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酒是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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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後,李樂歡還是跟著陸小鳳去看了花滿樓。

夜晚, 春風如酥, 兩人靜靜地來, 竟然聽到有人在唱歌, 唱的是一曲《西江月》, 聲音很是熟悉,李樂歡好險沒表演原地平地摔。

“相見爭如不見, 有情還似無情……”

兩人面面相覷, 好半響她才對著陸小鳳有些尷尬的臉開口:“看來你們平日裏娛樂生活挺豐富啊!”

陸小鳳也沒想到自家好友這醉酒後直抒胸臆得這般直白,他略略訕訕地摸了摸小胡子, 退後了一步:“我還是先走一步, 你照顧好七童!”

說完如腳底抹油般逃得飛快,輕功都用在這個上面了,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李樂歡文學素養自然不太好, 她也不知道這是誰的曲,宋代文人墨客太多,酸腐詩詞也是多如牛毛,這詞她也就只能聽懂字面意思,但字面已然足夠了。

——知道你過得也不暢快, 她這心裏就舒暢多了。

她特意控制住步子的聲音,輕輕地上前,這裏是李園一處偏僻的院子,因院中草木稀疏而少有人來,也不知陸小鳳存了什麽心, 竟然將人帶到了這裏。

轉了個彎,亭中身影依稀可見,歌聲也越來越近,聲音略帶沙啞,帶著股獨特的韻味,與其人平日裏的觀感完全不同。她心裏微微一跳,忽而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很快,她這種不好的感覺就變成了現實。

李樂歡忘記了,以她的武功,就是踩在棉花上,對於花滿樓來說都清晰可聞,更何況是堅硬的石板路呢!她剛邁步上石階,一陣微風吹過,她視線陡然一轉,整個人竟是已被人攔在了逼仄的亭角。

後面是冷硬的亭柱,她退無可退,終於開口:“七童,你……”

臥槽!七童你變了,男人的手因為吹了許久的風變得有些微涼,撫摸在她臉上,無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想要偏頭離開,卻被人固執地擺正了頭。

她當下就有些欲哭無淚了,可對面的男人似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一般,從她的額頭一直撫摸到她的嘴唇,一寸一寸,沒有一絲遺漏的地方。

“原來,阿樂你長這般模樣。”因是喝了酒,原本溫潤的嗓音就像浸潤在醇厚的美酒中一般悠長:“阿樂,你真好看。”

心儀的男子對你動手動腳又蠱惑般地誇你好看,這……真的不是花叢老手嗎?李樂歡怔楞在了原地,耳尖微微泛紅,她向來理智,用情也是第一回,這般被對待,很難再心緒平靜,她想要開口,但喉嚨就像被棉絮堵住了一樣。

沒有喝酒,勝似喝了酒。

她顫抖著嗓音,終於找回自己的語言能力想要開口時,撫摸在她臉頰的手落了下來,隨即一個重重的身板壓在了她的身上,耳邊是男人漸漸平緩的呼吸聲。

“……”WHF!

陸小鳳出去久久未歸,酒過三巡才回來,同去的花滿樓還沒來,怎麽都讓人有些奇怪,李尋歡已經微醺,有知己有酒,是最容易喝醉的時候,但他理智尚存,就問了一句。

“七童酒力太弱,我看他都迷糊了,就讓他家下人送他回家了。”

這話沒毛病,眾人不疑,又徑直喝開了,只苦了李樂歡扶著花滿樓,走了好一段路才看到下人,將人扶去客房後回房,整張臉才後知後覺地爆紅。

她……剛才是被人非禮了吧?是吧是吧。

一燈如豆,灌了兩杯涼茶才將臉上的溫度降下了一層,她托著腮,想了半天都覺得那兩句歌詞意有所指,不過喝醉了酒會唱歌的花滿樓,突然覺得有些小可愛呢。

她卻不知自己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正是情竇初開的少女懷春。

**

第二日,李樂歡一大早就帶著黃蓉出門去了,因為爹爹不告而別,小蓉兒心裏有些發堵,她這個做姐姐的自然是要關愛妹妹的,至於昨晚的登徒子……管他作何。

花·登徒子·滿樓直睡到了晌午時分才醒過來,醒來時頭疼欲裂,渾像是被人重重擊打過頭部一般。他扶著腦袋叫了人送洗臉水進來,自己則整了整身上皺巴巴的衣衫,開始回憶昨晚的記憶。

似乎……是陸小鳳……然後……然後……花滿樓楞在了原地,臉紅得像是七月的艷陽天一般,他一只手正在穿外衫,另一只手拎著另一截袖子,就這般古怪地定格在了原地,再也無法動彈一分。

陸小鳳捂著腦袋過來時就看到好友這副被雷劈過的樣子。他這人不做正事的時候,一向是很葷素不忌的:“七童,你這是……被阿樂調戲了嗎?”怎麽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好多年沒見過七童這副樣子了。

誰知道他剛說完,對方更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但與模樣成反比的是他仿若要滴血的臉,這可真是……奇了!

