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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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一家快要到達村口了,父親停止了唱歌,後面,梅子等人也停止了歡聲笑語。當梅子一家走近村子時,讓梅子擔心害怕的事又發生了,鄰居們在看見馬車上面的木村後又和早上一樣,滿臉詫異,個個瞪著一雙大眼睛望著木村。

“快看,又是那個男人。”

“是啊,那人到達是誰啊 。”

鄰居們又開始議論起來了。

鄰居們的風言風語自然也傳入了梅子的耳朵裏,害羞的梅子一直低著頭,整個腦袋都貼在膝蓋上了,都不敢擡頭見人了。

這時候一名婦女向梅子父親這邊走過來了,這婦女看來是來者不善,那眼神瞄了木村之後對梅子的父親說道:“我說老熊啊,那是誰啊,不會是女婿吧。”這說話的語氣和聲調明顯是來調侃梅子父親的。

這婦女的話剛說完,周圍的鄰居們都紛紛哈哈大笑起來了。

聽見大家的笑聲後,此刻的梅子更加害羞了,雙手遮住自己的臉。

“什麽呀,這是我家遠方表親,平時很少來我們家,這次來玩玩。”父親說完,對後面的木村說道:“跟大媽打個招呼。”

“你好。”傻傻的木村立即站起來向對方鞠躬問好。

“喲,原來是表親啊。”這婦女似乎看出來了梅子的父親在撒謊。

這時候的梅子再也受不了了,對前面的父親急忙說道:“爸,快點回家吧。”

父親也大概知道梅子害羞起來了,不再搭理這婦女了,驅趕著馬車立即離開了這裏。

這婦女走到人群中的時候,其中一名婦女問道:“是不是梅子家的表親啊。”

“你信啊?我是不信,跟他們家都鄰居這麽多年了,突然冒出一個表親來,誰信啊。”婦女在說這話的時候那充滿懷疑的眼神一直追隨著遠去的梅子一家。

回到家後的梅子立馬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感覺走都院子的門口將院子的門關上了。

父親很奇怪,問道:“大白天的關門幹什麽?”

梅子沒有理會父親向屋裏走去了。梅子之所以關門是因為擔心從自己家門前過的鄰居在看見木村的時候時候又會說閑話了。

晚飯的時間到了,今天的晚餐看上去要比以往的豐盛多了,一大盤的鹹魚肉,白菜也是剛摘下來的,還有那營養豐富的雞蛋湯。今晚的晚餐如此的豐富,那是因為木村幫家裏幹了活,梅子的父親很感激木村幫忙,晚飯之前特意吩咐了梅子多做一點菜,好給木村補補身子。

在吃飯的時候,梅子的父親多次招呼木村別客氣,比如叫木村多吃肉,多喝湯之類的。不過木村並沒有像父親說的那樣主動夾菜,只是一個勁兒的點頭。可梅子的父親就不以為然了,父親見木村的飯碗裏一直空的,覺得木村太客氣了,肯定是不好意思,於是幾次替木村夾菜。這麽一來,搞得木村都真的不好意思了,甚至尷尬起來了,因為父親每替木村夾菜的時候木村總是會禮貌的站起來,這麽幾次下來後,木村都快受不了父親了,在木村的飯碗裏,整個飯碗的表面全被菜和肉覆蓋的嚴嚴實實,壓根就看不到一粒米飯。木村實在是吃不下這麽多,但又考慮到這是對方的心意,不忍心拒絕,尷尬的直抓腦袋。

在一旁的梅子註意到木村那無奈的表情後暗自不住的嘻聲偷襲起來了。

在梅子的父親看來,木村今天算是幫了自己家的大忙了,可是在木村看來這是微不足道的,不值得一提,梅子一家可是救過自己的命,木村覺得自己一輩子也難以回報梅子一家。

次日,梅子的父親照常騎著馬車準備去地裏幹活,梅子也準備跟著父親一起去。可就在梅子走到馬車邊剛要準備上馬車的時候卻遭到了木村的阻止。木村阻攔梅子說道:“你不要去。”

“為什麽?”梅子很好奇。

“讓我去,我是男人。”

梅子知道木村的意思,也知道木村是在心疼自己,靦腆的笑了,說道:“沒關系啊。”

梅子說完又準備上車了,在她的一只腳剛踏上去的時候又被木村給阻攔下來了,木村搭著梅子的雙肩將梅子移到一邊說道:“你不可以去。”

“為什麽我不可以去啊。”

“在我們日本,女人幫男人幹活是男人最大的恥辱。”

“是啊,你就和豆子在家吧。”父親對梅子說道。

“哦”梅子也不再與木村較真了,雖然木村一副很男人的樣子,但梅子還是很擔心木村,安慰著木村說道:“那你小心點,不要太累了。”

