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帶你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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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摩托車突然停下，另一輛車也迅速停下，間隔約五十米左右。
隨後，最前面那一輛摩托車騎手摘下頭盔，對最先急剎車的那個男人叫了一聲。
距離太遠，白白靈聽不太清，卻隱隱約約聽到“宸哥”兩個字。
那男人仍舊戴著頭盔，回頭看向白白靈和夏安寧的方向，過了一會兒，他回過頭，轉動油門，車子猶如一支箭般迅速遠去，很快超過了他的同伴。
一分鐘不到的小插曲，沒有人過度在意。
娥女山半山腰處有一棟別墅大樓，那是為夜晚留宿的登山人所設的旅館。
早在登山之前，夏安寧已經聯系旅館的前臺，訂了別墅內三間雙人房，六個人晚上將在這裏留宿。
爬到半山腰，眾人都說累了想歇息，於是六人一起走向別墅。
別墅院門大敞，前院花園寬敞愜意，而院子鐵門邊一個小角落，剛好停了兩輛黑色炫酷摩托車。
見到車子，徐婉然十分興奮，她跑過去似想確認什麽，激動道：“我說的沒錯吧，就是川崎Ninja H2SX最新款，我剛才在網上查了一下，瞧瞧這黑家夥，它居然值二十五萬！”
男性對摩托車的酷愛程度遠超於女性，幾個男生也走過去圍觀。
徐婉然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與其他登山照片放在一起，組成一個九宮格，她發了一條朋友圈。
眾人把行李放進旅館房間，在旅館休息了一會兒，而後繼續登山，他們要在太陽下山之前趕到山頂，這樣才能看到日落。
山路越往上越陡峭，且都是臺階路，讓許多登山者氣喘籲籲，大汗淋漓。
白白靈身體素質一般，不是什麽運動型選手，一路上走走停停，坐坐歇歇，即便如此，待到她登山山頂，也累去了半條命。
登山途中，夏安寧很照顧白白靈，可以說是體貼入微，他幫她背水，陪她說話，給她遞紙巾，談吐幽默風趣。
如果說在戀愛的道路上，白白靈就是一張白紙，那麽夏安寧絕對算得上經驗豐富。
到了山頂，再顧不得形象，眾人四腳八叉坐在地上，欣賞著遠處天空的浮雲，以及山下翠綠的山林。
當天夕陽很美，黃光漂染周旁的雲朵，漂亮得像一副西方油畫。
六人在山上逗留兩個小時，考慮到天黑下山不安全，只好原路返回半山別墅。
夜晚，眾人在別墅前院聚餐，這裏被布置成一個露天餐廳，年輕人們坐在前院喝酒聊天，大家吵吵鬧鬧，好不熱鬧。
白白靈和夏安寧他們坐在院前的一個角落，這裏有沙發、酒桌和藤椅，桌上擺滿各種調味酒和小吃。
男生女生坐在一起，總有聊不完的話，有鬧不完的趣，也許是荷爾蒙在作祟，明明今天登山累死累活，現在喝酒玩樂，一個個又生龍活虎。
這家半山旅館很有意思，其實大家都發現了，這裏到處是可愛的AI機器人，很少見到工作人員。
他們的酒水、點心和小吃，都是一個個穿著圍裙的可愛機器人送過來的，機器人造型不像人類，像一個個有手、有輪子、有屏幕臉的大白蘿蔔。
它們可以與人進行基本的對話，聲音可愛呆萌，叫人萌生許多憐愛之心。
徐婉然用大長腿壁咚一個蘿蔔機器人，將其堵在墻角，跟它進行一場人和機器的對話，逗得眾人笑聲不斷。
徐婉然：“墨靈，你有女朋友嗎？”
機器人：“沒有。”
徐婉然：“你難道不想找個對象？”
周圍眾人暗暗偷笑。
機器人：“我每天都忙著上班，哪有時間找對象？”
即刻，爆笑聲四起。
徐婉然：“我現在給你介紹一個對象怎樣？”
機器人：“老板會扣我工資的。”
眾人忍俊不禁。
徐婉然：“不怕，完美的愛情都需要一點點的付出。”
機器人：“哦。”
徐婉然：“你看我怎麽樣？我能做你女朋友嗎？”
機器人沈默。
徐婉然：“什麽意思？你在裝死？”
機器人：“哎，被你發現了。”
“哈哈哈......”
