及解釋,也沒想到,竟然一去十年不能回來。”

姜芫暗道惋惜。好在定國公回來了,不至於抱憾終生。

“那個女子背後的人是誰?”

“就是湘王,而她是湘王母族一位遠方表姐,在遇到父親之前,從未在京城露過面。”

姜芫猜測:“湘王是為了拉攏父親嗎?”

陸維景頷首,譏笑一聲:“可惜,父親不是喜好美色、憐香惜玉之人,也不是那麽容易被哄騙之人,湘王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也就是從那個時候我知道,湘王不是那等只知風流好色之人,那時候他不過十五歲,已經開始算計這些了。”

姜芫沈默。其實她覺得在有些事情上,定國公也不是那般聰敏。

陸維景好笑道:“你在想什麽?”

姜芫遲疑道:“可是父親很信任二叔。”

陸維景訝然:“你居然能看出二叔的狼子野心?”

姜芫臉一黑,他又在說她傻?

陸維景笑了笑:“父親與二叔是一母同胞,可以說,二叔是父親一手帶大的。幼時,二叔總是跟在父親身後,對父親很是崇敬。若換成是你,你會輕易懷疑這般親密的親人嗎?”

認真思慮片刻,姜芫搖搖頭。

“不過,父親也不是偏聽偏信之人,就算有一天二房的面目被拆穿,父親也不會護著他們。”

陸維景才將她送到院裏,就聽到瑞興稟報:“賀公子到訪。”

他又和姜芫說了幾句話,便要趕去書房。

姜芫叫住他:“世子,我都半個多月沒有見到過自己這張臉了。”

陸維景站住腳,旋即失笑:“已經找到了,我保證,明天就交到你手上。”

姜芫了了一樁心事,美滋滋吃著葡萄。

少傾,慈心堂的大丫頭新蟬過來了。

福了福身子:“少夫人,老夫人請您過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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