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六十八枚刺

關燈
浮南安靜看著孟寧, 此時還是白日,她看到她被挾持著,眸中露出一些慌亂之色。

“放開她。”孟寧高聲喝道, 她身後跟著仙盟的古宸,掌下金光閃爍。

見孟寧到來, 周松泉將手中劍鋒往浮南的方向又貼近了些, 浮南脆弱的脖頸被鋒銳劍鋒抵著, 她的呼吸變得很輕。

“你們竟然如此看重這小妖。”周松泉冷笑, “她從魔域來, 我猜, 她應當與魔尊凇有什麽關系吧。”

“你說, 我若帶著她回魔域,魔尊凇會如何做?”周松泉定睛看著孟寧說道。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孟寧扭過頭去質問古宸, “讓紀少翎過來,南香城何時出了這樣的叛徒。”

“你們南香城與仙盟不仁, 將我們下面的修士當隨手可以丟棄的垃圾,就不要怪我不義了, 叛徒?就算落入魔族之手, 我們至少還能留得性命。”周松泉揚聲說道。

旁餘的仙盟修士不知發生什麽, 只竊竊低語,紛紛討論著周松泉所說究竟是何事。

古宸屏退周圍仙盟修士, 低聲對孟寧說:“那小妖有什麽特殊身份嗎, 若沒有,便將她與周松泉一道殺了。”

“蠢貨。”孟寧眸底升起些許渾濁之氣,她一掌將古宸推開, 只看向周松泉道, “南香城做了什麽?”

“南香城城主紀少翎傾心於你, 你不知他做了什麽?他這手段可都是為了討好你,討好仙盟!”周松泉死死等著孟寧,“將紀少翎捉走的修士都放出來,我便放了這小妖怪。”

“你在說什麽?”孟寧皺眉,她怒目看向古宸,“紀少翎來了嗎?”

此時,天際一抹金光閃過,紀少翎匆匆趕來,他看到周松泉劫持著浮南,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之色。

“你做了什麽?”孟寧盯著紀少翎,冷聲問道,“現在去將他說要放了的修士放了,其餘之事,等著仙盟與你清算。”

“孟姑娘莫要聽他的瘋言瘋語,南香城對仙盟忠心耿耿,一切都以仙盟的利益為先。”紀少翎對孟寧行禮說道。

“按他的說法放人。”孟寧看著遠處的周松泉。

“我們都沒抓人,又怎麽會放人呢?”紀少翎攤手說道。

他對侍從耳語幾句,不多時,一位修士被帶了上來,周松泉見他,神色頗為激動,只高聲喚道:“師弟,你還好嗎?”

“師兄,你這是犯了什麽癔癥?城主待我們極好,從未將我們關押起來,你……你怎麽突然跑出,劫持了一個小妖怪?”他師弟慌忙說道。

“孟姑娘,莫要聽他的一面之詞,他只不過是想借機離間我們人族,去向魔域投誠罷了。”紀少翎將那年輕一點的修士拉了過來,對孟寧介紹道,“你看,他們同門數百載,在他師兄面前,總不能說謊話吧。”

