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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縱使相逢應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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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攔我?”

花滿樓搖了搖頭,折扇在他手中輕巧地轉過, 剛好擋在了郭靖的面前。他欣賞這個少年的心性, 卻也不願意他就此去送死, 更何況:“你知道完顏鴻烈此刻在臨安城中, 那你知道他具體在何處嗎?這臨安城, 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金國的王爺若要藏身, 僅憑你一人之力,恐怕是找不到的。”

聞言, 郭靖心中不由挫敗, 他人生地不熟,連臨安的城門往哪開都是前幾日才知道的事情,然挫敗只有那麽一剎那, 因為:“花兄,你知道,對不對?”

——突然而來的敏銳。

花滿樓還真就知道,他二哥和六哥都在朝為官,花家在臨安也經營多年, 也算是機緣巧合剛好就打聽到了,但他卻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只是我阻攔你,並非是攔著你不讓你報仇。”

“那是為何?”郭靖只覺得自己腦子笨,與這些聰明人講話永遠都在問這個問題。

“完顏鴻烈是金國的趙王爺, 深受金國大王的喜愛,如今金國與大宋之間本就形勢緊張,此時若是他在大宋境內遇害,怕是邊境戰事要起啊。”

這當然也是個很現實的問題,畢竟人家是皇族,現在金國正愁沒借口大舉進犯,死了一個得寵的趙王爺,那這邊境可就要熱鬧了。如今聖上初初登基不過兩年,朝中勢力傾軋,再來個外敵,是誰都不想看到的。

“我聽聞你是郭家先祖的後人,相信你爹在天之靈也不願你為了給他報仇而挑起兩國紛爭的。”

郭靖臉上一下子就怔忪起來,他手中的拳頭緊緊地握著,可見其心中之憤怒,然這種憤怒只能隱忍,少年心性,自然憋屈:“那我豈不是一輩子都殺不了他?”

如果可以,花滿樓希望這世上不要有任何的戰爭和殺戮,但他並非無知小兒,也明白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郭靖想的沒錯,但如今以少年的能力,更多的可能怕是葬送性命,故而他才開口說這話,因為他發現這個少年很好懂,什麽都放在面上,這是一個仁厚善良很溫厚的少俠,比楊康來得仁善許多。

“自然不是,等他回了金國,便可。”

暫且將少年勸下,花滿樓又吩咐下人去準備飯菜送進手術室,因阿樂說過不要將有味道的食物送進去,以免沖散了藥味,不好辯認。所以最後送進去的,只有幾個涼菜和兩個饅頭。

直到第二天雞鳴報曉,天光微亮時分,李樂歡才伸著懶腰從手術間裏出來。熬了一夜,又是用腦過度,若非是用系統幫她點出下刀的位置,恐怕手術到一半她就精力不濟睡過去了。

也幸好,她自帶外掛,續航能力比旁人強了許多,不過……都是楊鐵心臉太大的錯。

默默地吐槽了一句,她最終還是揉了揉眼睛,決定找個地方先睡它一覺。

花滿樓就睡在隔壁的房間裏,此地是臨安城附近的一個小鎮,院子是他昨日接到阿樂的傳信吩咐人布置好的,他聽覺敏銳,一聽到隔壁有動靜,立刻披上外衣出門。

李樂歡本來就有些睡眼惺忪,她打著哈欠一步步地往外走,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人:“嘶,疼——”

聲音略帶一些虛弱,還有些像是撒嬌的,聽在花滿樓耳邊更是變了味道:“哪裏疼?”

“哪裏都疼!”

——您的好友套路狗已上線。

不要欺負他看不見,花滿樓好脾氣地替她撫摸額頭,手勁很輕很和緩,漸漸地某只突然覺醒的套路狗就迷迷瞪瞪睡了過去,因為她聞到了安心的味道。

已是清晨,金色的陽光一點點穿透雲層而來灑在兩人的身上,像是披了一層聖光一般,郭靖出來練武,猝不及防……就吃了一頓狗糧牌早飯。

……

李樂歡是下午斜陽快西下時被餓醒的,肚子咕嚕咕嚕像是戰鼓一般,她揉了揉有些昏沈的腦袋,一天沒吃飯了,難怪這麽餓。

幸好,藍朋友十分貼心,簡單洗漱了一下就有熱菜熱飯吃,簡直小甜餅一枚。

“阿樂,楊先生如何了?”

她呷了一口茶,甚是暢快:“你說他的傷嗎?沒什麽大問題。”

花滿樓本能地覺得不對,但他相信阿樂是絕對不會害人的,這點信任他還是有的。也幸好,還沒等他問出口,對方就說了出來:“你是不是想問,這種皮肉傷我為什麽呆在裏面一整晚?”