陸大爺心中愈發地好奇,左問問右問問,想要撬出點幹貨來,只可惜某人臉紅歸臉紅,口上卻是一絲一毫都不願吐露,畢竟……畢竟事關姑娘家的名節。

“哎——七童,你去哪兒啊,你還沒洗手呢!”說好的很愛幹凈呢!

只遠去的花滿樓不停地摩擦著微燙的指間,仿佛……昨晚姑娘……不不不,花滿樓你不能再想了,他咬了咬舌尖,命令自己不要再去回憶昨晚的孟浪,可理智如此,情絲卻不受控制地更加蔓延開來。

——他心中的姑娘,果然很美。

他一路去了阿樂的院子,卻被告知三姑娘一早就離開了李園,問去哪兒了,也是一問三不知,只說她離開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花滿樓當下就慌了,這是他最不想發生的事情了。陸小鳳追上來,就看到他這般無措的模樣。

真是,墜入情網的男人真是可怕,果然他還是萬花叢中過來得好。

“陸小鳳,你知道阿樂去哪兒了嗎?”

陸小鳳一聽也樂了:“你當我是她跟屁蟲啊,昨晚我們喝酒到天明,我也才剛醒好不好!我說你,我剛醒就來找你吃飯,看我對你多好,趕緊將……”

“不好意思,這飯還是你自己去吃吧。”

聲音遙遙地飄來,陸小鳳“嘖”了一聲,看著眼睛瞪得咕嚕圓的侍女,他忍不住靠近:“你家小姐早晨離開時,果真臉色不太好?”

這侍女就是瑤玉,她為人活泛,這也是李伯將她派到李樂歡身邊的理由,只見她低頭笑了笑,沒點頭,但聰明的陸小鳳已經明白了——這是那個鬼丫頭在詐花滿樓啊,哎呀呀,七童你可是有的苦受了,這丫頭年紀輕輕,套路一套套的,比他還要能耐,當真是……嘖嘖嘖,看來他家七童以後是有伴了。

心中雖然喟嘆,但他心裏是當真為朋友開心的。他與七童自小相識,他長七童幾歲,他初出江湖的時候,七童正是愛玩愛鬧的年紀,只這般的年紀,七童卻沈靜如水,若非是他帶著他走街串巷,說不得比現在還要悶。

七童這一路走來並不容易,自從他成年及冠後,更是從桃花堡搬了出來,一路走得太艱難,總算……有個人走進他的心裏,能夠陪他一路走下去了。

想到這裏,他微微一笑,撇了撇胡子,這麽高興,他也想唱歌了呢。

出來尋人又迷路的宮九看到他臉上這個表情,莫名想起了某一夜被陸小鳳歌聲支配的恐懼。天不怕地不怕的宮九難得瑟縮了一下,才掛起笑容迎了上去。

花滿樓出了李園,就在保定城裏尋了一圈,只尋到旁晚,都未找到人。他心中空蕩,但也無法,只得回了家換了身衣服再上李園。

但到了李園才被門房告知小姐未歸,說是送信回來說有個病人需要診治,今夜便宿在外面了。

“那你家小姐可言明宿在何處?”

門房搖了搖頭:“這個小的就不知道了,信是送給大爺的,小的也不識字啊。”

李卿歡也有些驚訝小妹宿在藥店還派人送了封信回來,但在見到花滿樓求見後,就不奇怪了。阿樂還說他心尖上長篩子,自己不也是生了不少心竅嘛。

不過做哥哥的,也不好腹誹妹妹算計別人,他將人請了進來,再審視就不是普通的朋友角度了。李卿歡讓人上了茶,不緊不慢地,由著對方緊急。

等到茶喝了半盞,花滿樓終於沒忍住,開了口:“李大哥,阿樂她在哪裏?”

很直接,他本來想委婉一些,但昨晚這事發生得太快,他就是再想委婉也委婉不了了。抑或是……他本身就已經忍無可忍,那點酒飄搖在春風中,便化成了那解開封印的鑰匙。

李卿歡連臉色都未變一下,輕輕地將茶杯放下:“哦,這麽晚了,你找我妹妹何事?”

作者有話要說: “相見爭如不見,有情還似無情……”出自司馬光《西江月》,對沒錯,就是那個砸缸的司馬光,說的是早知道我這麽愛你不遇見多好啊,要是我對你沒有感情那該多好啊→_→大概就是事後(咳咳咳),反正這裏只取表面意思啦,你們不要多想【嚴肅臉】。

還有,七童醉酒,你們覺得可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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