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Section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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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軻樊跟那個不知道什麽人(白齊)一起將白瞑送回了研究隊,袁澤和無塵見到他們趕緊把人迎進帳篷。

白齊目光落到閔軻樊身邊的袁澤身上,想起先前白瞑跟自己說過的話--原來是他啊,跟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樣。

袁澤被他看到有些心慌,總感覺這人很不簡單,他會不自覺的對他產生畏懼,總是不自覺的想要避開。

白齊收回目光:“他沒事,只是昏睡了過去,過一陣子自然就會醒了。”

聽到他的話,閔軻樊一直吊著的心才緩緩放下,他的目光也放到面前這人身上,心裏疑惑:他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

從剛才他跳躍的高度來看,這不可能是個正常人,武俠劇裏的主角都跳不了那麽高。

無塵看到他的時候怔了很久,看看自己身邊的人,猶豫了很久要不要行禮,但是看見白齊朝她使眼色,便默默退回白瞑身邊,什麽都沒做。

袁澤手裏的水晶球沈寂下來,它好像也害怕面前這個人,連帶著袁澤一塊腿軟的那種,明明面對鬼師的時候都沒有這種感覺,這是為什麽?

白齊微微擡手,黃袍加身,君王氣息淩人,不過一瞬便又收了回去,變回剛才那套便服:“閻君白齊,閔組長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閻君?

閔軻樊和袁澤對視了一眼,閻君不好好在自己的閻君殿待著,跑到人間來做什麽?

白齊輕笑:“別這麽緊張,我只是正好路過,順便找你們商量一些事。”

閔軻樊和袁澤更不能理解了,不是一直都是鬼師在跟他們交接嗎?什麽時候需要閻君親自上場了?

而且每一次鬼師出現都帶著那樣的鬼面,怎麽到閻君這裏倒是這麽坦蕩,別的不說……這閻君還長得挺像大學裏面受歡迎的年輕帥氣的教授。

明明就長了一張溫和謙遜的臉,只是長得再怎麽好看,閔軻樊心底莫名的對他產生一種抗拒和不滿。

閔軻樊:“你到底想幹什麽?”

白齊輕笑,走到白瞑身邊坐下:“不幹什麽啊,就是碰巧路過救了你和這位小朋友一命,說起來……這小朋友長得可真夠精致。”

說著,白齊還伸手過去要碰白瞑的臉。

“啪~”閔軻樊一把拍開他的手,冷聲道“別碰他。”

管他是閻君還是別的什麽,敢碰他的人,腦袋都給他擰下來。

“好兇。”白齊揉揉自己的手背,不痛不癢的笑了笑“這裏說話不方便,我們換個地方,有點事需要找你們聊聊。”

說完不給眾人反應,轉身就離開了帳篷。

閔軻樊轉頭看著安靜躺在床上的人,朝無塵點點頭,然後和袁澤一塊走出去。

……

大概過去了一個多小時,白瞑微微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熟悉的帳篷,轉頭就看到守在一邊的無塵。

“哥哥,你醒了。”無塵驚喜,趕緊跑過來將他扶起“現在感覺好些了嗎?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白瞑搖搖頭,伸手按住自己手上的銀鎖,好一會兒才開口:“這裏竟然是莘君山。”

“是啊,我說你怎麽這麽能呢?我都給你設下禁制了你還能闖得進去。”

白齊掀開帳篷走進來,沒好氣的看著眼前的人。

無塵跪下朝白齊行禮:“君上,是無塵的錯,無塵沒有照顧好少主,君上不要怪罪少主。”

“我敢怪他嗎?”白齊無語片刻,朝無塵擺擺手示意她起來“到底是他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永遠要我供著才行。”

白瞑一臉無所謂:“你可以拿出主子的樣子。”

“……”這人就是存心要跟他作對,不跟他擡杠心裏不舒坦是不?

白齊看向無塵:“你先出去吧,我跟他有些事要單獨談談。”

“是。”

無塵很幹脆利落的離開,一點都不拖沓。

等帳篷裏只剩下兩人,白齊的目光放到他手腕上的銀鎖上:“它又不聽話了?”

白瞑松開手:“一直這樣,無時無刻不想占據我的身體,只不過沒這個能力而已。”

白齊皺眉,擡手往銀鎖身上渡入一股可怖的魂力,銀鎖顫抖了一下,軟了下去,白齊寒聲道:“區區一條生銹鐵索也敢有這麽多想法,是當我不存在嗎?”

