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傳盤古死去後，身化萬物。體內的骨骼就變成了神州明川。而這龍脈，就是最主要的脊椎部分的延伸。凡是祥瑞清氣豐盈的地方，那附近一定是有龍脈的存在。

這種重要的東西，歷代以來都應該好好保護的。畢竟這個能不能做皇帝，能不能修煉成仙等等好事，可都得依靠它。

然而，人間龍脈斷絕已經快有一千年了。

“哈？龍脈？”聽了地藏的話，阿顧越發笑得開心，“不就是死了快一千年的斷腿殘肢抖了兩下嗎，這還能驚動你地藏菩薩？”

阿顧似乎覺得這件事非常的搞笑，甚至拍起了手。

秦廣王非常為難地看了地藏菩薩一眼，默默觀鼻觀心。都道上神神威難測，聽到龍脈異動能笑得這麽開心的大概也只有這位姑祖娘娘了。當年這位大爺一怒之下連斷人間數根龍脈，致使中央神州幾乎再無凡人成仙。

好不容易在明朝的時候發現一根殘存的，好麽，被這姑娘不知用了什麽技法，哢嚓一下又給斷了。這下，昆侖上界的大門幾乎是對中央神州徹底給關上了。

龍脈斷絕，清氣稀少，濁氣愈發濃厚，天上的神仙惜命也不願下凡了。封神成仙的人幾乎是全消失了，人間也有著人類自己瞎鬧騰。說起來，這可全部是拜這位大神所賜。

就算是看盡了輪回的閻羅殿主也不知道這位上神都在想些什麽。

話雖如此，面前這位心懷人世的地藏菩薩是絕不可能因為阿顧的一兩句冷嘲熱諷就放棄追問的。他念了一聲佛，誠懇地問：“還請上神指點。”

諦聽也刨了刨爪子，發出嗚嗚的懇求聲。

阿顧刀子嘴豆腐心（？），如果只是地藏求她，她肯定是眼風都不掃一個。但是如果是諦聽求她，被蹭了兩下真是什麽都能答應下來。

“你啊，是跟著大和尚久了，也沾染了救苦救難的佛性嗎？”阿顧摸了摸諦聽的脖子，認命地嘆氣，“竟然和我撒嬌，好狡猾……”

諦聽很上道地湊近前去，又拿軟萌萌的大腦袋蹭了阿顧兩下。

看這位爺似乎松了口風，地藏菩薩與秦廣王都稍稍舒了口氣。果然，把諦聽帶出來是無比正確的選擇啊。這姑娘的心啊，都要偏到不周山去了。

“唉，你們都把諦聽領出來了，我也不好拒絕，”阿顧示意諦聽蹲下坐好，朝著地藏說，“說吧，都是些什麽不對勁的鬼讓你們這麽在意。”

“多謝上神指點。”

地藏行了一個佛禮，便將自己發現不對的地方一一道來。

這位菩薩既然要渡萬鬼，自然是身體力行。特別是對那種被判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的惡鬼更是要勸他們向善，洗刷罪孽。所以便常常去各地獄轉悠，逮一兩只回來，為他們宣佛*。而偏偏這幾年越來越不對勁了。

“這些年，我發現來到地獄之中的許多鬼魂皆是懵懂無知。對自己生前之事渾渾噩噩，一點記憶也無。此等人魂皆是人間之運尚未走完就無故下了陰曹的。原本這類鬼魂並不多見，但後來卻是越來越多了。”

人有三魂七魄，主掌來世輪回的，乃是命魂。命魂渾噩，在人間的來歷種種就看不清，自然是沒到死的時候。偶爾有些人比較倒黴，受了驚嚇或者命格太淺，命魂容易脫出以致昏迷不醒。如果這些命魂游蕩到了地府，會由專門的鬼差給送回去。

地府的工作人員還是比較負責的，不會為了業績無故拘人魂魄。若說起來，以他們現在的工作量是恨不得鬼魂來的越少越好吧，┑(￣Д￣)┍。

“此乃異變，我不放心，便去人間查看。卻發現……”地藏菩薩猶豫了一下，才繼續說：“卻發現，他們的天地二魂都不見了。”

“哦喲，”阿顧看似有點小驚訝，“天地二魂都不見了啊，那這人可就廢了啊。有命魂也醒不過來了。”

地藏菩薩的臉上愈發露出不忍的神色，舉著合十佛禮說：“正是如此，皆是無辜之人，遭此大厄，實在是……”

阿顧沒特別在意哦了一聲，點點頭，“這樣啊……那你呢，你有什麽想說的？”

原本在旁邊配合地藏菩薩做表情，被突然點名的秦廣王有點懵。

“少裝傻，”阿顧無情地揭穿丫，“從剛才開始就欲言又止的，到底想說啥，痛快點兒。”

