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情未滅(十九)

關燈
魏銘突然明白了,為什麽那天碰到王艾瀟和趙芬芳的時候,他們兩個人那麽的驚慌失措。怪不得,趙芬芳問他有沒有創傷後應激障礙,而王艾瀟又那麽死命攔著趙芬芳不讓他說。

魏銘使勁敲了敲腦袋,拼命的回憶著。可他,卻沒有在記憶中搜索到與那件事相關的任何信息。

阿姨似乎被魏銘的舉動嚇到了,她以為自己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她小心翼翼地說:“小夥子,你……你這……這是怎麽了?”

魏銘必須讓自己冷靜下來,因為他心裏很清楚,現在這樣,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說:“阿姨,沒事,謝謝您。”

阿姨尷尬地笑了笑說:“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再見!”

魏銘拿出手機,迅速找到了魏文昌的手機號,在他的手指將要點下去的瞬間,他突然停住了。

他沈思了一下,把手機又放回了枕頭旁邊。他看了看朱磊說:“磊哥,麻煩你件事行嗎?”

朱磊怔了一下,說:“行,什麽事兒,你說吧!”

魏銘盯著他,一本正經地說:“你幫我去找一下打掃這間病房的那個保潔大哥。”

朱磊不假思索地說:“行,那我先去護士站問一下,該去哪找他,你在這等一會兒。”

朱磊的手剛搭上門把手,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事,他轉過頭說:“我該怎麽和他說?萬一他不來呢。”

魏銘脫口而出:“你就說魏銘快死了。”

朱磊:“……這……”

魏銘勾了一下嘴角,說:“沒事,你就這麽說。”

朱磊默默地點了一下頭。

不一會兒,朱磊回來了。

魏銘擡起頭,眼巴巴地向他身後望去,可惜,卻只有他一個人。

朱磊看出了魏銘的焦急,所以,不等魏銘開口,朱磊說:“我沒找到他。不過,護士說他很有可能去吃飯了,一會兒我再去一趟。”

魏銘的直覺告訴他,很有可能是冷煜讓他這麽說的。

魏銘想了一下,說:“那行吧,磊哥,能不能把你手機借我用一下。”

朱磊面露難色,看他的表情,魏銘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朱磊支支吾吾:“……那個……我……我手機……”

“當~當~當~”

這突如其來的敲門聲,解救了朱磊。

蘇燁哼著歌,悠哉悠哉地走了進來。他站在衣櫃前停了一下,隨即看了魏銘一眼。大概是覺察到今天的談話時間會很長,所以他極不情願的脫下了外套。又拿出隨身攜帶的紙,把櫃子擦了一遍,才把衣服掛近了櫃子裏。

他這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可急壞了魏銘。

魏銘覺得頭更疼了,他坐起身,說:“專家,麻煩您快點行麽,我這事挺著急的。”

好不容易坐了下來,又不知道蘇燁從哪掏出來的免洗消毒洗手液。

魏銘知道他挺講究的,但之前也沒發現他這麽講究。

魏銘嘆了一口氣,“……”。

蘇燁一邊搓著手心,一邊微笑著說:“魏隊,抱歉啊,婷婷有些潔癖。”

有求於人,魏銘只好忍耐。

他突然覺得,蘇燁會不會是因為傅欣婷喜歡過他,而故意在這“報覆”。

過了一會兒,蘇燁舉起手看了看,滿意的點了一下頭,說:“這回行了。魏隊,什麽事說吧?提前說好,咨詢專業問題,是要按小時收費的。”

收不收錢才不是魏銘關心的事,他迫不及待,脫口而出:“我想問問你,人一般會在什麽情況下失憶?其實,並不是完全失憶,只是忘了某一段記憶。或者說,是忘了某一件事。”

蘇燁不假思索地說:“造成失憶的原因,有器官性原因和功能性原因兩種。器官性原因包括大腦遭受創傷或疾病,或使用某些藥物而導致的。功能性的原因就是心理因素,如心理防衛機制。按照失憶的內容、長短,還可以分為暫時性失憶和永久性失憶。按成因主要分為心因性失憶癥和解離性失憶癥。心因性失憶癥,又可以分為……”

“蘇專家,你能不能稍微等一下。”

魏銘很有先見之明,他覺得如果現在不打斷蘇燁,那他很有可能要在這一直說著自己一點都不懂的專業知識。

蘇燁問:“怎麽了?”

魏銘尷尬的笑笑說:“我不是故意打斷你,我就是覺得,你說的這些都太深奧了,我也聽不懂。你能不能說的通俗易懂一點,我主要就是想問,如果失憶了,有沒有可能再恢覆這段記憶。”

蘇燁並沒有因為魏銘打斷了他的話而表現出絲毫不悅,他想了一下,說:“那你跟我說說具體情況,我幫你分析一下。”

魏銘並沒有說是他自己的事情,蘇燁是怎麽知道的。

蘇燁似乎看出了魏銘的疑惑,他說:“魏隊,憑你之前在電話裏那閃爍其詞的話語,再加上你這迫不及待的模樣,我猜出是你自己的事情,這沒什麽可驚訝的吧?所以,如果真想讓我幫你,那你就直說。”

魏銘想了一下,說:“我小的時候很有可能被綁架過,但對於這件事情,我一點兒都不記得了。”

蘇燁說:“那你是單純不記得這一件事,還是在被綁架前後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不記得?”