白瞑甩了甩自己的手不說什麽。

明明他什麽都沒有做,白齊偏偏就要把矛頭指到他身上來:“我說你也是,閻君殿什麽珍武沒有,再不濟歧鬼也足夠你用了,幹嘛非要留著這條天天想著害你的廢鏈?”

白瞑沈默了一會兒:“它畢竟是最後陪我一起沈睡的東西,也是我在絕望裏唯一能夠抓住的……”

“但是如果沒有它,你也不會陷入那樣的絕望。”白齊走到他身邊坐下,擡手摸了摸白瞑的臉“你的身體還在這座山的冰川底下呢,你都快忘記那時候的事了,幹嘛還要闖進去?”

白瞑沈默:“我不知道。”

那段時間來發生的事對白暝來說極其痛苦,所以他後面將自己被活著封棺的事給刻意遺忘,卻記得自己在嚴寒中度過一年又一年的感受。

那個時候他終於快習慣那樣的寒冷和痛苦,白齊卻將他從冰川底揪了出來,那是他和前任閻君做的交易,將白瞑重新拉回這個世界。

他清楚記得那三百年自己是怎麽沈寂在黑暗寒冷的冰川下面,但是他什麽都沒跟白齊說,只是說自己忘記沈棺時的事。

後來白齊發現他每次提起沈棺時的事都不太穩定,就沒有再問過,幹脆還給他下了禁制,事實證明他做得沒錯,這一次要不是他發現自己的禁制被打碎,及時趕到的話,白瞑可能真的就要重新回到那個曾經沈睡的地方,這一次誰都救不了他。

所幸,沒有出什麽大問題。

白齊輕聲道:“既然你都想起來了,想不想把身體帶回去?”

反正這人都已經把某個人頭骨給帶回去了,也不介意再多一些別的。

白瞑搖搖頭拒絕。

白齊眨了眨眼睛:“為什麽?”

白瞑偏開頭:“沒有為什麽,就讓它一直在冰川底下待著吧,於我而言它不過是一具用不上的軀殼,沒有那個必要。”

行吧!

白齊也不逼他,事實上白瞑說的也沒錯,只要白瞑在他身邊,那具軀殼在與否都無所謂。

“那你能跟我說說那時候的事嗎?”

“什麽?”

白齊:“就你被沈棺的時候,跟我說說那個時候的事。”

白瞑繼續搬出以前的話來堵他:“沒什麽好說的,我都忘了。”

“……”他知道這人沒忘,明明是剛剛才想起來的事,怎麽可能會忘,他就是不想跟自己說而已。

兩人在帳篷裏沈默了很久,在閻君殿的時候,他們就經常這樣,明明無話可說也還是要待在對方身邊。

半響,白瞑開口:“那個黑影是什麽?”

其實白齊把他抱出去的時候,他還有一絲清醒,看到閔軻樊和那黑影在打架,這個奇怪的黑影在這兩天出現在他身邊好幾次,他沒法不在意。

“應該是魅吧,一只被控制的魅,但是我沒有跟他正面接觸到,所以沒也不太清楚到底是什麽在控制他。”

“魅?怎麽可能?”

魅是由怨靈組成的靈識,平時罔鏡之地邊緣也有很多魅存在,但是那些魅都不到人的一個拳頭大,這兩天出現在他們身邊的可是跟一個人差不多大,魅什麽時候能長到這個體格了?

白齊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我就是覺得奇怪才到這裏來跟著的,現在只慶幸我一直在附近,不然你會變成什麽樣不敢想象。”

白瞑倒是無所謂:“最多就變回最初的狀態,或者在這個世界消失,沒什麽大不了。”

白齊睜開眼睛,目光中夾雜著無奈和不悅:“……你就非得說這些惹我生氣的話?”

“……”他只是把事實說出來,哪裏惹他生氣了?這人生氣的點還真是莫名其妙。

白瞑想了想,又道:“你真的是因為那個黑影才過來的?”

白齊偏了一下頭,明顯是不願意跟他對視:“不然呢?你要想說是為了你也不是不行,畢竟我也挺擔心你的安危。”

白瞑沒理會他的玩笑:“你確定不是因為禁地裏那個魂魄?他到底是誰?”

他早就想問了,但是先前白齊不願意談這件事,總喜歡逃避問題,導致他也沒有機會問出口。

白齊其實很不願意讓白瞑靠近卿軍山,還在他身上設下了禁制,可是卻讓這個考古隊安穩的留在這裏,知道他在這裏也還是讓這裏的研究繼續下去。

這些矛盾的做法讓白瞑沒法忽略。

他在幫那個人?

白瞑:“你是閻君,再這樣胡鬧下去不怕被反噬?”