雖然滿臉大胡子，但此時閻羅殿主臉上的害羞紅暈是擋不住的。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稍微掩蓋了一下自己的不自在，才擺正臉色說正事。

“確如地藏菩薩所言，地府出現了大量無根命魂，且天地二魂失蹤之事。地府主掌輪回，絕不能讓此事發生。我十殿閻羅派鬼差調查，發現這些人的命途氣運全被篡改，所以才會命數沒有走完就下了地府。”

說到這裏，秦廣王一嘆，哀聲怨氣：“現在判官的生死簿都是一團亂賬，連本王都被拉著更正，現在看到書頁都頭大。”

“哈哈哈，”阿顧很不厚道地笑出聲，開始戳人傷疤，“和當年孫猴子相比，哪個更亂啊。”

秦廣王哀怨地看了她一眼，“……比那時候更亂。”

阿顧發出了杠鈴一般的哈哈哈哈哈。

孫悟空大鬧地府，亂改生死簿，也只改了自己的還有他那一幫猴子猴孫。但這回出的事，面積範圍大的有點過頭。程序出了一個bug好改，但是本身的存在都要成bug了，還不如刪號重練呢。

但是，地府做不到啊。想刪號重練，除非世界毀滅。

總之這次的事情挺大的，也是導致地府效率崩了好幾倍的原因。現在這些悠悠蕩蕩，好似無根飄絮一樣的命魂都被地府鬼差收押，集中管理，只等生死簿修正之後再把他們放回去。

不過，正如地藏菩薩所言，這些人的天地二魂都不見了。就算是把命魂硬塞回去，無辜受難的人也醒不過來。

聯想到之前人間大難，地動山搖，海嘯浪崩。這等動靜若非龍脈動遷，實找不出其他解釋。也就不得不讓人懷疑，此等變故也與龍脈有關系了。

“中央神州的龍脈自斷裂之後，已經很久不曾獻身。裏頭到底何等景象，吾等也沒有辦法查看。也只有上神您能知曉。還請上神堪憐無辜生靈。”

地藏菩薩一揖到底，懇切相求。旁邊的秦廣王與諦聽也行了大禮相求。

然而，阿顧沒有馬上答應他們。她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忽問：“那些命魂，你們打算怎麽處理？”

“這……”秦廣王與地藏菩薩對視一眼，無奈說出了實話，“這也是為難之處……畢竟……”

看他們說不出後面的話，阿顧哼笑一聲：“世間萬物皆有源可尋，有序可掌。你們其實知道這些人的天地二魂去了哪裏，只不過你們找不到而已。”

被突然揭了老底，地府兩位仙佛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這個，那個……”秦廣王忍不住又摸了摸鼻子，支支吾吾，底氣不足，“的確如上神所言，世間萬物皆有源可尋，有序可掌。鬼魂自然也是有人管的。若是要找他們的下落，自然……自然是要去找鬼王了。”

“哦，你們曉得呀，曉得還來找我？”阿顧皮笑肉不笑的，那模樣絕對就是不高興了，連諦聽在旁邊嗚嗚都沒有用了。

不等那二人回話，阿顧又開始放嘲諷：“鬼王……呵呵，你把那個只曉得沈浸在過去榮耀，搞婚外情，跑了老婆的無用男人叫做鬼王，也真看得起他哦。”

秦廣王的冷汗都要下來了。

上古大神之間的恩恩怨怨，剪不斷理還亂。平時只敢當做故事講一下。但沒有人敢這麽吐槽，還吐槽的這麽到位犀利。就是因為太犀利，這種話連聽都最好不要聽啊。一個弄不好是要鬧出仙命的啊。怎麽算萬鬼之王也都是自己的頂頭上司。聽到有人犀利吐槽自己老板，這個時候你應該怎麽做啊？

閻羅殿主視線漂移，很明智地選擇當做什麽都沒聽到。

“你們也真有趣，這怎麽算都應該是兩件事。龍脈那件事，和我好歹有那麽一丟丟的關系。至於去找鬼王，怎麽，也要我出手？”

阿顧豎起兩根手指頭，勾了勾，笑得假兮兮的，“合著我到你們這兒丟個垃圾，還得給你們打工？”

“不敢，不敢！不敢勞動上神！”秦廣王立馬認慫，道歉的姿態做的很足，“萬不敢讓上神如此勞動，吾等……吾等只不過有些許為難之處，想請上神幫忙而已。”

阿顧冷哼：“今日我下界原也是湊巧而已，若說你們蓄謀已久也實屬冤枉。行了，起來吧，這次就算了。”

“上神寬宏大量，吾等感激不盡。”秦廣王與地藏菩薩同時謝禮。諦聽被阿顧剛才猛然放出的神威嚇到，俯臥在她腳下瑟瑟發抖。

阿顧看著它的樣子，臉上閃過些許悲傷的神色，蹲下來撫摸著這只神獸的背部，輕聲安慰：“唉，我沒有生氣，你不要害怕，沒事的。”