魏銘回憶了一下,說:“具體的我也不確定,因為我並不知道被綁架的具體日期。但我知道,我對於十歲那年的記憶有些模糊,很多事情都是無法連到一起的。比如說,在那一年,我莫名其妙的住過一次院,傷的還挺嚴重。但是,我不記得我是怎麽受的傷。更奇怪的是,出院以後我們家就搬了家……還有……”

魏銘思考了一下,他決定還是先不說出自己經常做噩夢的事情。萬一和被綁架事情無關,那豈不是很丟人。

他那欲言又止的樣子,被蘇燁盡收眼底。蘇燁微笑了一下,說:“魏隊,那你找我來,是想讓我幫你找回這段記憶對嗎?”

魏銘點了一下頭,說:“是,我聽說,不是能通過催眠找回記憶麽,能不能試試?”

蘇燁看了魏銘一眼,說:“你的情況,我也大概了解了。如你所說,你的情況應該屬於‘情節性失憶癥’。是因為遭受痛苦打擊之後,自我的一種防衛機制。應該是那一段回憶對你來說很痛苦,所以你才選擇忘記。”

蘇燁停了一下,又繼續說:“我可以試一試。但是我要提前和你說清楚,這件事情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你一直都沒有想起來。事到如今,你到底能不能找回那段記憶,我也不確定。”

魏銘說:“我知道,我會配合你的。”

蘇燁看了看朱磊,說:“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去門口看著點,別讓別人來打擾我們。”

朱磊說:“沒問題,魏隊,你有什麽事叫我,我就在門口。”

魏銘笑了一下說:“謝謝磊哥!”

朱磊出去以後,魏銘躺了下去

。他閉上眼睛說:“我準備好了,開始吧。”

蘇燁調侃了他一下,說:“你還挺懂!”

蘇燁:“……你的身體漸漸放松……你感覺越來越困……越來越困……”

漸漸地,魏銘感覺到眼皮越來越沈,越來越沈。身體卻感覺到越來越輕、越來越輕,像一片羽毛一樣,隨風飛舞。

朱磊站在門口心急如焚,他打了個電話:“餵,你快過來吧……魏隊找了一個心理學的專家,正在給他做催眠呢……我攔不住啊……我怎麽攔……行了,你快點吧!”

朱磊在門口不停地踱步,一邊張望著電梯方向,一邊偷瞄著病房內的情況。

魏銘滿頭大汗,表情十分猙獰,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麽可怕的畫面。

半個小時以後,一個頭戴帽子、臉帶口罩,身著快遞服的男人向朱磊跑了過來。

朱磊的眼睛裏都閃著光,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樣。

那男人說:“磊哥,怎麽回事啊?我就出去這一會兒。”

朱磊把他身上的外套扒了下來,急忙說:“您是我哥行麽?我替你送快遞去,你趕緊,你趕緊進去看看!”

“哐~”的一聲,那男人推門而入。

蘇燁楞了一下,說:“不是,你誰啊……”

那男人直接沖向蘇燁,一把抓起他的衣領,往門外拉。蘇燁那一塵不染的白襯衣領子上,立刻留下五個清晰的手指印。

“……你誰啊……哎……你放手……啊……你竟然敢打人……我跟你說…………你知不知道病房裏住的是誰……”

蘇燁被這個突然闖進來和他身高差不多的男人,拎了出去。更可恨的是,竟然毫無反擊之力。

“……這怎麽還打起來了……”

魏琳琳說:“……別打了……別打了……再打我就報警了……”

那男人松開抓著蘇燁的手,沈著聲音說:“我就打你一下,你至於喊成這樣麽?”

蘇燁捂著右半邊臉,氣沖沖地說:“你等著,我肯定跟你沒完。”

那男人說:“我等著,要不是看在喬西貝的面子上,你挨的肯定不止這一下。”

蘇燁用手攏了攏自己淩亂的頭發,咬牙切齒地說:“你少在這糊弄我,你以為你提了喬西貝的名字,這事就能過去?”

那男人說:“你趕緊滾,別再到這間病房來了。”

蘇燁拿出手機,按了幾下。

“……我愛你……”

這熟悉的聲音,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回過頭,喬西貝和王艾瀟就站在兩個人身後。

蘇燁急忙跑到喬西貝身邊,說:“貝貝,你管不管,我讓這小子給打了。”

喬西貝不僅沒管蘇燁,還沖著那男人擠眉弄眼的。

王艾瀟看不過去了,說:“你怎麽隨便打人呢,把你臉上的口罩摘下來。”

喬西貝左手拉著王艾瀟,右手拉著蘇燁,弄得他左右為難。

他小聲問蘇燁:“你究竟幹什麽了,他就打你?”

蘇燁說:“……我……魏隊,正好你出來了,你說吧,這事怎麽辦?”

除了那個男人,幾個人都看向靠墻站著的魏銘。

喬西貝把手裏的水果放到地上,拉著蘇燁和王艾瀟,邊走邊說:“……那個……魏隊……我們先走了……水果,你們記得吃啊……”

那個男人也緊隨其後。

魏銘紅著眼眶喊了一句:“我最大的願望,是吃遍世界上所有的棒棒糖!”

那個男人停住了腳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