周圍所有人都笑了。
因為機器人太可愛，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搶著跟它交談，可能聲音數據太多，程序沒辦法解讀，可愛的機器人選擇裝死，給了大家一個沈默寡言的後腦勺，任憑人類如何叫喚，它都不聽了。
放走了機器人，大家慫恿夏安寧唱一首歌，徐婉然以白白靈的名義說想聽甜甜的情歌，夏安寧看了白白靈一眼，還真去借了一把吉他，然後坐在白白靈對面，彈唱一首寓意明了的情歌——《只對你有感覺》
在他深情款款的彈唱中，徐婉然暗暗掐著白白靈的腰，用行動調侃白白靈，像是在說“你的春天來了”。
平心而論，夏安寧是很不錯的男朋友人選，他也是西海大學的學生，人聰明又有才華，溫柔且心細，關鍵是人長得帥，還很懂浪漫，對於白白靈這種戀愛白癡來說，再合適不過了。
看著眼前為自己彈唱歌曲的男生，白白靈心情覆雜，說不上喜歡，也不能說不喜歡，總之她不討厭他，也許這是最好的開端。
“微笑再美再甜，不是你的都不特別，眼淚再苦再鹹，有你安慰又是晴天，靠得再近再貼，少了擁抱就算太遠，全世界只對你有感覺......”
夏安寧唱歌很好聽，嗓音清澈幹凈，加上吉他的伴奏，以及夜晚徐徐微風，眾人的內心伴隨歌聲變得愉悅和平靜。
突然，一串鈴聲響起。
白白靈從衣兜裏拿出手機，是席麗元女士打來的電話。
看到來電顯示，白白靈下意識皺眉，平靜的心情忽而煩躁起來。
跟徐婉然說了一聲，白白靈拿著手機站起來，走向別墅前院外面的鐵門。
夜晚的風很涼，剛才人多熱鬧，白白靈感受不到，現在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別墅外，涼意便滲入她的皮膚，從四面八方侵襲，白白靈不禁打了一個噴嚏。
拿起一直響個不停的手機，她滑動接聽鍵。
“餵，媽媽。”
安靜。
那是一種風雨欲來的沈默，白白靈隱隱嗅到了氣味。
“媽媽？”
“你轉中文系了。”
席女士的聲音強忍著怒意，是努力克制的平靜，她用的是陳述語句，精準得過於嚴肅了。
白白靈心跳錯漏了一下，她沒想到她媽媽會知道，至少不會那麽快就知道。
“嗯。”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微弱，茍延殘喘似的。
“白白靈，你瘋了！”
果然......
她生氣了。
“選法學你以後至少還能成為一名律師，你選文學以後到底想幹什麽？！”席女士的聲音異常尖銳，語氣咄咄逼人：“白白靈啊白白靈，我怎麽會生出你這樣的傻子，要不是我問你以前的舍友，我是不是要一直被你蒙在鼓裏？”
白白靈：“......”
她終於知道了，知道席女士為什麽能那麽神通廣大，知道她在學校裏的一切動態。
大一上學期，白白靈因學生會社團事情太多，有幾天沒有去聽課，席麗元很快知道了這件事，她打電話過來，說白白靈拎不清，分不清大學生活的主次點，她要求白白靈無論如何都不能耽誤學習。
還有一次，法學系一個男生拿花追求白白靈，席女士也很快知道了這件事，她叫她暫時先別談戀愛，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她說大學時期的愛情很脆弱，往往走不到一起。
她總是扮演著長者與智者的角色，告訴她什麽是對，什麽是錯。
現在她終於明白了，原來她以前的舍友，都是她的眼線。
“法學是西海大學的王牌專業，有多少人擠破腦袋都進不來，你到底怎麽想的？白白靈？你知不知道你們學校的文學專業是一張冷板凳，別人沒被其他專業錄取，才會被調劑到那裏去，你是瘋了還是傻了？！”
電話那邊，白白靈能聽到爸爸的聲音，他在安慰席女士，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白白靈深吸氣，道：“我喜歡漢語言文學專業。”
“喜歡？！你不知道這個社會生存法則有多殘酷，就憑你一句喜歡，就把自己塞到死胡同裏嗎？你說可笑不可笑，我用手機百度你們西海大學，裏面什麽專業都有，唯獨漢語言文學不在其列，他們都說那是一個二本專業！”
“那不是二本專業......”
