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李大夫和花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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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滿樓臉上的苦笑還未成型,懷中便有女子熟悉的藥香充盈, 他情不自禁地環住她, 那點兒被李家大哥算計的苦笑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甚至, 他有些感激對方。若非是對方一封書信寫給爹娘, 這會兒他仍然還在揚州城的桃花堡裏應付來來往往的客人。他本來以為自己可以再等一段時間, 可事實上卻是……等無可等。

他在家幾天,就被四哥揶揄了幾日。如今佳人在懷, 他終於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又或者, 他從來不是什麽君子,到了自己必須得到的東西, 也會日思夜想, 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大事面前,尚可隱忍。如今事事平安,心裏自然想得不得了。

他只聽到自己略微沙啞的聲音響起:“我想你了, 阿樂。”

李三小姐理解能力滿分,聽到這話眼睛立刻瞇了起來,但想到那日他送她回來,忍不住就傲嬌了起來:“該!下次還這樣嗎?”

花七公子自然從善如流地搖頭,順便抱緊懷中的少女。

這副樣子, 哪裏還有往日裏對姑娘進退有度的模樣。所以說這人呢,總是會變的。而總有那麽一個人,會讓你放棄以前所有自認為一定會遵守到死的規矩。

小兩口再相逢,自是情意綿綿。只不過李樂歡心系對方的眼睛,也沒你儂我儂多久, 便開口詢問了起來:“我不在你身邊,有沒有乖乖按我的方子喝藥?”

花滿樓就乖乖呈上自己的手臂,一副任由你檢查的模樣,一看就知道是個乖得不得了的病人。李大夫一把,果然眉飛色舞,當即表揚:“不錯,繼續保持。”

“只有口頭表揚嗎?”

話剛說完,就迎來李大夫一記滄桑的眼神,即便是他看不到,約莫也能夠猜到了,自家姑娘的心思太好懂,真是……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調笑過一番,李大夫表示自己還是有職業操守的,推了推無形的眼鏡,嚴肅道:“今天你好好睡一覺,從明日開始,你的飲食、活動、睡眠以及一切都必須聽我的,可以嗎?”

花滿樓坐著行了個公子禮:“那就有勞……李大夫了。”

她總覺得這話裏有話,這聲李大夫怎麽就叫得這般不情願呢?

——那當然啦,人花公子多光風霽月的人啊,肯定是想直接叫娘子來著:)。

而也是從這日開始,李大夫便像是成為了兩人之間的某個PLAY一樣,搞得等到以後某人眼睛好了,她出去看診,某人清風朗月地叫她大夫,她都會聯想某些不太能搬得到臺面上的話。

後來想想,只怪當初太年輕。

**

作為一名專業的由系統培養而成的醫務人員,李樂歡秉持著公私分明的準則,該用藥的時候就用藥,該耍針就耍針,絕對不會做怕對方疼就采取相對溫和的治療方法。

很多病癥都適合長而溫和的法子,從而達到量變到質變。但花滿樓的眼睛懷得太徹底,壞道身體機能都已經接受了這個狀況。既是如此,那就只有不破不立的法子。

相比宮九的眼部神經元被過去開發使用,花滿樓的則是被保護性開發了,換句話說就是……使用太少,甚至因是他幼年時遭此劫難,故而經脈和神經元都十分脆弱。所以她首先要做的,便是以獨門金針刺激神經元的覆蘇,配以藥物的刺激,使之能夠在短時間內提升到可以換眼角膜的程度。

當然,也是維持眼部神經的活性,選取的藥材自然不會太溫和。就如同太溫和的手段,無法震蕩朝綱一般。

“七童,註意集中精力,不要抗拒我的內力……你可以試著運轉內力跟著我金針裏的一縷內力一起運動……”

“……”

“唔,我知道很苦,乖,吃完給你吃糖!大白兔奶糖!”

“……”

“今天可能有點痛,你要忍住!……不行,我感覺我下不去手了!……不,李大夫,你一定行,你很棒啊!”

“……”

這樣的對話每天都會從藥房裏傳出來,先前幾日李家兩兄弟還會分批次來看看情況,順便提放提放某些狀況,等到後來……連下人都繞著藥房走,無怪乎三小姐太冷酷了,花公子那麽能忍的人都叫成那樣,真是……太痛心了!