“知道。”說完,木村跳上馬車跟著父親出門了。

從那以後木村便代替了梅子之前的工作,每天都會跟著父親下地幹活,梅子則留在家裏照顧著豆子,時候到了便會做好香噴噴的飯菜等待父親與木村的回來,成了典型的家庭主婦。

早出晚歸的木村與父親一幹就是一整天,每天都是累的汗流浹背,回到家便會與父親痛飲幾杯,久而久之的木村在父親的陪練下酒量也增大了,連梅子的父親也對木村甘拜下風了。

不過,梅子家畢竟不是有錢的大財主,照兩爺們這麽吃下去,家裏遲早也要吃空的。

某天傍晚,木村與父親幹完活回來了。回到家裏的父親與木村有說有笑。

“怎麽樣?今天還要喝嗎?”父親問木村道。

“好。”木村爽快的答應了父親。

眼看就要吃飯了,本來父親很高興的,打算與木村來個一醉方休,可當父親看到石桌上沒什麽菜的時候便不高興起來了。石桌上只有一盤白菜,還有一盤昨天剩下的鹹魚,飯也不是米飯,而是玉米粥。

這時候梅子從廚房裏出來了,父親見梅子過來了,立馬向梅子走了過去,對梅子輕聲說道:“你這丫頭,怎麽就做這麽些菜,人家辛辛苦苦幫我們幹活。”

“家裏沒菜了。”

“那你不會去地裏摘菜啊。”

“地裏除了蔬菜還是蔬菜啊。”

父親想了想又問道:“那以前的臘肉呢?”

“早就吃完了。”

沒辦法,家裏用玉米換來的臘肉全部吃完了,今天的晚餐也只能吃素了。不過,木村才不會因此有任何意見,與豆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嘴裏一直發出“嘖嘖“的嚼聲。

父親覺得有點對不住木村似的,走到木村面前的時候尷尬的直搓手,說道:“今天沒什麽菜啊。”

“沒關系,我喜歡吃這些。”木村大方的回應道。

“看見沒,人家才不會介意呢。”梅子在父親的耳邊悄悄的說道。

“你這丫頭,還是風涼話。”父親輕聲的批評梅子道。

深夜,梅子一家都睡熟了,只有木村沒有睡著。在木村的房間裏依然是燈火明亮,木村正在穿衣服,他穿上了自己的那套飛行員的軍服,還拿出了飛行員的證件。在木村看來,梅子一家實在是過的太辛苦了,他這是準備要去駐紮在縣城裏的日本軍營,去向軍營要點糧食,因為只有軍隊才有足夠的糧食。

為了不驚醒梅子一家,木村決定不跟任何人說,自己悄悄的去。

來到院子的木村正準備要出去的時候,赫然發現了馬棚內的馬車。木村很高興,心想,走路過去那要走到什麽時候啊,有了馬車更快,更方便。可木村剛走到馬車邊牽著馬繩正準備將馬車牽出來的時候又停住了,這時候的木村考慮到了父親每天都需要馬車,如果自己將馬車牽走了那父親該怎麽辦。想到這裏,木村決定不騎馬車了,靠步行。

木村走了,就這樣無聲無息的離開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不過不管木村離開多久依然是會回來的,因為梅子在這裏。

第二天一大早,父親早早的起來了,因為家裏沒有大米了,父親便拉著運載裝滿玉米的馬車準備去集市跟人去交換大米。父親原本想叫木村一起去的,可他看見木村的房門緊閉著,心想,木村肯定還在睡覺。在父親看來木村每天都跟著自己幹著體力活也該讓木村休息休息了,再說自己一個人也幹的來,於是放棄了叫木村的念頭,決定還是自己一個人去了。

父親走後,過了一會兒,梅子做好早餐從廚房裏出來了,梅子不知道木村已經不在了,端著三碗粥來到了院子。

“你們兩個快出來吃飯了。”

“來啦。”豆子從屋裏跑出來了。

在豆子吃飯的時候,梅子覺得奇怪了,怎麽沒見木村呢?於是問豆子:“哥哥呢?”

“不知道,我沒看見。”

梅子看了一眼木村的房間,發現木村的房門是關閉的,以為木村還在睡覺,對豆子說道:“快去叫哥哥出來吃飯。”

“哦”豆子放下筷子朝木村房間跑去了。

來到木村房門前的豆子一邊大力的拍打著房門,一邊大聲朝裏面喊道:“哥哥,出來吃飯啦。”

盡管豆子怎麽喊,裏面始終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梅子覺得奇怪了,難道木村還沒有醒?不可能啊,豆子叫的這麽大聲,怎麽可能聽不見呢?於是對豆子說道:“進去看看。”

豆子聽了姐姐的話,直接推門進去了,可沒過一會兒,豆子跑出來了。豆子跑道姐姐身邊對姐姐說道:“姐姐,哥哥不在裏面。”

這消息對梅子很震驚,梅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即放下筷子急匆匆的向木村的房間跑去了。