白白靈唇色蒼白，她不知道要如何反駁，反駁此刻盛氣淩人的媽媽。
她從小都太乖了，乖到喪失了與人爭吵的能力。
“白白靈，我花這麽多錢拱你讀書，不是拱你上大學任性妄為的！你好好回答我一個問題，白白靈，你有資格任性嗎？你的家很有錢嗎？你的父母腰纏萬貫嗎？沒有！你學古箏的錢，你各種補習班的錢，你所有學習資料的錢，都是我一點一滴積攢下來的！你有什麽資格任性？！”
白白靈蹲坐下來，眼淚一滴一滴墜落。
“白白靈，你真的讓我很失望，我怎麽會生出你這麽一個自私的東西？！”
把頭埋在膝蓋上，她把手機放了下來，再沒有力氣去聽媽媽的訓斥，然而席麗元那歇斯底裏的聲音，仍透過手機的聽筒，伴著夜晚的涼風滲透她四肢百骸。
聲音雖然聽不清了，但白白靈知道，媽媽還在罵她。
有那麽一刻，她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被愛過。
眼淚模糊了視線，白白靈用手背擦拭眼睛，人為什麽會哭？哭了鼻子為什麽會酸......
心口酸澀的苦意，怎麽都止不住，白白靈一直坐在原地，默默地落淚。
別墅前院依舊熱鬧，不時傳來男生女生們的歡笑聲，而別墅外的山路卻清冷蕭瑟，寂寞而幽深。
半晌，山路上響起腳步聲，兩個男人從黑暗中走出。
“宸哥，彭嘉年那小子抄襲我們費奇格鬥機器人的設計原理，我昨晚看到了，不能說是相似，只能說是一模一樣。”
“抄襲也得事先看過，誰給他看的？”
“我......”身後男人自認理虧，語氣弱了幾分：“我以為他是圈外人，誰知道他也參加今年機器人格鬥大賽，居然還玩抄襲，一點都不上道。”
走前面的男人輕笑一聲，懶懶回了一句：“沒事。”
“什麽意思？”
“淘汰下來的東西，隨他抄好了。”
“嘖嘖。”
兩人走向燈光華麗的別墅，白白靈仍蹲在路邊，聽到動靜，她本能擡頭。
山路一到夜晚就格外陰森幽暗，一個人獨自蹲坐在山路旁，難免會對周遭的一切聲音過分敏感，她是處於對自身安全的本能警覺，才擡起頭看了看來人，卻沒想到會看見他。
江宸。
夜晚風很涼，白白靈的臉蒼白如女鬼，她的眼睛紅通通濕漉漉的，臉頰還有淚水滑過的痕跡，鼻尖還有可疑的滑亮亮的，疑似鼻涕的東西，形象真不能說是美觀。
借著身後別墅暖黃的光，兩人在夜風中短暫對視。
一秒，兩秒，三秒。
即刻，兩個人彼此心照不宣，各自移開視線。
說起來，他們之間的關系連情人都算不上，不是情侶，不是情人，最多算是姘/頭，不過有了幾次□□關系罷了。
白白靈低下頭，看著地面發呆，江宸一手插著褲兜，一手晃著摩托車鑰匙，不緊不慢走向別墅。
走進別墅鐵門，江宸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了看遠處依舊蹲坐在地上哭的白白靈。
“長相清純，確實是你的菜。”
司鴻達不知什麽時候跟了上來，不合時宜來了這麽一句。
江宸淡淡睨了他一眼，給他一個意味不明的目光，而後走向院子墻角，擡腳跨坐在一輛川崎Ninja H2SX摩托機車，戴上黑色頭盔，調轉車頭，駛出別墅鐵門。
摩托車在白白靈身前停下，他給她遞來另一個黑色頭盔。
“上來，帶你兜風。”他說。
作者有話說：
下章特別好看，騙人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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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最前面那一輛摩托車騎手摘下頭盔，對最先急剎車的那個男人叫了一聲。
