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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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女們聚集在一起,除了閑談,就是作詩可以用作消遣了。

姜芫置身嬌紅淺碧中,聽著悅耳動聽的聲音,十分愜意的輕嘆一聲。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姜三姑娘,該你了。”

姜芫驚訝,只見一個穿著縷金挑線裙的姑娘,擡起下巴望著她。

她認出來,此人是定國公府嫡次女陸蘊秀,二房繼夫人所出,和原主關系一般,在原主嫁給陸維景後,兩人也如同陌生人。但是在姜芫的印象中,陸蘊秀是不太喜歡原主的。

思及此,她突然想起來,今天的宴會,她未來的婆婆是否到場?

見姜芫遲遲不答,陸蘊秀有些不耐:“姜三姑娘。”

姜芫回過神,笑了笑:“陸姑娘,我好像並未參與你們的游戲。”

“既然不參與,那你在這裏做什麽?”陸蘊秀聲音如出谷黃鶯,“難道是三姑娘胸無點墨,想借此逃避?”

姜菀冷笑:“站在這裏就必須作詩,這是你定的規矩嗎?”

陸蘊秀嬌哼一聲:“不過是一首詩,大家隨便吟一首湊個趣罷了。我以為世家貴女都應該信手拈來的,現在看來是我想岔了。既如此,我就不強人所難了。”

她這話說的善解人意,實際上每個字都在擠兌姜芫,其他姑娘也忍不住掩唇輕笑。

姜芫無語。

她不過來參加宴會,怎麽變成和一群小姑娘鬥嘴了。看來原主樹敵頗多啊。

原主身為侯府嫡女,自然也學過琴棋書畫,只是學的不精,讓她即興作詩著實是為難她。她也不可能拿著古人的詩說成自己的,否則就算她得了誇讚也會心虛的睡不著覺。

“我的確才疏學淺,比不得諸位的才學,讓大家見笑了。”

看她一派落落大方,陸蘊秀諷笑僵在嘴角。

她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指著姜芫身後的姜芙:“姜家又不只有一位姑娘,難不成真拿不出一首像樣的詩?”

程綺玉淡淡掃了陸蘊秀一眼,這人還真是咄咄逼人,不知進退。

剛想開口阻止,卻聽姜芙用著細弱的聲音道:“我願意一試。”

陸蘊秀一怔,挑眉道:“好啊。”

姜芙小心覷了姜芫一眼,走上前。

姜芫並不覺得意外,因為在小說裏,姜芙的才女名聲就傳遍天下,很多人都聽過她寫的詩詞。

小說裏,也是在一場宴會上,她開始嶄露頭角。再加上她出塵脫俗的容貌,很快整個京城都知道西寧侯府的四姑娘比嫡女還要出色,男主也是因為這一點註意到女主,漸漸被她吸引,無法自拔。

現在因為姜芫的到來,劇情發生了改變,但大體走向應該是對的。

正在走神,忽而聽到一陣喝彩聲,姜芙低下頭:“大家過譽了,我……我只說隨口一說而已,哪比得上各位姑娘?”

聞言,陸蘊秀心裏很不是滋味,但是一想到姜芫被剛回府的庶女狠狠壓了一頭,又高興起來。

“三姑娘,你四妹妹雖多年流落在外,可這才學氣度一點也不給侯府丟人呢。以後再有這種場合,三姑娘就算沒有能拿出手的東西也不用發愁了。”

這話一出口,剛才暗中嘲笑姜芫的人都覺得陸蘊秀過分了。

姜芫默了默,突然揚唇一笑,欲擡腳上前。

姜菀扯了扯她的袖子,低聲道:“你幹嘛?”

“事不過三。”言罷,她輕輕推開她的手。

她不知道陸蘊秀為何針對她,可她也不能任人欺辱,否則整個姜家都要淪為笑柄。

“你做什麽?”陸蘊秀見她走來,下意識讓開。

姜芫指著前面一個黑色的壺:“那是何物?”

陸蘊秀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嗤了一聲:“這是用來玩投壺游戲的壺,你連這個都沒見過嗎?”

“嗯,第一次見。”她第一次穿書,可不是第一次見嗎?

因為她的短見薄識,陸蘊秀甚是鄙夷,其他人也是神色各異。

“姜三姑娘想玩投壺嗎?”

陸蘊秀巴不得看她笑話。

姜芫環顧四周:“只我一人麽?”

“既是宴會,自然是一同參與,才算是盡興。”

這些貴女素日都是看書彈琴作畫刺繡打發時間,偶有投壺,也只是心血來潮,不會像學習詩書那般認真。

若真的拿來比試,她們就有些躊躇了。

掃視一圈,姜芫聲音微揚:“陸姑娘要與我比試?”

陸蘊秀臉一僵,她什麽時候說要與姜芫比試了?可她若退縮,那就是怕了。

但她轉念又想,姜芫這個繡花枕頭,怎麽會贏過她?如此想來,和姜芫比一比也沒關系。

“好,比就比。”陸蘊秀神色自得,“既是比試,總要有彩頭罷?”

