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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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本地能得到的材料, 與商城中所列舉出的材料大不相同,所以陶元圓花費了許久,才找到了能造出跟後世差不多紙張的材料組合。

光是造紙機, 就幾乎占了一個廠房,搗漿部分, 網格成型部分, 壓力部分, 烘幹部分等等……

因為沒有足夠的動力驅動, 機器的效率並不是很快, 而且各個部分總需要人為幹涉糾正。

但要不是有矮人們的幫忙, 這機器恐怕都做不出來……所以還要啥自行車呢?

在陶元圓眼裏差強人意的設備, 在小約翰等人的眼裏, 卻幾乎是個奇跡!

因為羊皮加工的限制, 羊皮紙十分昂貴,許多教會出的書籍,厚厚一大本,加上要人工抄寫文字,一本書就足足價值一個金幣!

而民間唯一可媲美紙張的莎草紙, 卻因為其相對硬脆、不易翻折, 在潮濕條件中還特別容易暈墨、黴爛等等等缺點,基本上只會在幹燥炎熱的少數地區使用。

其他地區都不得不用羊皮紙——這也導致了有錢讀書甚至上學的人是真的不多。

陶元圓見造紙機成功制作出來後,就開始制作雕版印刷術用的雕版。

內容他是老早就畫好了, 足足小十頁的故事連環畫!他讓工匠照著他的畫將每頁畫都拓刻在雕板上, 刷一層墨印在紙張上,然後用棉線將包括封面尾頁在內的紙張們縫緊。

一本普普通通的線裝連環畫冊就出來了。

雖然在陶元圓眼中很是簡陋, 但在這個時代, 卻幾乎能算得上是精品了。

小約翰是第一個看到這些連環畫的, 他發現連環畫畫的就是爾魯莊園村民殺人事件。

只是幾頁連環畫而已,但是畫的內容卻特別的豐富,小約翰幾乎一下就看入迷了。

他是早知道這件事的起因經過和結尾的,可就這麽一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案件,他還提前被劇透了,卻還是看得如癡如醉。

他甚至忍不住去找陶元圓,道:“大人,還能有續集嗎?”

陶元圓聞言笑道:“這個可沒有續集了,不過以後我們可以制作更多其他的連環畫!”

小約翰忽然就明白陶元圓想幹什麽了:“大人是想把這些連環畫賣出去,讓大家都看到事實,然後大家就不會再被流言給左右了?”

“你只說對了一半。”陶元圓意味深長地道,“要想讓這些連環畫盡快地傳出去,賣是沒有那麽快的,只能贈送。”

小約翰十分可惜道:“啊,這麽好的東西,就這麽送出去嗎?”

陶元圓莞爾道:“這些都只是用草木樹皮和廢布料做的,更何況我們有能半自動生產的機器,就算送遍整個北境,那也花不了多少錢……”

於是小約翰很快就和阿爾奇批量做了一大批連環畫,運到所有陶元圓的布店,只要買一匹布,都會贈送這麽一小本連環畫冊。

買布的人越多,得到連環畫冊的人就越多。

這個時代沒什麽娛樂,因此那一本連環畫冊幾乎成了所有得到贈品的人的寶貝!

許多人家裏都買不起羊皮紙,光是對這畫冊的本身就有足夠的感情了。後來又發現上頭的畫,竟然還講述了一個故事!

有些人不識字,就讓識字的朋友幫讀,這才知道裏頭畫了個殺人練屍油的大案子。

陶元圓畫的連環畫,幾乎就是懸疑文的範本。他先寫了他接手莊園後,他的管事伊諾爾是如何發現爾魯莊園的不對勁的,整個莊園的人都不許外面來的人當他們的村長。

然後又拋出了幾個線索,譬如說爾魯莊園的村民不事生產卻生活富裕,每個月都要購買魔法護符出遠門,還有長年在莊園中燃燒香草……

讀者們在看到這些線索時,胃口就被吊的高高的。等之後看到陶元圓帶人去調查,發現他們竟然是在挖墳頭練屍油,而且在村莊裏搜出了那麽多瓶屍油和兇器!他們的探知欲得到了滿足的同時,心裏也一陣惡寒,這麽惡毒惡心的事,這些人真的該死!