“……”

“因為我給他換了張臉。”她說得輕巧,握著茶杯的手指卻不自然地收緊。換臉這事,她並不內疚,但她怕花滿樓介意。

換了張臉?他一頓,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興許是花滿樓臉上的錯愕太過明顯,她即便很緊張也還是解釋了一句:“就是給他換了個樣貌。”

換臉這事,就是她純粹的自私。說一千道一萬,她是可以欺騙花滿樓的,因為他看不見,她可以說楊鐵心臉壞了或者什麽,以七童的性子必定不會懷疑她。但她並不想騙她,在這份感情中,她不想掩蓋自己一絲一毫的本性,這就是她,真真正正的她,感情中若是遮遮掩掩,那豈不是很累!

若是愛一個人,要愛到為了這個人改變本性,那她寧可不愛。

“沒有性命之憂?”

“嗯。咦?誒——”這下輪到李樂歡錯愕了:“你難道沒有覺得我這種行為很無恥嗎?”不經過當事人就給人換了張臉,這擱現代那是要進去的。花滿樓你的設定不是端厚仁義無雙的老好人嗎!

你崩人設了有沒有!

“那你自己覺得無恥嗎?”

李樂歡點頭:“嗯啊,我就是出於自己的私心做的這件事。”

“……”這麽理直氣壯,他竟然覺得有些可愛:“如果我現在反駁,你會給他換回來嗎?”

她搖頭:“換不回來了。”

永久性的東西,起碼長好才能再動刀,而且為了達成酸腐書生的成就,她……反正就是再怎麽長,也長不會原來的樣子了。

“阿樂,你應該多相信我一些。”他明白阿樂的心思,或者說她在他面前一直都很透明,從未有過任何的掩飾,一是一,二是二,黑白分明,此次換臉,應該是李家二哥出事的原因吧。怕楊鐵心拖累李園,不想因為她的原因讓親人擔心受傷。

這怎麽是無恥呢,他難得有些逾距地走到她身邊,將她略顯僵硬的身體攬入懷中,沒有語言,但此刻懷抱更能安撫人心。

許久,李樂歡微微紅著臉從他懷中出來,雙手無規則地撥弄桌上的茶碗:“七童,我有沒有說過我也喜歡你?”

他輕輕搖頭。

“嗯,我喜歡你。”

仿佛是心間上最柔軟的地方被人用柔軟的刷子輕輕刷過,微微起來的酸澀和美好溢滿胸膛,花滿樓只覺此刻的美好可以讓他用所有去交換。

“其實,我覺得楊先生換了臉也可以斷絕過去,至少……可以放很多人自由。”也可以放他自己自由,十八年前的舊事同樣也籠罩在這個男人身上,他應該是對包惜弱有愧疚的,不然那天他絕對不會只說一句走,連休書都不寫。

當年,他在去追李萍之前,轉身給包惜弱塞了一把匕首,這究竟是為了方便認親還是讓她被人脅迫前自刎以示清白,除了他自己無人知道。但此時包惜弱已經做出了選擇,以完顏鴻烈的性子,絕對會對他趕盡殺絕。

換張臉,起碼還能好好地活下去,她敢篤定,這張臉,就是包惜弱看到也絕對認不出來。

花滿樓:……

這話一出,氣氛秒破,花滿樓也是無可奈何,只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還欲說什麽,郭靖從外面跑了進來,臉上帶著焦急:“花兄,李姑娘,楊伯父醒了。”

李姑娘這個稱呼,是李樂歡強迫他改的。當然,以郭靖的腦子,也鬧不明白為什麽楊伯父姓楊,收了個義女卻姓穆這件事情。

“醒了就好,他身上的傷已無大礙,只要堅持服藥,七日便可下床。”至於臉上,這個就無需交代了。

郭靖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但:“可是楊伯父要走,我攔都攔不住,他說不想……不想拖累你,你快去勸勸他,他現在這個樣子,根本就沒有辦法一個人走的。”

“……”

“走,我們去看看。”

三人一進去,正好看到楊鐵心要離開,卻被花家的下人攔著,兩方對峙,僵持不下。楊鐵心很快看到李樂歡,因為臉上包著紗布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從聲音來說,十分硬氣:“你放心,我絕不會拖累你的。”

……這是發小孩子脾氣嗎?總覺得他是口是心非等她挽留,李樂歡想了想,開口:“若你不想拖累我,就該明白乖乖留下來養傷,才是最好的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 楊老鐵:你快哄哄我!

女主:……把我的四十米手術刀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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