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一日看盡洛陽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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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你怎麽表情這般奇怪, 是我說錯了什麽嗎?”穆念慈本來低頭想名字, 擡頭卻發現花滿樓的表情甚是古怪, 有種……想說什麽卻憋著忍著不說出話的感覺。

若是陸小鳳在這兒看到好友這般躊躇,肯定一巴掌拍在他肩頭, 說句“上啊”, 但到底陸大爺不在, 花滿樓艱難地收斂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盡量平靜地開口:“沒, 沒有。只是改名這種事情, 你最好還是和李大哥商量。”

他覺得, 自己的提醒已經夠明顯了。

可古今文化差異害人啊, 穆念慈完全沒覺得不對,只點了點頭:“自然是要和大哥知會的,以前覺得不在意,但我覺得當下之人還是挺看重名字的意義,我若是一直用‘穆念慈’這個名字, 恐怕外人聽了,我原是楊鐵心的義女。”她可以不在乎外面的名聲, 但李園卻是在意的。

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 但是:“確是如此,不過李家乃是名門,你……”

一副語死早的表情,她再不明白就真的傻了。穆念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覺得花滿樓這人果然十分有趣。

“何故發笑?”花滿樓不懂, 怎麽說著說著笑了起來呢!

“沒,沒什麽。”老好人不能太欺負,穆念慈擦了擦眼睛:“你誤會了,七童,你還記得在嘉興時,我二哥怎麽在陸家介紹我的嗎?”

花滿樓聞言一楞,他記憶甚好,想起來後臉色頓時窘迫起來。

“哎呀,我大哥那個人,細致起來是十分細致的人,春節之後我就入了族譜,穆念慈這個名字自然不能入李家的宗祠。”也不知為何,心情突然好了不少:“只不過出來行走江湖,大哥說不好用真實姓名,我又懶得取化名,故而沿用了穆念慈這個名字罷了。”

“……原是如此,那念慈……不,你要換個名諱嗎?”

她點了點頭:“對呀,反正就是個名頭,你覺得我叫什麽好,李三?李歡?李白?哎呀,好苦惱啊~”其實也可以叫以前在現代的名字,但就像穆念慈這個名字一樣,過去就過去了。再留戀過去,不過是個名頭罷了。

“……”花滿樓覺得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哪有人這般的啊,他甚至有些哭笑不得,張了張嘴也只一句話:“你自己開心就好。”

……這話真是敷衍得要命啊!

取名無能星人真的很苦惱,她想了又想,最後還是求助好友,如果在穆念慈的心裏列個好友排行榜部分男女的話,花滿樓絕對是第一位的。

她這個人,有時候很隨意,有時候卻也很講究。

很明顯,在這種問題上她並不是一個十分講究的人,況且她能夠在這個時代這麽快安定下來,正是托了陸花二人。什麽?你說陸小鳳,一來他不在,二來……她不相信他的文化水平。自己名字取得都一般,不指望:“哎,就是因為不開心啊,這些名字都太難聽了。”

“……”

這談話是聊不下去了!花滿樓雖然很喜歡和對方相處,但這個話題卻有種讓他拔腿就走的沖動。給女孩子取字,那是……那是……他的臉更紅了。他不知道從小行走江湖的她明白不明白這個意義,但他是明白的。

若是任何一個男人來了,說不得就順遂地“幫”了。但花滿樓並不是世上的任何一個男人,他努力鎮定了一番,只說夜深了,明日再想也不遲。

穆念慈見他臉色奇怪,又滿面通紅,還以為他吹了夜風受了寒,剛要伸出手替他把脈,對方就縮了回去:“七童,你臉怎麽這麽紅?是身體不舒服嗎?”

被她這般認真地盯著,花滿樓都快***了好不好,他已經用盡全力克制住自己的心情,點了點頭,抱起琴就離開了。

有種逃也似的感覺。

穆念慈卻恍然明白了起來,不由地喊了一聲:“七童,你等一下。”話音剛落,花滿樓下意識地轉頭:“什麽?”

隨即,屬於對方的清棱棱的笑聲傳來:“七童,我叫李樂歡。我大哥叫我阿樂,你也可以這麽叫我。好夢,我走啦~”

說完,含著藥香的尾音消失在花園裏,花滿樓抱著琴傻楞楞的,他能夠聽到屬於對方的足音輕巧地離開,一步一步,仿若踏在他的心頭。

她為什麽要告訴他她的閨名?為什麽……讓他喚這親昵的小名?是不是旁的人來了,只要關系夠好,是不是也可以……這般喚她?

