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仇難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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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的街上已經有了些煙火氣。清掃積雪的環衛工人、早餐店忙著包包子的老板、出租車司機、以及王艾瀟和喬西貝他們。

分局內燈火通明,辦公室裏只剩下趙芬芳一個人看家。見魏文昌和魏銘來了,他一臉驚訝。因為幾分鐘前,魏銘還是喬西貝電話那頭的人,再說這個時間他怎麽也想不到魏銘會來。

魏文昌把魏銘扶到他辦公室的沙發上,魏銘剛坐下,趙芬芳就十分自覺的把關於謝小傑與朱磊案的所有資料都放在了魏銘的手邊。

魏銘看了看趙芬芳,表揚他說:“有長進啊!你就不怕違反紀律?”

趙芬芳笑笑說:“魏隊別逗我了,那個冷大帥哥都確定不是嫌疑人了……”

冷煜不是嫌疑人,對魏銘來說這確實是個好消息,不過他至今下落不明,也確實不該提起他讓魏銘擔心。

趙芬芳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說錯話了,捂著嘴就退出了魏銘的辦公室。

把魏銘安全送到目的地,魏文昌的任務也完成了,他得趕緊回家,要不家裏那位又該胡思亂想了。

七點二十,趙芬芳剛從食堂吃完早飯,順便也給魏銘帶了兩個包子。

魏銘揉了揉眼睛,把資料整理好,剛接過趙芬芳手中的包子,還沒來得及塞進嘴裏,警笛聲就傳入耳中。

魏銘急忙將包子塞回趙芬芳手裏,扭著個身子透過窗戶往外看。

“一、二、三、四、……”

魏銘笑了笑,一把奪回已經到了趙芬芳嘴邊的包子,兩口就吞了下去。隨手從窗臺上拿了半瓶礦泉水,灌了下去。

喬西貝脫下已經掉了一只袖子的外套,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蘇燁也沒好到哪去,眼眶的淤青,嘴邊的血漬,以及身上那件只剩兩個紐扣的襯衣,可想而知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麽。

喬西貝掏出鑰匙扔給馬楠,並指著蘇燁的鼻子喊到:“來,給他把銬子打開。你他媽還敢跑,還拒捕!來,你跑,我讓你跑……”

看樣子又要動手,王艾瀟死死抓著喬西貝的手,“你冷靜點,大家都看著呢。”

喬西貝甩開王艾瀟,“你別管!”

蘇燁冷笑了一聲,“讓他來!”

魏銘看了看馬楠,馬楠立刻心領神會,把蘇燁帶了出去。

魏銘把手中剩的另一個包子,塞進喬西貝嘴裏,用命令的口吻說了句:“吃!”

喬西貝瞪著魏銘,魏銘把資料放在喬西貝手邊的辦公桌上,“你要知道你的職責是什麽,也要記得你曾經說過的話。”

喬西貝回想著他在車上說過的那句話,使勁嚼了幾下,混著眼淚把口中的包子咽了下去。

他不知道是什麽餡的包子,也沒嘗出是淡是鹹,只知道這是他吃過最難以下咽的包子。

王艾瀟從抽屜裏拿出兩個創口貼,貼在了喬西貝的額頭上和手上。

喬西貝摸了摸王艾瀟的頭,“我去個衛生間。”

站了一會魏銘有些累了,就近坐在了椅子上,王艾瀟又推了把椅子讓他把腿放在上面。

趙芬芳一臉好奇的問王艾瀟:“怎麽個情況?弄得鼻青臉腫的。”

王艾瀟喝了口水,說:“別提了。我們到蘇燁家的時候,他沒在。問了小區保安,才知道他二十分鐘前就已經開車出去了,我們就趕緊去追。結果,就特別巧。那麽多條路他都不走,偏偏走北泉路那邊。碰巧那邊發生了一起車禍,都堵在那了,他只好換條路。正好和喬西貝他們撞了個正著,我覺得這就是天意。”

話音剛落,喬西貝從衛生間回來了,臉上還有未幹的水珠。他迫不及待的拿過一沓資料,看了看魏銘,“魏隊,走吧!”