距離太遠，白白靈聽不太清，卻隱隱約約聽到“宸哥”兩個字。
那男人仍舊戴著頭盔，回頭看向白白靈和夏安寧的方向，過了一會兒，他回過頭，轉動油門，車子猶如一支箭般迅速遠去，很快超過了他的同伴。
一分鐘不到的小插曲，沒有人過度在意。
娥女山半山腰處有一棟別墅大樓，那是為夜晚留宿的登山人所設的旅館。
早在登山之前，夏安寧已經聯系旅館的前臺，訂了別墅內三間雙人房，六個人晚上將在這裏留宿。
爬到半山腰，眾人都說累了想歇息，於是六人一起走向別墅。
別墅院門大敞，前院花園寬敞愜意，而院子鐵門邊一個小角落，剛好停了兩輛黑色炫酷摩托車。
見到車子，徐婉然十分興奮，她跑過去似想確認什麽，激動道：“我說的沒錯吧，就是川崎Ninja H2SX最新款，我剛才在網上查了一下，瞧瞧這黑家夥，它居然值二十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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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然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與其他登山照片放在一起，組成一個九宮格，她發了一條朋友圈。
眾人把行李放進旅館房間，在旅館休息了一會兒，而後繼續登山，他們要在太陽下山之前趕到山頂，這樣才能看到日落。
山路越往上越陡峭，且都是臺階路，讓許多登山者氣喘籲籲，大汗淋漓。
白白靈身體素質一般，不是什麽運動型選手，一路上走走停停，坐坐歇歇，即便如此，待到她登山山頂，也累去了半條命。
登山途中，夏安寧很照顧白白靈，可以說是體貼入微，他幫她背水，陪她說話，給她遞紙巾，談吐幽默風趣。
如果說在戀愛的道路上，白白靈就是一張白紙，那麽夏安寧絕對算得上經驗豐富。
到了山頂，再顧不得形象，眾人四腳八叉坐在地上，欣賞著遠處天空的浮雲，以及山下翠綠的山林。
當天夕陽很美，黃光漂染周旁的雲朵，漂亮得像一副西方油畫。
六人在山上逗留兩個小時，考慮到天黑下山不安全，只好原路返回半山別墅。
夜晚，眾人在別墅前院聚餐，這裏被布置成一個露天餐廳，年輕人們坐在前院喝酒聊天，大家吵吵鬧鬧，好不熱鬧。
白白靈和夏安寧他們坐在院前的一個角落，這裏有沙發、酒桌和藤椅，桌上擺滿各種調味酒和小吃。
男生女生坐在一起，總有聊不完的話，有鬧不完的趣，也許是荷爾蒙在作祟，明明今天登山累死累活，現在喝酒玩樂，一個個又生龍活虎。
這家半山旅館很有意思，其實大家都發現了，這裏到處是可愛的AI機器人，很少見到工作人員。
他們的酒水、點心和小吃，都是一個個穿著圍裙的可愛機器人送過來的，機器人造型不像人類，像一個個有手、有輪子、有屏幕臉的大白蘿蔔。
它們可以與人進行基本的對話，聲音可愛呆萌，叫人萌生許多憐愛之心。
徐婉然用大長腿壁咚一個蘿蔔機器人，將其堵在墻角，跟它進行一場人和機器的對話，逗得眾人笑聲不斷。
徐婉然：“墨靈，你有女朋友嗎？”
機器人：“沒有。”
徐婉然：“你難道不想找個對象？”
周圍眾人暗暗偷笑。
機器人：“我每天都忙著上班，哪有時間找對象？”
即刻，爆笑聲四起。
徐婉然：“我現在給你介紹一個對象怎樣？”
機器人：“老板會扣我工資的。”
眾人忍俊不禁。
徐婉然：“不怕，完美的愛情都需要一點點的付出。”
機器人：“哦。”
徐婉然：“你看我怎麽樣？我能做你女朋友嗎？”
機器人沈默。
徐婉然：“什麽意思？你在裝死？”
機器人：“哎，被你發現了。”
“哈哈哈......”