此後,雖說聽到莊園裏的村民們情有可原的狡辯,除了少數一些聽眾心生惻隱之心,大部分人都還是鐵石心腸……

畢竟他們幹的是殺人越貨的勾當,這要是做他們的領居,他們可能都要成為他們刀下的亡魂了。

南部一個村莊,村民們都聚在一起聽故事,等聽到這段劇情時,有人情不自禁地感慨道:“前年,地裏的大麥欠收,那時候我們一家子都快活不下去了。還真想過幹點兒違法犯罪的勾當……”

“我也是我也是!”還有人附和道,“真要是走投無路了,說不定我們也會幹那樣的事!遇到收成不好的年月,活著真是太難了……”

講故事的人道:“嘿,別著急,後面還有呢!”

等陶元圓戳穿村民們的狡辯,並拿測謊水晶球來測他們是否殺人,除了不知情的孩子外,竟然絕大部分的人都是殺人兇手和幫兇!

聽故事的村民們鴉雀無聲。

所以這群人早就已經能養活自己了,卻將這筆殺人買賣幹了十多年……

最後,連環畫並沒有畫到處決的部分,而是結束在陶元圓與海勒姆伯爵的那番對話上。

“我相信兇手們的死亡能讓受害者的靈魂得到安息。”

“好!”原本還對罪犯們有些同情的村民,登時為他鼓起了掌來!

他們或許沒什麽文化,卻懂什麽叫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道理。把那些人處死,才是對受害者最好的交代。

又過了一個月,陶元圓確認周邊幾個大城鎮幾乎都已經看過連環畫裏的故事了,就開始畫新的畫冊了。

他畫的多是些小故事小段子,比如說笑話啊什麽的,印了許多……他在各地開了布店的城鎮中都開了一家小書店,專賣這些故事和笑話。

於是最先註意到不對勁的,就是那些城鎮中賣羊皮紙的商販們……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自從陶元圓開了那些書店之後,他們門店的顧客驟減。雖說羊皮紙比較昂貴,但因為它是某些文職與修行者的必需品,所以還是有許多人不得不買的。

紙店老板十分不解,這都已經到了銷售的旺季了,怎麽他們的顧客沒增加多少,甚至還少了不少呢?

“已經打聽過了,那些冒險者都去西街的陶氏書店了,說是陶氏書店裏能買到紙。”學徒幫工道。

“胡說八道!”紙店老板生氣地道,“他們不是賣的書畫冊嗎?和紙張有什麽關系?”

畫滿的廢紙,可無法畫什麽圖鑒或者魔法陣啊!

“您親自去看看,就知道了。”學徒幫工小聲地道。

等紙店老板親自去陶元圓的書店裏買了本畫冊後,他就明白為什麽了。

陶元圓的店鋪裏賣的冊子裏總會有一張封面的扉頁,又或者是尾頁,是空白的。有些買不起羊皮紙的人發現了,就會去買畫冊,將那張空白的紙張拆下,把剩餘的再轉賣給想要畫冊的人……

一些人從中看到了商機,就買了許多畫冊,把那些空白又或者只印了幾個字的扉頁拆下來,新集合成冊,加價賣給那些買不起羊皮本子的人……

如此想買畫冊的人得到了更低價,而商人還有想買更便宜的紙的顧客,也都得到了實惠。

這真是豈有此理!

紙店老板立刻就把這件事報給了他的上級……好巧不巧,又是吉布斯伯爵。

吉布斯伯爵聽完紙店老板抱怨甚至帶著哭訴的話,竟然道:“算了吧……”

紙店老板的哭聲差點卡在喉嚨裏:“大人?”什麽情況啊?

吉布斯伯爵卻幽幽地嘆了口氣,道:“他現在沒有直接賣便宜的紙張,已經很給我們面子了……”

就像先前便宜的棉布一樣,要是陶元圓一上來就賣機器,能把他們直接擠兌破產!