許久,他才堪堪抱著琴回了房。至於好不好夢,你看看花七公子眼瞼下的青色,大致就能推算到他昨晚的輾轉難眠了。

因為昨晚的名字事件,花滿樓晨起就出門會友。等李樂歡(從此換名,以後會有字,請期待)醒來,哪裏還有花滿樓的身影。

萬花樓,姬冰雁坐在靠窗的座位,對面是花滿樓,桌上擺了三道菜,兩葷一素,一道河蝦,一道白肉,一道鮮蔬,將將夠兩個人吃。按照基本法,兩個有錢人吃飯,絕對不止這個排場,可事實卻是如此節約。

花滿樓早就清楚好友愛惜食物的習慣,故而並沒有驚訝,只是笑笑:“多日不見,姬兄還是一如往昔。”

姬冰雁,蘭州的大商人,稱得上腰纏萬貫。但他長得卻並不像一個商人,他的表情也十分冷漠,這樣的人很難想象他在商場上與人推杯過盞,但事實上,他確實是個半路出家卻十分成功的大商人。並且愛財如命,人稱一句“死公雞”。

名頭不好聽,卻足夠響亮。況且他還有一位在江湖上足夠出名的朋友,使得他整個人的名氣更加大了。

也許是因為同樣有一個喜好浪蕩江湖多管閑事的朋友,姬冰雁前些年與花滿樓第一次見面後,兩人就成為了不錯的朋友。雖然很少見面,但君子之交淡如水,反而延續了下來。

“花兄倒是有些憔悴。”

花滿樓掩飾地扇了扇扇子,只笑了笑。微笑,永遠是解決尷尬和轉移話題的利器,但姬冰雁卻是一個對朋友很直接的人:“你身上有女子的脂粉味道,花公子雖然很受女子歡迎,卻從來進退有度。”

“你有了心上人。”他有個鼻子不太好卻很喜歡招惹女孩子的朋友,所以他的鼻子卻很好。摻雜著藥香的脂粉味,花滿樓的品味很獨特。

太一針見血了,難得花滿樓也有些無措,雖然只是剎那,但姬冰雁還是註意到了。

難得來了洛陽城,又是牡丹花會,呆在屋子裏自然不是李樂歡的性子。吃過早餐,她就帶著傻姑出門賞花去了。

跟花家的下人打聽了一番,說是要賞花,最要去的自然是百花樓,今年的賽花就在那兒。雖然還有四日才開始,但從三日前,所有的參賽選手就抱著各自的牡丹在百花樓展出了。

只要是進入百花樓花上五文錢,就會得到一張票,每人僅限一張。賞花的人就能依著自己的喜好投出自己的一票,等到了二十日,取出這些票根清點,前十的牡丹才有機會參加點花王大賽。

而這些賣票賺來的錢財,三成是給承辦地點的,三成是給賽花組織的,剩下的四成則是牡丹花的主人的。五文錢看著不多,但如今洛陽城中游客何止萬千,積少成多,油水那是十足的。

李樂歡先是帶著傻姑去了坊市一趟,逛了小半天買了一大堆東西才差人送去花府別院,然後才來了百花樓。

她打算得好,想著先看看小景致,再去湊湊熱鬧。卻沒想到這些花客真是……太多了,人擠人莫過於此,原以為古代人不多的她還是太甜。

好不容易花了十文錢買了兩張票,李樂歡牽著傻姑上了擺了畫展的二樓,且發現……人真是太多了。

這麽多的人,空氣都不流通,這牡丹花擺上七日,難道不會枯萎嗎?

她和傻姑明顯是門外漢,圖的不過看個熱鬧,好不容易一盆花前人少了一點,她立刻帶這傻姑擠了過去,卻發現……花還是花骨朵,還沒開。

“咦?不是說賞花嗎?”

她不由低聲疑問,旁邊一陣香氣盈人,有清朗的男聲響起:“姑娘可是第一次來花會?”

李樂歡擡頭,不由驚嘆,好一位清俊舒朗的王孫公子,只不過……這笑容真是略顯油膩了一些,但這人長得實在好看,讓她忍不住點了點頭。

“今年天氣冷了些,這花大多是沒開的。但養花人經驗足,沒開的花品相好不好,大多心裏都有數。你看看手上的憑票,今年有些不錯的花頭,姑娘可以碰碰運氣。”說話的功夫,這人已經走了過來,站在了她的面前。

李樂歡不由低頭一看,果然有類似“下註”的東西,說的是投中了有抽獎,只需要寫上自己的名號:“多謝公子相告。”

白衣公子笑得十分好看:“無妨,在下歐陽克,不知是否有幸與姑娘吃個飯?”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尋歡作樂:其實這個說法最早被賦予這種意義,應該是在清代。所以……尋歡尋歡,從字面上理解就是尋找歡樂的意思,表哥是小兒子,不用像大兒子那麽教導,活得快快樂樂也沒什麽不對(泥垢,強行對)。

至於我為什麽貼著歡取名字,一是我……懶,二……還是懶[doge臉],還有大哥二哥中間字加起來是尋卿(尋親)o(╯□╰)o,我發誓,這是個美好的偶然。所以,我偷懶一點,可以給女主取李仁歡,加起來就是→_→尋親人2333(我怕女主半夜站床頭,故而忍痛割愛)

花公子友情提醒,你的情敵已達到戰場,請迅速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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