當梅子來到木村的房間裏看見房間裏空無一人的時候,很傷心且又很氣憤,她傷心自己心愛的人就這麽離自己而去了,不過她更氣憤木村竟然如此狠心就這麽拋棄了自己。

梅子當然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她很難過,眼眶瞬間濕潤了,淚水瞬間從眼角內流了出來,滴落在臉頰上。不過堅強的梅子沒有哭出聲了,擦幹了眼淚轉身便離開了。

姐姐出來後,豆子也跟著出來了,不懂事的豆子不明白怎麽回事,追問著姐姐道:“姐姐,哥哥去哪裏了。”

梅子沒有心思搭理都了,默默的吃著飯。

豆子不知道姐姐不高興,依舊死纏著姐姐,繼續追問道:“姐姐,哥哥去哪裏了。”

本來木村的突然離開就讓梅子很氣憤,現在豆子又在身邊不停的煩自己,梅子這次真的是發火了,對豆子大聲吼道:“別吵了,快吃飯。”

豆子出來沒有見過姐姐這麽兇過,瞬間就被姐姐嚇哭了,哇哇的大哭起來了。

看見豆子哭了,梅子也意識到自己錯了,不應該將氣撒在豆子身上,抱著豆子哄道:“哦,豆子不哭,都怪姐姐,都是姐姐不好,不該罵豆子。”

“姐姐罵我,我討厭姐姐。”

“哦,豆子不哭,姐姐再也不罵豆子了。”

與此同時,梅子也失聲痛哭起來了,哭的比豆子還要傷心。

傍晚,原本熱鬧繁華的集市也變得人煙稀少了,小販們都收攤回家了,買賣也到此結束了。父親也從集市回來了,今天的收獲不少,馬車上裝著大米,大豆,還要幾壇子好酒,可以說是滿載而歸了。一路上,父親喜笑顏開,哼著小曲兒,抽著煙桿,悠閑的很。

父親回到了家裏,這時候的梅子正在院子掃地,豆子則在與狗玩耍。

此刻的父親還不知道木村已經不在了,正打算晚飯的時候與木村兩人痛痛快快的喝兩杯呢。高興的父親從馬車上拿下來兩壇子酒走到梅子身邊嬉笑著問道:“梅子,那小日本呢。”

此時的梅子一聽到日本這兩個字便是一肚子氣,說道:“要他幹嘛。”

父親可是從來沒有見過梅子如此生氣過,一臉茫然的望著梅子,莫名其妙的,喃喃自語的說道:“怎麽了這是。”

見梅子平白無故的生氣,父親也不敢再招惹梅子了,看見一旁的豆子,便去問豆子了:“豆子,哥哥呢?”

豆子也不開心了,哭喪著嗓子說道:“哥哥走了。”

“走了?”父親很驚訝,又問道:“哥哥為什麽要走啊?”

“不知道。”

“那哥哥是什麽時候走的啊?

“早上就走了。”

父親想不通,木村呆在這裏好好的為什麽要走呢?接著又問起來梅子:“梅子,那小日本為什麽要走啊?”

“管他幹嘛啊,讓他走好了。”梅子在回答父親話的時候依然是很氣憤。

木村走了,父親也高興不起來了,但也無奈,深深的嘆了口氣向屋裏走去了。

木村走後,家裏就像是感覺少了什麽似的,死氣沈沈的,之前木村在的時候家裏每天都是熱熱鬧鬧的,總是能聽見木村與豆子的嬉笑聲。可如今,一片寂靜,特別是父親,父親在吃飯的時候又習慣性的拿來了兩個酒杯,當他在倒酒的時候這才醒悟過來,原來木村已經不在了。獨自飲酒的父親還真有點不習慣了,喃喃自語說道:“哎,那小日本不在了,這酒還是我自己喝咯。”

也許是父親的話刺激到了梅子,梅子吃飯吃到一半就不吃了,放下筷子向自己的房間走去了。

父親知道梅子的心情,知道梅子很難過。不光是梅子,父親也很難過,想當初自己與木村每天晚上都是把酒言歡,可如今木村不在了,也沒人陪自己喝酒了。父親覺得怪可惜的,連喝酒都沒勁兒了,拿起酒杯深深的嘆了口氣才將酒喝掉。

不光是梅子和父親,就連豆子也想念那個經常與自己比賽吃飯的哥哥了。木村走後,平時調皮搗蛋的豆子也變得沈默不語了,吃飯也沒心思了,吃到一半突然放下筷子對父親問道:“爸爸,哥哥去哪裏了。”

父親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豆子,沈默了一會兒,笑了笑說道:“哥哥回家了。”

“那哥哥還會回來嗎?”

“哥哥有自己的家,不會回來了。”

“爸爸我們去哥哥的家裏找哥哥。”

“哥哥的家在很遠。”

木村的離開讓梅子很受刺激,白天,梅子雖然一副很不在乎木村的樣子,但其心裏沒有一刻不想念木村。夜裏,梅子躺在床上一直發呆,她在想念木村,回想著與木村初次見面的情景,回想與木村在一起的那段甜蜜時光。越想心越就痛,久而久之的,梅子那止不住的淚水再次流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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