想起了上回的前車之鑒,吉布斯伯爵想了想,道:“既然店裏的生意不好的話,你就想辦法把存貨先售賣到其他地區,還沒有他開的書店的地方吧。”

紙店老板覺得吉布斯伯爵這樣做未免太慫,可是人家畢竟是個伯爵,還是他的主人,於是只能壓下滿腹牢騷,照做了。

五月份,所有關於陶元圓的流言都已經銷聲匿跡,並且因為他在連環畫中說的那一句金句:“我相信兇手們的死亡能讓受害者的靈魂得到安息。”聲望還漲了不少。

莊園裏又收獲了許多的蔬菜,大部分都被獸人還有矮人給預訂走了。

夏天就快要到了,才五月中旬,天氣就熱得可怕。

陶元圓對氣溫變化一直不算敏感,可隨著氣溫的升高,他發現自己越來越不愛動彈,而莊園裏的史萊姆們,更是成天就趴在陰涼處,工作效率可以說是驟減50%。

“怎麽這麽熱呀?”陶元圓都覺得自己要融化了,相比過熱,它們史萊姆似乎更抗寒一些。

“去年夏天似乎沒這麽熱啊。”他抱怨道。

伊諾爾卻道:“去年夏天也熱,只不過你在最熱的時間段幾乎都是在矮人國裏過的,所以當然不知道夏天會這麽熱了。”

“那有沒有冰呢?”陶元圓道,“去年的冬天這麽長,總會儲存了點冰的吧?”

伊諾爾默默地道:“沒有。你要是想吃冰的話,只能去巴裏鎮買……我們莊園內可沒有冰窖,冰這東西除了放在冰窖裏以外很難保存,基本上是奢侈品了。”

陶元圓道:“那我想辦法做點出來吧,我記得是用硝石制冰的。”

硝石制冰十分簡單,而本地礦產豐富,所以從矮人那兒陶元圓輕易地就找到了硝石礦。

陶元圓非常高興,當天就給史萊姆們做了刨冰吃。

而且他還將冰免費供應給了莊園裏的幾個作坊工廠,再把多的都賣到其他地區去。

雖然說去年冬天很長,各地的冰窖幾乎都裝滿了,可是他們的存儲量畢竟有限,所以陶元圓還是大賺了一筆。

不過有了冰以後,陶元圓就發現,他所能做的飲品真是非常的少。

譬如說冰咖啡,冰奶茶,冰涼草……這種,他基本上都做不出來。

有的時候,人就忍不住饞這一口,現在他可算是有錢人了,光是各地的布店,資金就幾乎源源不斷。於是乎陶元圓打算派人去找一下那些植物,不但是茶葉,咖啡豆,涼粉草……還有辣椒、玉米等等等……

等把這些事情忙完後,陶元圓就發現,自己想塞繆爾了。

莊園裏的生活,雖然忙碌而充實,可是離九月還有將近四個月,他又有大部分工作是可以分攤給手下,讓手下去做的。

簡而言之,他有點寂寞了。

“不知道老師現在在做什麽呢?”

羅托,圖克林城。

路德維斯接待了一位出人意料的訪客,

“三皇子殿下?”他幾乎受寵若驚地道,“許久不見,不知老師他是否與你一起來了?”說罷甚至忍不住去看他空無一人的身後。

塞繆爾道:“元圓沒有跟我一起來。”

路德維斯有些意外,道:“那不知殿下這次來是為了什麽?”

塞繆爾沒有以人形的形態來找他,而是以矮人的形態,這意味著他來找他應當是私事。

塞繆爾淡淡地道:“我想請你,派人帶我去地精族荒廢的神殿。”

路德維斯楞了一下,道:“這個……我能不能問問殿下,您找神殿是想做什麽呢?”雖然神殿已經荒廢,可自從地精們重新奪回了自由,就也重拾信仰,於是最近也開始翻修各地的神殿了。

就如人族的聖殿一般,他們的神殿也是非本族神職人員與貴族們不能進入,按規矩的話,塞繆爾是不允許進入的……

“這是我此次成人禮的任務。”塞繆爾道,“或許你也聽說過人族皇室的習俗。”

“聽是聽說過……”路德維斯猶豫片刻,咬牙道,“好吧,既然如此,我就讓多利安帶你過去!”