孟寧眉頭緊鎖,註視著周松泉,她自認為對南香城了如指掌,若紀少翎真有什麽小動作,她應當得知才是。

如此看來,確實是這周松泉犯了癔癥,發瘋而已,若他們真拘著這些修士,也不會放任他跑出來劫持浮南。

周松泉聽他師弟所言,持劍的手顫抖著,浮南仰高了腦袋,但細瘦的脖頸還是被不住顫抖的劍鋒劃破了,汩汩鮮血流了下來。

刺痛傳來,浮南的眉頭微蹙,她的視線落在周松泉師弟垂在身側的手腕上,他的手腕上分明有被繩索綁縛過的痕跡。

但,紀少翎視而不見,古宸假裝看不到,孟寧……她肯定是真的不會去註意這點小細節。

若現在宋丹青在,定能發現這一細節,但宋丹青已和孟寧分道揚鑣。

浮南眨了眨眼,她沒有說話。

為什麽要說,他們本就不站在同一個立場上。

若是之前,她或許會提醒孟寧,但現在……孟寧究竟對她做了什麽,她都不知道。

孟寧看著浮南脖頸上蜿蜒而下的鮮血,眉頭緊鎖,一抹殺意漫上眼底。

周松泉見已經無法向仙盟討到說法,便將浮南挾持著往後撤,浮南只覺得脖頸極疼,手腳也沒什麽力氣,只被他拖著往後走。

“紀少翎騙了孟姑娘。”浮南低聲對周松泉道。

周松泉執劍的手又動了動,他咬著牙低聲對浮南道:“你為何不說?”

“我不確定她是裝不知道還是沒註意到……”浮南輕聲說,“周先生,你本可以獨自逃走,但你孤註一擲,留了下來劫持我,是想要將你的同門也救出來。”

“他們背叛了你。”浮南輕聲嘆氣,她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周松泉活不下來,但她想救他。

“你若相信我,就按我說的做。”浮南看著前方孟寧與紀少翎等人追了上來,她冷靜說道,“等會兒,不論孟寧如何朝你攻擊,你只管拿我擋著。”

“戰局混亂,我猜到時候會有人對我出手……你不用擔心我,我死不了。”浮南忍著脖頸上的疼痛,小聲說道,“你若想活下去,只有一條路,現在,激發你心中的恨意,將負面情緒擴大,在他們面前墮魔。”

“你瘋了,我怎麽可能會做這樣骯臟的事!”周松泉的手一抖,險些把浮南的頭顱斬下來。

“骯臟?”浮南笑。

“墮魔,真的是壞事嗎?”浮南輕聲問他,“難道你就要這樣白白死去?”

“我就算墮魔,我敵不過他們。”周松泉道。

浮南輕聲笑了,自她脖頸之下探出一點黑金色的光芒,淡淡的魔氣縈繞在她與周松泉的頰側:“周先生,若不是我心甘情願被你劫持,我現在就已經走了。”

感應到這點魔獸的強大氣息,周松泉眸中泛起驚懼之色,他沒想到浮南竟然敢將如此可怕的魔獸帶到人界來。

“現在,它暫時是你的了,它是你魔化之後伴生的軀體。”浮南舔了舔唇說道。

周松泉感覺自己如墜冰窟,劫持浮南時,他以為浮南只是一個普通小妖,但現在他感覺自己抓到了什麽極可怕的東西。

但現在似乎只有這麽一條路可以走,周松泉冷靜下來,他朝浮南點點頭。

善惡一念,若不壓制住自己內心的負面情緒,任憑心魔纏身,一個修士墮魔,只需要短短一瞬。

孟寧見周松泉眸中染上血色,她便知事情不妙,她連連朝周松泉攻來,但周松泉偏要拿浮南擋著她,她也不好下重手。

見周松泉隱隱有入魔跡象,紀少翎有些慌,畢竟誰也不知魔化後的周松泉有多強,而且,他看到浮南與他說了幾句話,也不知浮南了解了多少情況。

再加上紀少翎在就看浮南不順眼,因為孟寧總是護著她。

所以在混亂中,紀少翎起了殺意,他參與戰局,自斜刺裏有幾道不知從何而來的法術光芒朝浮南擊去。

那幾道法術光芒力量極強,周松泉猶豫了一瞬,還是將浮南往前擋去。

浮南盯著那幾道紀少翎放出的法術光芒,她瞇起了眼。

孟寧見她即將被擊中,頓覺不妙,在這一瞬間,她眉心出現一抹金光,而後一枚璀璨金珠從她身體裏飛出,附在了浮南身上。

那金珠融入身體,浮南感覺有一股純正浩然的溫暖之氣流竄全身,紀少翎的那幾道攻擊直直落在她身上,她本做好了變為一枚蒼耳種子的準備,但那金珠竟然護著她,毫發未傷。

浮南有了庇護,孟寧出手也不再縮手縮腳,但此時,滔天魔氣從周松泉體內湧出,隱隱有一條黑龍之影映在周松泉身後。

他是在眾人面前墮魔的,所以,無人註意到這魔氣是來自於他身上的魔獸。

在畏畏保護下,周松泉不斷往南香城外退去,孟寧不敵畏畏,一路追去,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來到魔域邊境,往那魔域深淵墜落。