周圍所有人都笑了。
因為機器人太可愛，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搶著跟它交談，可能聲音數據太多，程序沒辦法解讀，可愛的機器人選擇裝死，給了大家一個沈默寡言的後腦勺，任憑人類如何叫喚，它都不聽了。
放走了機器人，大家慫恿夏安寧唱一首歌，徐婉然以白白靈的名義說想聽甜甜的情歌，夏安寧看了白白靈一眼，還真去借了一把吉他，然後坐在白白靈對面，彈唱一首寓意明了的情歌——《只對你有感覺》
在他深情款款的彈唱中，徐婉然暗暗掐著白白靈的腰，用行動調侃白白靈，像是在說“你的春天來了”。
平心而論，夏安寧是很不錯的男朋友人選，他也是西海大學的學生，人聰明又有才華，溫柔且心細，關鍵是人長得帥，還很懂浪漫，對於白白靈這種戀愛白癡來說，再合適不過了。
看著眼前為自己彈唱歌曲的男生，白白靈心情覆雜，說不上喜歡，也不能說不喜歡，總之她不討厭他，也許這是最好的開端。
“微笑再美再甜，不是你的都不特別，眼淚再苦再鹹，有你安慰又是晴天，靠得再近再貼，少了擁抱就算太遠，全世界只對你有感覺......”
夏安寧唱歌很好聽，嗓音清澈幹凈，加上吉他的伴奏，以及夜晚徐徐微風，眾人的內心伴隨歌聲變得愉悅和平靜。
突然，一串鈴聲響起。
白白靈從衣兜裏拿出手機，是席麗元女士打來的電話。
看到來電顯示，白白靈下意識皺眉，平靜的心情忽而煩躁起來。
跟徐婉然說了一聲，白白靈拿著手機站起來，走向別墅前院外面的鐵門。
夜晚的風很涼，剛才人多熱鬧，白白靈感受不到，現在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別墅外，涼意便滲入她的皮膚，從四面八方侵襲，白白靈不禁打了一個噴嚏。
拿起一直響個不停的手機，她滑動接聽鍵。
“餵，媽媽。”
安靜。
那是一種風雨欲來的沈默，白白靈隱隱嗅到了氣味。
“媽媽？”
“你轉中文系了。”
席女士的聲音強忍著怒意，是努力克制的平靜，她用的是陳述語句，精準得過於嚴肅了。
白白靈心跳錯漏了一下，她沒想到她媽媽會知道，至少不會那麽快就知道。
“嗯。”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微弱，茍延殘喘似的。
“白白靈，你瘋了！”
果然......
她生氣了。
“選法學你以後至少還能成為一名律師，你選文學以後到底想幹什麽？！”席女士的聲音異常尖銳，語氣咄咄逼人：“白白靈啊白白靈，我怎麽會生出你這樣的傻子，要不是我問你以前的舍友，我是不是要一直被你蒙在鼓裏？”
白白靈：“......”
她終於知道了，知道席女士為什麽能那麽神通廣大，知道她在學校裏的一切動態。
大一上學期，白白靈因學生會社團事情太多，有幾天沒有去聽課，席麗元很快知道了這件事，她打電話過來，說白白靈拎不清，分不清大學生活的主次點，她要求白白靈無論如何都不能耽誤學習。
還有一次，法學系一個男生拿花追求白白靈，席女士也很快知道了這件事，她叫她暫時先別談戀愛，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她說大學時期的愛情很脆弱，往往走不到一起。
她總是扮演著長者與智者的角色，告訴她什麽是對，什麽是錯。
現在她終於明白了，原來她以前的舍友，都是她的眼線。
“法學是西海大學的王牌專業，有多少人擠破腦袋都進不來，你到底怎麽想的？白白靈？你知不知道你們學校的文學專業是一張冷板凳，別人沒被其他專業錄取，才會被調劑到那裏去，你是瘋了還是傻了？！”
電話那邊，白白靈能聽到爸爸的聲音，他在安慰席女士，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白白靈深吸氣，道：“我喜歡漢語言文學專業。”
“喜歡？！你不知道這個社會生存法則有多殘酷，就憑你一句喜歡，就把自己塞到死胡同裏嗎？你說可笑不可笑，我用手機百度你們西海大學，裏面什麽專業都有，唯獨漢語言文學不在其列，他們都說那是一個二本專業！”
“那不是二本專業......”