塞繆爾畢竟對他有恩,所以他也不想讓他失望。

塞繆爾一踏入神殿,便見到了被擺在高臺上的豐饒女神的雕像。

豐饒女神卡斯特,手持稻谷與麥穗,腳踝被糧食淹沒。用悲憫的目光,看著走入殿堂的所有人。

塞繆爾來到祂的神像前,一句話不說,將手放在了石像上。

帶他一起進來的地精幾乎都要尖叫出聲了:“三皇子殿下,您在做什麽?!”

然而塞繆爾卻分毫不為所動,反而還閉上了眼睛。

神像的眼眶處閃過一絲光亮,很快又熄滅。

帶路的地精縱然想尖叫卻又不敢打擾,只能眼睜睜地望著塞繆爾的長發從發尾開始,由金變黑,等到最後……就全變成了黑色。

不知過了多久,塞繆爾放開了手,退後幾步,與卡斯特的神像對視:“既然是魔神,又為什麽要偽裝成正神獲取信仰呢?”

但是卡斯特並沒有回答——祂只是座雕像而已。

塞繆爾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對仍在他身邊的地精道:“麻煩你幫我向路德維斯陛下帶話,感謝他對我的信任。”

說完,塞繆爾就又離開了。

他的好友勞倫斯,正架著馬車在洞穴外等他,瞧見他出來,就吹了個口哨:“動作這麽快嗎,殿下?”

塞繆爾淡淡地道:“只差最後一個地方了,西境。”

勞倫斯聞言不由笑道:“這都到了奧本莊園附近了,難道殿下不想去看看您的朋友嗎?”

想到了陶元圓,塞繆爾眸中閃過一絲溫情。

“不了。”他最後道,“還是早點完成任務吧。”

畢竟只要完成任務,那麽他們就可以再會了。

八月中旬,陶元圓終於又帶上了他的小夥伴們,出發前往王城。

不過陶元圓這一路上可不像上回那麽高興,幾乎帶著殺氣蓬勃,將那些敢冒出來騷擾他們的魔物,切了個稀碎。

小約翰小聲道:“大人怎麽這麽暴躁啊?”

阿爾奇也小聲道:“七月份時,塞繆爾殿下就回了王城,可是大人給他送去了那麽多封信,他一封都沒有回過……”

小約翰疑惑道:“就因為這嗎?或許是因為塞繆爾殿下有事要忙呢,他不是剛完成成人禮嗎?說不定皇宮裏會舉行什麽慶祝儀式……你也知道,王宮搞慶祝儀式,可動輒一兩個月的。”

阿爾奇卻道:“可就算是那樣,他也不可能不給大人回信啊。”

早前陶元圓和塞繆爾通信件,阿爾奇雖然不知道他們在信中寫了些什麽,可是那些傳信的信使,往往上封信的信使還沒回來呢,他們就已經開始寄下封信了……

如果塞繆爾真的回了王城的話,他還真想不到會有什麽原因,讓他不回陶元圓的信件。

“嚓啦!”

忽然,一只碗口粗的蟒蛇從樹林上躥下來,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咬掉陶元圓的頭顱。

陶元圓的站位可比護衛隊的人前面多了——這是他自己沖出去的,因為陶元圓本身的武力值要比他們高不少,所以護衛隊的成員們甚至認為他們其實就只是陪陶元圓上路,並順帶幫他處理些需要烤制的魔物。

果然,護衛隊的人們甚至才堪堪提起緊張的心。

陶元圓就一劍揮出,沒吝嗇內力,直接把它和它身後的樹木也一起斬斷了。

蟒蛇的兩截身子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下半截還好說,上半截身子帶著大張的血盆大口在滿是樹葉沙土的地上痙攣彈動,拼命地掙紮……

小約翰和阿爾奇都嚇到了!