這樣安撫了一會兒，諦聽的恐懼之色褪去，阿顧才嘆了一口氣，松口說：“瑤池宴後，我會著人下界協助你們尋魂。現在你們只管修正好生死簿就可以了。”

“至於龍脈的事情……”阿顧瞇了瞇眼睛，勾起一絲冷笑，“看來，我得回去查一查封神榜了。”

·

阿顧去倒垃圾，楚天就被放養了。照例給大樹撓完癢癢之後，他覺得有些無聊。想到上一次散仙都之行沒有個結果，就想著再去一次。

這一回，他可不敢亂走了。十分堅定地走在人多的地方，對那種角落看都不看一眼，深怕一不小心又踏進了什麽莫名其妙的地方。

今天的散仙都比前幾回來的都要熱鬧，簡直就和過年的超市有的一拼。

楚天被幾波人流沖的夠嗆，不得已站到了路旁的臺階上，踮起腳來判斷該往哪裏走。還沒望兩眼，就聽身後有人叫他。

“楚仙友！楚仙友！”

回頭一看，正是常等。

常等還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樣，身旁站著幾個似是同門模樣的人，很熱情地和楚天打招呼。

楚天看到他，也擠進了人群裏向常等問好。自成仙之後，這位神仙對自己幫助良多。楚天十分感謝他。

“常仙友！好久不見！最近可還好？”楚天打著招呼，又對常等身邊幾位道家打扮的仙人問好，“各位仙友好。”

“仙友好。”

“仙友安康。”

“好好好，”常等摸著胡子笑瞇瞇的，“楚仙友還在這散仙都，你上回說的那些事可真是嚇死我了。楚仙友現在在哪裏高就？”

楚天摸著後腦勺嘿嘿一笑。阿顧身份高貴神秘，有些事情不好講的那麽明白。他只靦腆地回答：“不過是找了一個打雜的地方，打掃打掃衛生，勉強能混口飯吃。”

“原來如此，“常等點點頭沒有多問。但可以看出來，他是是從心裏真誠地為楚天感到高興，“只要能留在這裏何愁沒有機會，楚仙友只管安心便是。”

退仙籍這件事還是蠻嚇人的，常等並沒有給他透露出去，楚天很感激他，奉上一個很真誠的笑容。

“這是我幾位同門，言一賢人，路散賢人，以及出唯賢人。”

聽他們的封號都是賢人，看來都是同一輩分的。楚天曾聽阿顧隨意提起過一句，道家仙譜乃是在漢魏兩晉時才慢慢成形。總分六等：一為神人，二為真人，三為仙人，四為道人，五為聖人，六為賢人。

而常等成仙近九百餘年，封做賢人，後又掌引仙池迎仙，才又在賢人前面多加了迎聖二字。

快一千多年才有個自己的稱號。楚天原本一顆在上界出人頭地的雄心壯志也因為連番的變故，變得沒有之前那麽熊熊燃燒。只想著一切慢慢來就好了。

同這三位道家仙友打過招呼後，楚天問常等：“常仙友可知今日散仙都為什麽這麽熱鬧，人都快站不下了。”

說完之間，楚天被人撞了好幾下。於是五人就挪到了旁邊，貼著墻根站著，像五個鍋貼。

“楚仙友不知麽？”那位言一賢人說道。他一看就好的不得了，話語裏都帶著興奮，“這回的瑤池宴要提前舉辦了呀！”

哦，消息已經放出去了嗎，楚天恍然大悟。

要真說起來，楚天算是除了當事人外，掌握第一手消息的人。他雖然蠻想顯擺的，但還是強行忍住了，裝作自己不知道。

常等見他搖頭，便立馬解釋了一下：“西王母提前舉辦瑤池宴，惠及萬仙。吾等也不好空手前去。雖然比不得上神的禮，但好歹也該送份心意去啊。”

“原來如此，難怪散仙都這麽多人。”

“正是呢，散仙都連接上下昆侖，若是有心，自然能淘到好東西。”

“相請不如偶遇，不如我們一起走吧。”

這個提議正合心意，五人都覺不錯，便相約而行。

走著走著，楚天拉住了常等，小聲道：“不瞞常仙友，我今日來散仙都，其實是來找打工機會的。”

“打工？”常等疑惑不已，“你不是已經找到定居之處了嗎？”

“是啊，可只管吃住，並無多餘靈石傍身。”

常等沒想到楚天混的還是那麽慘，但轉念一想各門之間嚴苛的界限，大約也明白楚天能找到一處安身的地方已經很不錯了。

“如果你已經找到了定居之所，想要餘外的靈石，不如去找那些神獸所開的店鋪試試看。”