“我就說他是犯了癔癥,有心魔未除,你看,他果真墮魔了。”紀少翎追上了孟寧,他在她身後說道。

孟寧回身,一把將紀少翎的領口扯著,她怒目而視:“方才你放的法術要將浮南殺了,你知道她有多重要嗎?”

“嗯?我想我只是想要幫助孟姑娘擊殺周松泉心切,至於浮南姑娘,我確實不知她的身份。”紀少翎承認了,他聽了孟寧的話,心下稍緩,原來浮南只是身份特殊。

“你險些殺了她,她若死了,我們拿什麽來威脅魔尊凇?”孟寧將紀少翎推開,往南香城跑去。

周松泉墮魔後留下的魔氣未完全消散,畏畏沿著那一點殘餘魔氣飛了回來,重新躲進浮南懷裏。

跟著浮南久了,它對這些小動作了如指掌,將自己的氣息隱藏得很好。

浮南呆立在原地,畏畏從地底游回,在她裙擺的掩蓋下,它纏住了她的腳踝。

感應到畏畏歸來,浮南這才拿自己的袖子按住自己脖頸處的傷,側旁有修士圍了過來,要將她帶下去療傷。

之前浮南沒動的時候,他們都不敢靠過來,生怕浮南有什麽情況,怪在他們身上。

此事對浮南來說只是意外,這些年來南香城一向平靜,她找不到什麽幫助魔域的機會,但今日周松泉的叛逃,似乎給了她一個很好的機會。

還要,孟寧放到她身上的那枚金珠,是否就是當年她為水妖渡化穢氣時所使用的法寶,這法寶當真厲害,竟能護她不死。

如此說來,也都說通了,當初孟寧在阿凇手下受了那麽重的傷都沒死,不是阿凇不想殺她,而是阿凇殺不死她。

但……後來為何阿凇又要受孟寧擺布呢?浮南想不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繃帶一圈一圈地纏繞在她的脖頸上,她的傷不重,養幾日就好了。

浮南低著頭,自嘲地笑,她這樣的修為,還真是脆弱,一時不慎就會受傷。

幸好還有畏畏在。

畏畏是阿凇送她的。

浮南摸了摸這膽小魔獸的腦袋,她唇邊的笑容有些無奈。

當晚,孟寧過來看她了,浮南靠在軟榻上看書,她的床前點著一盞燈,將她的面容映得溫暖柔和。

“浮南。”孟寧站在她床前,低眸看著她,她的嗓音溫柔,“今日周松泉,都與你說了什麽?”

“周松泉說南香城的紀少翎要以秘法激發修士修為,消耗他們的壽命,用以抵抗魔族。”浮南的手指輕輕翻過一頁書,她的動作從容,“後來紀少翎帶著他的師弟過來,可能是師弟受了紀少翎威脅,他騙你說是周松泉犯了癔癥。”

“周松泉被背叛,因此激發心魔,無法壓制負面情緒,因此墮魔,後來是阿寧你救了我,將一枚金珠法寶送到我身體裏,我這次沒在混亂中再受傷。”浮南擡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心,“阿寧,現在沒事了,你可以將這法寶收回去了。”

孟寧在浮南眉心一點,那金珠飛出,重新落在她的掌心,她問浮南道:“你那時應該提醒我。”

“阿寧是聰明人,我……不知阿寧在謀劃著什麽。”浮南對孟寧眨了眨眼,她有些無奈,“提醒了,又能如何,我到現在也沒聽到紀少翎受罰的消息。”

“他確實有能力。”孟寧道,“我們已查實,他並未做那樣的事。”

“那就當周松泉真是被心魔影響了。”浮南笑。

她哪裏不知孟寧的心思,白日的孟寧或許真會為此事義憤填膺,但夜晚的孟寧一定不會。

紀少翎以此殘忍之舉向仙盟展現忠心,此事是紀少翎一人的謀劃,與仙盟無關,但它確實可以幫助仙盟抵禦魔族,因此,現在仙盟最好的回應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壞人讓紀少翎做了,他們自然清清白白。

浮南看著孟寧笑,孟寧無法與她那清澈的目光對視,她別開眼去:“浮南,不相信我嗎?”