如此,一直等到正月過去,花滿樓痛苦的治療生涯終於有了短暫的喘息時刻。

今日正好是二月二,民間稱為龍擡頭。

而也正是這一日,花家人終於準備齊了聘禮,請了媒人過府提親。為了以示重視又考慮到李家的身份,花家特意請了德高望重的當朝太傅作保。

花家六哥驚才艷艷,正是拜在了太傅門下,他修書一封,老師自然也不會駁了面子。

李卿歡本意還想為難一番,見到德高望重的太傅也沒轍,再想想人花七這一月才府中的遭遇,他這從未有過的良心都有些隱隱作痛,推脫了一番便爽快答應了。

媒人過府,定親之事便已成了大半,此後只要合了八字不沖突,便算是訂了親。花李二家結親並未瞞著旁人,京中的人精們一聽到消息,只覺得自己慢了一步,這李家如今這地位還有的升,怎麽就被這商賈之家得了先!

這李尚書也真是,看來這半路出來的妹妹果然不得他的心意。若真是關照有家,該是擇京中簪纓世家才貌雙全的嫡子才是,這配商賈幼子也就罷了,竟還是個瞎子,這未免也太過苛責了一些。

也難怪這李尚書這麽大年紀了還未結親,這般輕視女子,難怪沒有姑娘肯嫁給他了!

李卿歡出門就替妹妹背了這麽大一口鍋,氣得後來李樂歡差點提起四十米的大砍刀就要與人拼命,她大哥分明是天底下最好最棒的大哥,怎麽就有人思想這麽陰暗呢!而且富商怎麽了,吃你家大米了嗎?

不過即便沒有訴諸武力,李三小姐也以自己的方式替哥哥洗刷了冤名,就像她大哥不在乎這些虛名一般,她也不願意因為自己而讓大哥遭受別人的詬病。況且你們這些醜逼肯定是嫉妒她家大哥仙風道骨、貌美如花!

後事暫且不提,提親之事就此塵埃落定,花四哥卻是跟著聘禮一塊兒過來的,本來父母也都是要過來的,只不過他娘親偶感風寒,他老爹天大地大夫人最大,最後還是他這個苦逼的四兒子當了馬前卒。

提親是一回事,再有就是他弟弟的眼睛到底治得如何了。

誰知道他剛拉過一個小廝開口,這小廝就滿臉的難言,似乎是有什麽家醜不能宣揚似的,等到他滿腹疑問到了藥房的小院中,只看到好一出大夫病患的戲啊!

——這年頭,弟弟弟妹這麽會玩,他這個做哥哥的風月老手都被拍死在錢塘江邊了。

這畫面越來越離譜,花四哥似乎明白了小廝的難言(不,不是這樣的!花四公子你聽我說!),忍不住出聲咳了咳,等到咳過之後他似乎才回味過來——他以為武功渣,他弟弟難怪真沒聽到他來的腳步聲嗎?

哦,你們小年輕真會玩。

聽到有人生,李大夫一秒恢覆職業態度,事實上她前段時間一直都是這麽敬業的,只是今日結束一切前期工作,才會稍微懈怠,被某人得了可乘之機。

她發四,她是純潔無暇而敬業職守的。

然而,並沒有人相信:)。

不過到底花四哥那是過來人,弟妹在也沒說什麽,開口就只問了七童的眼睛,李樂歡就說了:“一切準備就緒,你來的正是時候,明日動手術。”

動手術?啥玩意兒?

花四哥還沒覺出味道來,李樂歡一個天雷就砸了下來:“正好蓉兒還在襄陽不在,我也沒個幫手,本來還想讓我二哥幫忙的。恰好四哥你來了,舍你其誰啊!”

不——花雨硯這拒絕的話還沒出口,正好對上自家弟弟微笑的迷の眼神,情不自禁就點了點頭。

等到他反應過來,已是……晚了。

“那、那我需要做什麽?”

李大夫很有範地開口:“幫我遞東西就可以了。”

“就這麽簡單?”

點頭:“就這麽簡單。”

看到李樂歡真誠的眼睛,雖然內心覺得肯定有詐,但他又覺得弟妹也沒什麽好騙他的,想了想便點頭說道:“那好,能夠見證七童恢覆光明也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

事情說定,為了明日的手術,花四哥被李樂歡勸服去養精蓄銳,以待明日的戰鬥。花雨硯不疑有他,回去吃了飯倒頭就睡。

等到花雨硯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李樂歡才轉身看向笑得頗有幾分不懷好意的花滿樓:“就這麽相信我的醫術?”為了解開哥哥心中的結,不惜冒險讓哥哥旁觀,就這麽信任她?

一陣輕微吹過,似乎是冬日過去的信號,花滿樓臉上笑容忽而擴大,伸手一把握住女孩子柔軟略帶冰涼的手,溫度傳導,似乎在傳遞著他內心的信任:“自然。”

——若這世上連你都不信,他活著豈不是太累了。

作者有話要說: →_→城會玩系列,花四哥表示一腳踹翻這碗狗糧!單身狗不要面子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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