姜芫看著她滿頭珠翠,心下滿意:“什麽彩頭?”

在姜芫期待的眼神中,陸蘊秀取下發上的珍珠玲瓏八寶簪放到桌上的托盤裏。

姜芫眨眨眼睛,沒有說話。

陸蘊秀咬咬唇,又取下紅翡滴珠鳳頭金步搖。

“三姑娘,你的呢?”

姜芫一想到很快這兩件發飾都是她的了,沒有半分不舍地取下頭上的玉鑲紅寶石簪子,又褪下腕上的血玉鐲子輕輕放在托盤。

陸蘊秀難得有些緊張,但氣勢上不能輸:“既如此,那就開始罷,這麽多人都可以作為見證,誰也無法耍賴。”

一群走到一片草地前,前面放著一只壺,壺有三個口,兩邊大,中間小,若投進去,得分也是不一樣的。

箭是木制的,婢女早就準備好了。陸蘊秀接過去,對姜芫道:“若投中中間的壺口得兩分,若投中兩邊的,則得一分。我們每人十支箭,得分多者贏,那些彩頭自然就歸誰。”

她並不善於投壺,當然,她贏姜芫是綽綽有餘的。女子不比男子,玩投壺只是圖個高興,或者用來解悶,就算得分低也沒人說什麽,只要贏了就好。

姜芫一直盯著前面的壺。

陸蘊秀以為她在緊張,越發得意:“好了,開始罷。”

話音剛落,就聽到“叮當”一聲一支箭落入中間的小口中。

陸蘊秀捏著箭,不由瞠目。太陽那麽大,可是她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是真的。

她轉頭盯住姜芫,但姜芫的心思全在投壺上,根本沒有分給她一個眼神,亦沒有驕傲和嘲諷,好像這是一件平平無奇的小事。

許是嫌棄袖子寬大太過礙事,她挽了挽袖子,露出些許纖細白皙的手腕,只稍稍一動,一支箭又準確無誤的落入中間的小口中,隨即她囅然而笑,是那樣的璀璨明媚,又張揚自信。

萬花叢中,掩映生姿,很難不令人心生綺思。

陸蘊秀似乎被灼傷了眼睛,也亂了思緒,連續投了好幾支箭都沒有中。

她忍住要丟箭離去的沖動,勉強平心靜氣,過了許久終於投中一箭。

立刻就有婢女道:“陸姑娘得一分。”

看著中間小口中的箭,陸蘊秀漲紅了臉,腳步不受控制般走過去一支支仔細數著。

一共九支。

“啊。”突然她驚呼一聲,跳著退後一步,差點撞到她身後的姑娘。

驚魂未定之時,低下頭就看見離自己一步遠的地方,插著一支箭,若非她躲得快,可能這支箭就會紮痛她的腳背。

“姜芫,你……”

姜芫捂住嘴巴,又是驚訝又是愧疚:“對不住,我手腕太酸,失了準頭。幸好陸姑娘躲得快,否則傷到你,我不知該如何是好。陸姑娘寬容大度,想必不會和我一般計較罷?”

眾人面面相覷,鴉雀無聲。

程綺玉彎唇,這位姜三姑娘,好像和傳言有些不同。

被迫寬容大度的陸蘊秀強笑道:“自然,你也是不小心。”

又有人道:“這樣看來,是姜三姑娘贏了。”

豈止是贏了,分明是把陸蘊秀甩開一大截。

“沒想到三姑娘投壺之技這般嫻熟。”

姜菀松了口氣,挽住姜芫的手臂:“我三姐投壺之技一向很好,只是素日不愛顯擺罷了。當然,她不擅長的東西,更不會死要面子不會裝會。”

這說的就是作詩一事了,當然,順便在陸蘊秀心上補了一刀。

以為靠作詩奪了姜芫風頭的姜芙心思紛亂。

陸蘊秀氣的肝疼,臉上的笑容就快撐不住了。

姜芫恍若不覺,重新戴好自己的簪子和鐲子。示意綠煙拿起另兩支簪子和步搖,微微一笑:“多謝陸姑娘割愛了。”

這邊發生的事很快傳到了前邊,一直到宴會散後,還有人在議論。

“大嫂,你可真是得了一個好兒媳。”陸家二夫人陰陽怪氣道。

國公夫人魏氏踩在腳凳上,回過頭:“人家幾次三番挑釁,若還忍氣吞聲,怎麽配做陸家世子夫人呢?”

不管譚氏難堪的臉色,她上了馬車。

洪嬤嬤扶著她坐下:“夫人,二姑娘她……”

魏氏扯扯唇:“身為國公府嫡女,被她那繼室母親教的小家子氣。姜芫是陸家未來的世子夫人,她出了醜,陸家難道不被人笑話嗎。陸蘊秀為難未來嫂子,就不怕被人議論?倒是姜芫,今天的作為著實讓我刮目相看。”

若是好好教導一番,將來未必不能承擔起宗婦的責任。

洪嬤嬤笑笑:“這樣您就不必太過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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