常等以為楚天找到的定居之所就是自己的門派歸屬。但因為人數稀少所以只能擔負吃住，至於修煉靈石之類便有些困難。所以就建議楚天去那些天地神獸的地方碰碰運氣。

楚天眨眨眼睛，好奇道：“神獸的店鋪？”

天地生靈除了人類之外，爬蟲走獸，飛鳥游魚，千千萬萬都是可以封神成仙的。散仙都裏的仙可不僅僅只有人而已。

被這麽一提醒，放眼望去，楚天竟覺得滿大街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十分刺激眼睛。

“那，怎麽才能找到他們呢？”

“這就是啊。”

順著常等一個擡手看過去，只見頭頂一個巨大的招牌。上面畫著一個寵物碗，寫著“從從愛寵糧食店”。

“……？？”

看楚天一臉反應不過來的表情，常等笑呵呵的，“若想在散仙都分辨哪些店鋪是神獸所開其實很簡單，只管看招牌就是。他們以自己的神獸身份為傲，一般都會畫出來，你看那裏……”

珍奇異獸本就稀少，因為下界濁氣越來越濃厚，還有被捕殺等原因，大多都已經躲起來了。現在的神獸身上就帶著天生高貴稀少的標簽，大多並不掩飾自己的身份。他們也很聰明，有些自帶吉祥buff，就在散仙都開起了開運的店。大概可以被稱作神棍裏的神棍。

常等指著的這招牌上畫著一直狀如小狗的動物，活靈活現，可見就是這店家的真實模樣。

前頭常等的同伴回頭喊他，常等不好耽擱，便對楚天說：“若只是搬運東西，他們還是十分樂意有人幫忙的。你不妨去試試。”

這已經不是常等第一次幫他了，楚天很感激，心想以後要是有機會一定要報答他。這麽想著，他又再三謝了好幾番。

告別了常等，楚天抱著一種很覆雜的心情踏入了這間寵物糧商品店。方一走進去，就見裏頭的貨架上堆滿了東西。各種各樣的寵物用品，品種齊全。楚天還看到了很多人間有的狗糧貓糧牌子，這讓他感到非常親切。

“親，你要買些什麽呀。”

一個很有禮貌的聲音響起來。楚天轉過頭去，在那櫃臺旁邊他沒有看見人形生物，只看到一只長著六只腳，圓滾滾的，好像小土狗一樣的生物。它看上去還很小，是一只小奶狗。圓嘟嘟的身子，脖子上掛著金玉，還有幾塊青色的石頭。

啊，好萌！

楚天覺得自己被擊中了。

這只如小奶狗一般的店員有點承受不住楚天的目光，不安地踩了踩自己的爪子。在櫃臺上晃了兩下，才重新問了一句：“這位客人，你要買些什麽呀。”

襲擊店員的話，會被抓起來嗎，楚天默默地想。

這只店員長得實在太可愛了，在他殷殷切切的眼神註視下，那一句“你們需要幫手嗎”一下子問不出口。只好說自己逛逛，自己逛逛。

這小店員大概是覺得自己驚擾到客人了，生怕楚天覺得自己煩，也不敢多話。說著客人慢慢看，就縮到櫃臺的一邊，眼睛卻盯著楚天動作，隨時準備站起來給他解惑答疑。

楚天在那些貨架裏轉了兩圈兒，時不時拿起一些稀奇玩意兒看看。他沒有養過寵物，所以對狗糧貓糧什麽的不感興趣。便想著怎麽開口，說服店家讓自己在這裏打工。

那小狗看上去好小好嫩，到底應該怎麽說才不會嚇到他？楚天略有些煩惱。

正做著思考，這家從從寵物店又來了新客人。

這是一個十分高大的男人，雖然逆著光看不清面容，但依舊能感覺他氣勢逼人。小店員看到他好似很高興，六只小腳都邁不過來了，撲到那男人面前就開始搖尾巴，脖子上的金玉青石叮當作響。

男人伸出修長的手指撓了撓小店員的下巴，小店員的尾巴搖的更加歡了。

啊，我也好想撓。

楚天好羨慕。

“上次的狗糧，再給我準備十份。”

“恩恩，好的，真君稍等。”

小店員歡快地答應著，跳下櫃臺，跑到楚天身旁的一個貨架邊。用嘴咬住一袋狗糧的邊角，使出渾身力氣往外拖。

楚天忙蹲下來說：“我來幫你吧，要十袋是嗎？”

“是的，謝謝你！”小店員的尾巴也沖楚天搖尾巴。

摸了摸小店員的腦袋，楚天數了十袋狗糧抱出去。這些東西分量不輕，但是好歹也是個神仙啊！楚天覺得很自豪。

“來，您要的東西，”楚天把東西放到了櫃臺上，帶著笑擡起了臉。

然後，在看清這男人的面容時，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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