審訊室內,蘇燁氣定神閑,嘴裏還哼著歌。

喬西貝“哐~”的一腳,踢開了審訊室的門。但顯然他這一舉動並沒有嚇到蘇燁,蘇燁依舊哼著他的歌。

蘇燁是心理學方面的專家。喬西貝就算偽裝的再好,也掩飾不了他的憤怒與痛心疾首。

“姓名、年齡、職業……”

喬西貝按照慣例,詢問著這些基本信息。

蘇燁不緊不慢的有問必答。

“說說你為什麽要殺謝小傑?”喬西貝問。

蘇燁一臉無辜地說:“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不見棺材不落淚。在這一點上,他和普通的犯罪嫌疑人也沒什麽區別。

喬西貝氣的咬牙切齒,他拿過電腦,“你自己看。”

視頻拍的非常清晰,看視角正是對著謝小傑家門口拍的。視頻中清晰的錄下了冷煜和朱磊進到謝小傑家的畫面,同時也錄下了他倆離開時謝小傑還活著。可在他倆離開後,一個身形高大的女人就出現在了視頻中,在屋裏呆了十多分鐘才出來。

這段視頻來得可相當不容易。謝小傑家對面住的是兩個剛畢業的女大學生,之前有好幾次謝小傑喝了酒以後就她們門口耍酒瘋,汙言穢語的,給她們嚇的夠嗆。但因為這老小區房租便宜,兩個女孩只好繼續住下。有困難找警察,可又怕謝小傑再來鬧的時候沒有證據,兩個女孩就買了針孔攝像頭偷偷安在了門外。

蘇燁面無表情地問:“怎麽了?”

他這副嘴臉,可恨至極。僅有的那點耐心已經耗盡,喬西貝無法遏制滿腔的怒火,他用力拍了下桌子,又指了指桌子上的資料,“蘇燁,你他媽什麽都懂。我不想聽你廢話,你最好老老實實的交代了,爭取寬大處理!”

魏銘拍了拍喬西貝,清了清嗓子說:“喬少爺,你還是冷靜點吧。你要是還這麽感情用事,就換個人來。”

喬西貝知道自己這時候冷靜不了,只好摔門而去。

蘇燁盯著魏銘,冷笑了一下,“魏隊。作為你的同事,我十分理解你急於破案的心情。作為喬少爺的朋友,他對我暴力執法的事我也不追究了。作為一名公民,雖然我有義務配合你們調查取證,但最多不超過24個小時。”

普通的罪犯都不會輕易認罪,更何況蘇燁這種心理學專家。從他對喬西貝做的一切就能看出,他在玩心理戰,他在故意激怒喬西貝。

馬楠拿著檢驗報告,碰到了站在門口的喬西貝。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就拿著報告進了審訊室。

魏銘看了看,那是朱磊的二次屍檢報告。在朱磊的胃裏找到了幾根頭發,經過比對,確認是蘇燁的。其實無論是謝小傑案還是朱磊案,掌握的證據已經足夠給蘇燁定罪。但魏銘想要的不止是讓他認罪,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冷煜的下落。

已經這麽多天了,就算冷煜還活著,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相比大海撈針一般的尋找,不如直接問兇手來得痛快。

想到這,魏銘有些著急了,他不想再浪費時間。面對蘇燁這種人,不能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必須速戰速決。

魏銘拿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把手機舉到蘇燁面前,“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和我談。第二:我和她談。選吧!”

蘇燁看著手機上的那三個字,神情有些慌張。

魏銘故意將手機拿遠了些,讓蘇燁親眼看著他點下了那個綠色的撥出鍵。

蘇燁搶了一把,卻沒搶到。他不假思索的說:“我認,我都認,是我殺了謝小傑,朱磊也是我殺的。你把手機放下。”

聽到了想聽的,魏銘自然說到做到,當即掛斷了打給傅欣婷的電話。

謝小傑和朱磊都是與冷煜有關的人,換句話說也就是和吳英有關的人。

從候小軍到丁沐雪再到沈澤軒一家,這幾起案件中都出現了那句“生而未活,不若解脫。”雖說兇手都已歸案,可魏銘心裏清楚,在這些案子的背後還有一個人,那就是吳英。可即便知道是誰,但沒有證據,一切都只能是他的推測,再者說他又該去哪找這個吳英。而蘇燁的殺人動機又是什麽?他和吳英到底有沒有關系?

看似每一起案子都很清楚,實則千頭萬緒。

蘇燁正滿眼殺氣的瞪著魏銘,在他的心裏大概已經把魏銘給千刀萬剮了。

魏銘卻滿不在乎,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問:“你為什麽要殺謝小傑?”

蘇燁答了一句:“沒什麽,看他不順眼,想殺就殺唄。”

他的回答是魏銘預料之中的。

魏銘又問:“那朱磊呢?”

蘇燁答:“同理。想殺就殺,反社會型人格、心理疾病、總之沒什麽原因,想殺就殺了。”

他那滿不在乎的語氣,就好像他殺的是一只貓、一只狗、或者隨手拍死了嗡嗡亂叫的蚊子一般。

魏銘早有心理準備,氣歸氣,但他不會在蘇燁面前表露出來。

馬楠卻氣的不行,“你他媽這是什麽態度!那是兩個人,兩個大活人死在你手裏了。你還有沒有人性?”

蘇燁輕蔑一笑:“我殺的又不是你家人,你急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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