陶元圓也嚇了一跳,雖然他這幾日下手是狠了點兒,但是還不至於想虐殺它們。

當即就躍到了蟒蛇的蛇頭旁,瞅準機會,將劍直接刺進了它的腦袋裏!

蟒蛇掙紮了一會兒,總算,漸漸地不動彈了……

“酷啊!!”

陶元圓聽到一聲清脆的少年音,只見一輛馬車停在離他們約莫十多米的地方,兩個看起來約莫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少女,被十來個穿著劍甲披風的護衛隊圍護著,正站在一棵大樹底下,雙眼亮晶晶地看著這邊。

“你剛才那一招……嘿!哈!”少年比劃著手,道,“一下子就把那條蟒蛇給殺死了,而且還不止是那條蟒蛇,劍氣把後頭的樹木都給斬斷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道:“真酷呀!”

少女沒好氣地白了少年一眼,道:“艾薩亞,我都叫你平時多讀點兒書了,你就只會說真酷嗎?哼,酷字可不足以形容!”

少年道:“那你說,不是酷是什麽?”

少女瞧了陶元圓一眼,臉紅地道:“真帥呀。”

少年:“……”

陶元圓:“……”

兩方所有的護衛隊們:“……”

少年鄙夷地道:“你那是看劍招嗎?你根本就只是看人!”

少女生氣地道:“我就是看人了怎麽樣?總比你好,就只喜歡看別人耍劍!哼,父親大人可不會同意你學劍的,你死了那條心吧!”

少年道:“等我到了帝國學院,父親大人就管不到我了。”又沖少女做鬼臉吐了個舌頭,“你也別想管我,這麽遠的距離,你可無法再向父親告狀了。”

少女跺腳道:“你!”

眼見著他們兩個就那麽吵起來了。

陶元圓猶豫了一下,想著要不要幫忙勸架。但是他們似乎是因為他才吵起來的,這時候他過去,應該會火上澆油吧?

結果兩人就吵了幾分鐘,就停下了。

“嘿,那邊的那位先生。”少女抿著唇,將自己額頭上的碎發攏到了耳後,頗為淑女地向陶元圓行禮,“剛才我與我弟弟失禮了,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陶元圓笑道:“沒有關系,吵吵鬧鬧,才說明你們感情好啊。”

艾薩亞,也就是少年,咕噥地道:“誰跟她感情好了?”

少女幾乎又要變臉,但是她忍住了沖動,問陶元圓道:“請問這位先生,您也是要去帝國學院嗎?路上相逢就是有緣,或許我們可以一起結伴同行。”

陶元圓道:“好啊。”

他心想有外人在的話,他應當就能克制住自己的脾氣幾分了。

過去那幾天,他真是太放縱了些。

兩支隊伍並成了一支。

等到上路時,艾薩亞才發現,陶元圓不止是劍術高明,他的廚藝也很高明啊!

路上殺的各種魔物,只要是有肉的,他統統都能做來吃,而且燉煮烤煎無一不可。這讓他們饞壞了,甚至拿出了許多寶物,要換這一路上的夥食。

陶元圓也沒客氣,真就收下了,然後之後,就多給他們做了一份。

“我現在要改變我的志向了。”艾薩亞特別鄭重地道,“以後我不止要當一個偉大的劍聖!還要當一個能把自己獵到的魔物烤得十分美味的廚神!”

少女,也就是米拉貝爾,直接搶過了他手上的烤肉,道:“得了吧,我覺得你想當劍聖就不可能了,還廚神……”

咬下烤肉,裏頭鮮美的肉汁,與外頭酥脆焦辣的表皮一起接觸齒關與舌面,她吃得眼睛都快瞇起來了。

“或許您能把這個烤肉的配方賣給我?”她道,“為什麽我們家裏的廚娘做不出這麽好吃的東西呢?”