白齊輕笑:“你想多了,我只是覺得有意思,也沒對誰做什麽,能有什麽問題。”

白瞑並不接茬:“這麽在乎他,為什麽還要困著他?”

白齊:“……”這人愛追根究底的那股勁有的時候真的很煩。

他能跟他說什麽呢?說自己不敢嗎?自己常常會到禁地那邊去,一待就是好幾天,卻從來沒有見過他一面,只是遙遠的看著的影子嗎?!

知道他跟蘭情有往來之後,不旦不加以阻止,還特意給他開了路,讓人界本該解散的研究隊繼續下去,他想看看那人到底想做什麽。

有的時候白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麽,他費盡心思做了那麽多,只是希望自己在乎的人能留在自己身邊,不管是以什麽樣的方式,但是到最後他好像什麽都沒有做對,在他身邊留下的人都很痛苦,他有的時候甚至會想,要是當初沒把白瞑拉回來,他會不會過得舒坦一點……

可是即便這樣,他也還是沒辦法放手,痛苦也好不痛苦也罷,至少他們還在自己身邊,這樣他看起來才不會那麽孤獨。

他討厭自己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實在是太冷了。

回過神來,白齊看向面前的人:“算了,我還有事,祝你好運。”

說完他彎腰在白瞑額頭落下一吻……

“你在幹什麽?”閔軻樊掀開帳篷正好看到這一幕,火氣一下子暴漲。

白齊只是回頭朝他擺擺手,然後身體慢慢變得虛無,直至消失。

閔軻樊瞪大眼睛,有火沒處發,好不容易把心裏的話火氣壓下來,回到白瞑身邊:“沒事吧?他對你做了什麽?”

白瞑搖搖頭,朝他笑了笑。

“真沒事?”

“真沒事。”白瞑揉了揉他的頭發,安撫著說“他就跟我聊了幾句,估計是聽到你進來的聲音,故意想氣你而已。”

看著白瞑這麽平靜的表情,閔軻樊只覺得詫異:“你不覺得奇怪,也不問一下是個什麽情況?”

白齊就這樣當著他的面消失誒,這跟白瞑從小到大的認知觀念都會產生巨大的偏差吧,為什麽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白瞑輕笑:“我都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這有什麽好稀奇的?習慣了就不會覺得奇怪了。”

閔軻樊:“……”對哦!他忘了。

白瞑又問:“羅青嵐找到了嗎?”

說起這個,閔軻樊不由自主的擰起眉心,有些焦慮:“已經找很久了,還是沒找到。”

警方還在繼續搜尋,但是該找的地方都找過來,就是沒有辦法找到羅青嵐,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說得的大概就是這樣的情況吧。

可是這不符合自然規律,明明所有人都看到她從那裏跳了下去,為什麽會找不到?

白瞑也沈默了起來:“羅教授呢?他現在是什麽情況?”

閔軻樊:“吳隊準備找他了解情況了,這裏監控不多,很多時候只能靠研究隊裏的人的話了解情況,警方那邊還得做足準備。”

羅事譽現在應該挺痛苦,一雙兒女一個進了警局,一個生死未蔔,和自己一起工作的同事也出了事,任誰經歷這麽多變故都會接受不的吧。

不過……閔軻樊沈默了一會兒後說道:“但是研究隊裏的人說羅青嵐出事之前是從羅事譽帳篷裏跑出來的,據說隱約聽到他們在吵架。”

但是這些人雲亦雲的聽說可信度到底有多高?

閔軻樊不敢輕易去相信,只是說出來到時候組合在一起再分辨集合。

白瞑坐了起來:“羅教授其實有重男輕女的思想對吧。”

閔軻樊點點頭:“大家都看出來了。”

但是羅青嵐的性格一直都是比較懦弱唯唯諾諾的那種,從第一天見面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很清楚。

很多時候面對父兄的欺壓,羅青嵐都是那種隱忍接受的狀態,基本上不會反抗什麽,她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所以她和羅事譽吵架這一點其實很奇怪。

但也不能排除例外的情況,畢竟人都是有底線的,被逼到那條線上的話,再懦弱的人都會崩潰會反抗,說不定羅青嵐就是被逼到那個點上了,這才會發生那樣的事。

實在反抗不了的話,她或許會選擇用死亡來做最後的抗議。

那這一切也都能夠說得通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其實就是羅事譽逼死了羅青嵐。

閔軻樊壓下心裏的種種:“等一下吳隊會找羅事譽問話,雖然感覺他已經快被問得麻木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白瞑點點頭:“好。”畢竟是無塵上心的人,他也想知道具體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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