白白靈唇色蒼白，她不知道要如何反駁，反駁此刻盛氣淩人的媽媽。
她從小都太乖了，乖到喪失了與人爭吵的能力。
“白白靈，我花這麽多錢拱你讀書，不是拱你上大學任性妄為的！你好好回答我一個問題，白白靈，你有資格任性嗎？你的家很有錢嗎？你的父母腰纏萬貫嗎？沒有！你學古箏的錢，你各種補習班的錢，你所有學習資料的錢，都是我一點一滴積攢下來的！你有什麽資格任性？！”
白白靈蹲坐下來，眼淚一滴一滴墜落。
“白白靈，你真的讓我很失望，我怎麽會生出你這麽一個自私的東西？！”
把頭埋在膝蓋上，她把手機放了下來，再沒有力氣去聽媽媽的訓斥，然而席麗元那歇斯底裏的聲音，仍透過手機的聽筒，伴著夜晚的涼風滲透她四肢百骸。
聲音雖然聽不清了，但白白靈知道，媽媽還在罵她。
有那麽一刻，她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被愛過。
眼淚模糊了視線，白白靈用手背擦拭眼睛，人為什麽會哭？哭了鼻子為什麽會酸......
心口酸澀的苦意，怎麽都止不住，白白靈一直坐在原地，默默地落淚。
別墅前院依舊熱鬧，不時傳來男生女生們的歡笑聲，而別墅外的山路卻清冷蕭瑟，寂寞而幽深。
半晌，山路上響起腳步聲，兩個男人從黑暗中走出。
“宸哥，彭嘉年那小子抄襲我們費奇格鬥機器人的設計原理，我昨晚看到了，不能說是相似，只能說是一模一樣。”
“抄襲也得事先看過，誰給他看的？”
“我......”身後男人自認理虧，語氣弱了幾分：“我以為他是圈外人，誰知道他也參加今年機器人格鬥大賽，居然還玩抄襲，一點都不上道。”
走前面的男人輕笑一聲，懶懶回了一句：“沒事。”
“什麽意思？”
“淘汰下來的東西，隨他抄好了。”
“嘖嘖。”
兩人走向燈光華麗的別墅，白白靈仍蹲在路邊，聽到動靜，她本能擡頭。
山路一到夜晚就格外陰森幽暗，一個人獨自蹲坐在山路旁，難免會對周遭的一切聲音過分敏感，她是處於對自身安全的本能警覺，才擡起頭看了看來人，卻沒想到會看見他。
江宸。
夜晚風很涼，白白靈的臉蒼白如女鬼，她的眼睛紅通通濕漉漉的，臉頰還有淚水滑過的痕跡，鼻尖還有可疑的滑亮亮的，疑似鼻涕的東西，形象真不能說是美觀。
借著身後別墅暖黃的光，兩人在夜風中短暫對視。
一秒，兩秒，三秒。
即刻，兩個人彼此心照不宣，各自移開視線。
說起來，他們之間的關系連情人都算不上，不是情侶，不是情人，最多算是姘/頭，不過有了幾次□□關系罷了。
白白靈低下頭，看著地面發呆，江宸一手插著褲兜，一手晃著摩托車鑰匙，不緊不慢走向別墅。
走進別墅鐵門，江宸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了看遠處依舊蹲坐在地上哭的白白靈。
“長相清純，確實是你的菜。”
司鴻達不知什麽時候跟了上來，不合時宜來了這麽一句。
江宸淡淡睨了他一眼，給他一個意味不明的目光，而後走向院子墻角，擡腳跨坐在一輛川崎Ninja H2SX摩托機車，戴上黑色頭盔，調轉車頭，駛出別墅鐵門。
摩托車在白白靈身前停下，他給她遞來另一個黑色頭盔。
“上來，帶你兜風。”他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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