陶元圓道:“這個主要是調料的問題,我的調料有點覆雜,沒有面對面教授的話別人是覆刻不出來的,你可以讓你家的廚娘試試看在烤肉前用酒和蒜汁泡一下肉塊除腥,然後刷上蜂蜜,其他的除了鹽和胡椒最好什麽都不要放,那就足夠美味了……”

米拉貝爾笑著道:“那等我回去後,就讓廚娘試試!聽說帝國學院有食堂……不過等我們之後出去完成冒險任務,就得我們自己做飯了,哎……”

艾薩亞取笑道:“你不是很期待這次的集體任務的嗎?三皇子殿下可加入帝國學院了。”

陶元圓的心亂了一拍,手中的烤肉串都掉了地上,幸好上頭已經吃完了,所以只是簽子尖碰到了火堆。

“三皇子殿下……”他若無其事地把烤肉串撿了起來,道,“請問三皇子殿下也要入學嗎?”

“可不是嗎?”米拉貝爾激動地道,“三皇子殿下只花了兩個多月就完成了成人禮,這可打破了紀錄!不過不知道為什麽,他要加入帝國學院……其實皇族的課程已經夠讓他學的了,他那麽優秀,來帝國學院也不過就是走個過場……”她巴拉巴拉地說個不停。

艾薩亞偷偷湊到陶元圓的耳朵邊,道:“不要理我姐姐,她暗戀塞繆爾殿下。”

米拉貝爾登時拉住了他的耳朵:“艾薩亞,你跟陶先生胡說什麽呢?!”

艾薩亞一邊哎喲地叫,一邊把她的底細全部抖摟了出來:“是誰在五月份就開始嘀咕,要如何接近皇子殿下,然後嫁給他當皇子妃的?哼!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的了……”

米拉貝爾臉都紅了,註意到陶元圓在看她,她手上更是下了死勁:“對皇子殿下的憧憬,那是每個少女都會有的夢幻心理——那又不是真的,你這個混蛋,我讓你胡說八道,哼!”

“疼,疼!我耳朵都要被你揪掉了,嗷!”

但是就連艾薩亞的叫聲,陶元圓這下都聽不見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塞繆爾加入了帝國學院……塞繆爾竟然加入了帝國學院?!

當初他是讓塞繆爾來學院找他,畢竟學院建在王城的範圍內,雖然幾乎是半獨立出去的小島,可到王宮,也就那麽一段距離……

可他,他沒想到塞繆爾竟然要陪他入學啊。

如果他要陪他入學的話,他們豈不是能當同學,甚至室友……

“哎?”艾薩亞揉著終於被他姐姐放過的耳朵,稀奇地道,“你臉紅什麽呀?”

陶元圓咳嗽了一聲,道:“什麽臉紅,你看錯了。”

“是嗎?”艾薩亞狐疑,陶元圓坐得離火堆可不近,火光根本沒映到他的臉上。

陶元圓忍不住笑道:“我只是在想,皇子殿下跟我們一起入學,那我們的校園生活,應該會很豐富吧。”

艾薩亞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想不到這又是個三皇子殿下的迷弟。

又走了幾天,他們終於來到了王城。

陶元圓得知這兩兄妹是弗勞爾伯爵的孩子,也住在北境北部,和他的領土還算比較近的。

兩兄妹一開始聽陶元圓這個名字比較耳熟,還沒反應過來,直到後來陶元圓提到了奧本莊園……

奧本莊園!

他不就是那個三皇子殿下的朋友,進過矮人國,弄出了速度飛快的紡織機,甚至還是最近各地新起的連環畫的創始人嗎?

“天啊,你真是奧本莊園的莊園主嗎?陶氏書店是你開的?”

米拉貝爾激動壞了,要知道她在開學之前,幾乎就靠著那些連環畫度過枯燥乏味的每一天了。

“我真的沒想到——我是說,我聽到你說你姓陶的時候,都沒敢想!想不到我們竟然能跟你這樣的傳說中的人物同行,真是太幸運了!”