“我覺得紀少翎是做了。”浮南語氣篤定。

“我確實不知。”孟寧道。

“嗯……”浮南輕聲答。

孟寧兩手捧著她的臉,將她的面頰扳正了,她與她對視著:“我找不到證據。”

“嗯。”浮南對她眨了眨眼。

她孟寧想要找到證據,有什麽找不到?

“莫要怨我,我知你見不得這樣的事,但南香城現在位於人界邊境,地理位置太重要了,紀少翎不能倒戈。”孟寧認真地對浮南說道。

“好。”浮南柔聲答。

下一刻,她忽地被孟寧攬入懷中,她一楞,並沒有掙脫她的懷抱。

浮南的呼吸清淺,胸膛微微起伏,她輕輕拍了拍孟寧的脊背:“阿寧,我並未怨你,你想做什麽,去做便是了。”

“有些事,很難做。”孟寧道。

“若有阻礙,便盡力去突破它。”浮南將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她的氣息輕柔。

“你會理解我嗎?”孟寧身體裏的薛亡想,或許只有浮南能理解他了。

浮南輕聲笑,她沒有回答,這問題的答案,兩人心知肚明。

“我知你。”孟寧的身體退開些許,她看著她的眼睛說。

“你不知我。”浮南搖頭,“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已經不在了。”

孟寧抓著她雙肩的手按緊了些,她知道浮南指的人是誰。

“或許他會回來。”孟寧道。

“我很想他。”浮南說,“但他已經死了,回不來了。”

“早些睡吧。”孟寧低眸,將浮南的身子放了下來。

浮南將枕邊的書拿起,她對孟寧笑了笑,因今日風波,她的唇色蒼白,這笑容也顯得虛弱。

孟寧看著她,她知道,她給不了她想要的公道。

但——那又如何,她在她面前裝習慣好人了,但她確實從來就沒做過什麽好事。

孟寧轉身走出浮南的房間。

浮南一只手將書頁攥得皺了起來,她騙了孟寧,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不是先生,而是阿凇。

他永遠知道她最想做的是什麽。

有那麽一瞬間,她以為眼前的孟寧是先生,但是……他怎麽會在一個女子的軀體裏?

浮南暫時保留這個猜測,她感覺累了,便將書放下,睡了過去。

她有些不想面對這個夢境,她害怕自己在夢裏與阿凇的相處,影響現實裏的阿凇。

但那只是夢,浮南這麽安慰自己,她只能在夢裏才能與阿凇親近了,她有些不願從那個夢境裏醒來。

意識墜入夢境裏,浮南睜開眼,與擁著自己的阿凇對視著。

她感覺身子有些累,爬不起來,他便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疼嗎?”他竟然還敢在她手上寫字。

疼倒是不太疼,只是累了些,浮南打了個哈欠,鉆進他懷裏。

“累。”她小聲說。

阿凇的大掌按著她的腰,替她揉了揉,但那動作卻變得愈發放肆,浮南怕癢,往側旁躲了躲,她輕聲笑了起來:“癢。”

阿凇吻上她的唇,浮南的雙手按著他的脊背,她訥訥地低聲說道:“我怕你受傷才是。”