艾薩亞也很驚訝,不過他沒有米拉貝爾那麽激動。

“原來是你。”艾薩亞雙眼亮晶晶地道,“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爾魯莊園的案子,是真的還是改編的?在連環畫中,一切可太具有戲劇性了……”

陶元圓道:“是真的,我基本上沒有添油加醋過。”

艾薩亞於是便松了口氣:“那我就放心多了,我先前曾經聽說過一點風言風語……不過後來我看到了連環畫,相比那些流言,我還是更相信連環畫些。”

陶元圓有點好奇:“什麽流言?”後來的事他沒怎麽關註,所以不知道流言傳成什麽樣了。

艾薩亞道:“就是說是你們自己莊園裏的親信殺了人,然後嫁禍給了爾魯莊園的人……以前這樣的事在貴族中可是司空見慣的,所以有很多人都相信了。要是你沒有弄那個連環畫出來的話,恐怕在學院裏的生活都會不太好過。”

陶元圓笑道:“清者自清,不管他們傳什麽流言蜚語,我都會當做沒聽見的。”

艾薩亞卻搖頭道:“不不不!既然進了學院,我們就該在學院裏多交些朋友……我們都離開家這麽遠了,要是沒點兒朋友,這幾年的學習生活可就太難過了。”

陶元圓不由道:“要想生活好過,還得交點兒真心的朋友。”

艾薩亞忍不住笑了,拍拍陶元圓的肩膀,道,“在我吃過你烤的肉之後,我就已經是你真心的朋友了。”

去招生辦繳費,報名,然後分到了自己的寢室。

艾薩亞特意要了和他一間,陶元圓也沒有推辭。

現在還沒有到開學的時候呢,不過帝國學院裏卻已經是人來往了,除了高幾屆的同學,據說,還有許多居住在王城的新入學的學生也都提早來了。

原因無他,塞繆爾也在新生的行列!

“所以他今天就會到嗎?”陶元圓難掩激動地問。

艾薩亞道:“這可不一定……三皇子殿下不喜歡應酬,提早過來的話,光是應付來向他請安的人就夠嗆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了廣場上一陣騷動,很快,幾個侍從就與塞繆爾一同出現在了廣場入口。

“啊,是皇子殿下!”

“三皇子殿下來了!”

“天啊,他竟然真的入學了,我不是在做夢吧!”

塞繆爾身著一身潔白的白金法袍,金色的長發披散在身後,用一根絲帶綁起……他碧藍色的眼睛中幹凈得像被水洗過一樣,氣質高貴典雅,溫和地對他身後的侍從道:“你們先回去吧,接下去我一個人就行。”

侍從們道:“是。”

然後塞繆爾就緩緩走到了廣場正中心的噴泉旁坐下,打開一本書,竟就坐在那裏看書了。

雖然只剩下他一個人,可是先前騷動的男男女女,卻沒有一個人敢去搭訕。

陶元圓當然不同,他不顧旁人異樣的臉色,立刻就興奮地跑到了他的身前,道:“老師,你終於來找我了!先前你沒回我的信,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麽事,沒想到你是進帝國學院了……”

塞繆爾聽到聲音擡頭,瞧見來人穿著一身黑色法袍,黑發黑眸,唇紅齒白……嘴角的笑幾乎燦爛得叫看見的人的心情都能好起來……

他目光微動,卻問:“你是誰?”

陶元圓的笑容登時僵在了臉上:“老師,不興這時候跟我開玩笑的啊?”

塞繆爾卻用溫和,然而帶有幾分疏離的語氣道:“非常抱歉,自從從西境歷險回來,我忘了一些事情,如果你是我從前認識的人,有什麽失禮之處,還請你原諒。”

陶元圓微斂笑容,用犀利,甚至幾乎可以媲美x光的視線上下掃視他:“你該不是因為不想履行承諾,所以故意裝作不認識我吧?”

他湊近塞繆爾,近得幾乎與他鼻子對鼻子,“你可別想騙我,老師?”

作者有話說:

這個副本感情線會灰常灰常多=3=感謝在2022-09-06 23:58:24-2022-09-07 23:58:1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瀆神的起司 3瓶;yan 2瓶;鍋包雞肉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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