阿凇一楞,他看著浮南的眼睛,有些疑惑。

浮南安靜地看著他,她很喜歡這樣與他相處的感覺,這讓她感到從所未有的安心。

如果什麽也沒發生,她能一直留在阿凇身邊就好了,浮南抱著他想。

她真的很喜歡他,他確實不是什麽好人,但在這個世間,只有他是真心對她。

鬧了許久,浮南才從床上爬起來,阿凇將衣裳上的系帶給她認真系好,浮南坐在床邊,垂著頭,滿頭青絲沿著頸側傾瀉而下,她的脊背線條纖細優美。

阿凇低眸,吻上她頸側,他灼熱的吻沿著脊骨往下,浮南的肩背輕顫,她回過身,又用力將他抱住了。

該怎麽辦呢?浮南問自己,她現在知曉了一點真相,但對未來還是無能為力。

阿凇抱著她,沒有說話,他知道最近的浮南很奇怪。

浮南與他去試了喜服,她上一次穿這樣華麗的衣裳還是在阿凇的登位大典上,她擁著自己懷裏的喜服,有些不知所措。

阿凇低眸,將那喜服認真地給她穿上,他在浮南手背上寫字:“腰邊還需要再加些裝飾。”

“好貴。”浮南想起自己的家庭情況,現在的阿凇可不是什麽堂堂魔尊,他就是個普通人。

“我攢了很多錢。”阿凇繼續給她寫字。

“攢這麽多錢做什麽呀?”浮南挽著他的手笑。

“以前想攢著看你跳舞,後來想攢著娶你。”阿凇這話說得倒是直白。

“我哪裏會跳舞。”浮南不好意思地將他推開了一些,他總是這樣黏黏糊糊,喜歡貼著她。

他們到城外走了走,有人在城外的河邊捕魚,那些被捕的魚群像是突然受到了什麽刺激,變得狂躁萬分,將漁網咬破。

捕魚的漁夫慌了神,只看到將漁網咬破的魚群中那部分變得狂躁的魚在掙脫漁網束縛之後,都翻了肚皮死去,只剩下小半魚群大搖大擺地逃走。

浮南大著膽子,將那群翻了肚的魚撈了一只上來,她將它裝到魚簍裏,遞給阿凇。

“上次你交代給我的,我好好養著了。”阿凇在她手背上寫。

“那就再養一只。”浮南看著他的眼睛說道。

說來有趣,她又往魔域丟了個新魔族。

“更想養你。”阿凇與她牽手回家的時候,他忽然這麽寫。

浮南一楞,她覺得阿凇直白得有些可愛。

他或許一直是這樣直白的……只是她都忘了。

她牽著他的手說:“這不是要成親了嗎?”

阿凇緊緊攥著她的手,似乎生怕她消失。

他手裏擁著的喜服在夕陽下紅艷艷的,熱鬧喜慶。

他以為,浮南真的會與他成親。

在歸家之前,浮南醒了,她呆坐在床上,花了許久才從那虛幻的夢境裏醒來。

她的眼睫微垂,安靜思考了片刻,這才將自己的外袍披上。

浮南繼續去探尋有關薛亡的記載,她想起了自己之前看過的卷宗,那個被抹去名字的人應當就是薛亡。

那麽,先生,也就是薛亡遇見她的那日,他並不是因為忘記帶傘才如此狼狽,他那時候剛被南香城懲罰,流落到城外。

後來,她跟著他,他在人界做了很多聳人聽聞的事,而她都不知道,因為他一直在騙她。

浮南感激先生教會自己那麽多知識,在了解真相的時候,她有些悵然。

沒有悲傷——因為她早就隱隱感覺到先生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沒有仇恨——先生幫了她那麽多,他不論做什麽,浮南都可以接受。

但,不論先生是誰,他的目的是什麽,這都無法阻攔浮南的目標。

她要保護魔域,不論她的對面站著的是誰,她都不會更改這一想法。

在周松泉跌下魔域深淵後不久,魔域那邊的攻勢愈發淩厲,應當是叛逃的周松泉給魔域那邊提供了情報。

浮南猜,紀少翎一定沒有放棄他的計劃,孟寧與仙盟的所謂“徹查”也不過是安定人心的手段而已,他們需要紀少翎骯臟手段提供的力量。

那些悲慘的、被利用的修士在何處?

浮南想,她要找到他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