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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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我被擊落下來了,我也以為我會死去,但我很慶幸我平安的活了下來。”

“從那以後您就一直呆在中國嗎?”

“是的,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回去過,一直住在中國,直到二戰結束”木村老人一邊回憶一邊說道:“在中國的那些年裏我遇到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人,直到現在我都沒有將他們忘記,永遠不會。”

“您是在說您太太嗎?”

“是的,還有很。”

此時的相冊已經被楊文健翻過一半了,這個時候的相冊裏的照片全是木村在中國時的留影,裏面當然也有木村與梅子的結婚合影照。

楊文健在看見木村與梅子的結婚照時仿佛就像是到了婚禮現場一樣,臉上露出了喜慶的微笑,之後便問道:“那您是怎麽和您太太認識的呢?”

“她不光是我的愛人,更是我的救命恩人。”

這是一片茂密而又陰森的叢林,深夜,叢林裏到處是一片嘰嘰喳喳的鳥叫聲,還有一些其他的生物叫聲,只聞叫聲不見蹤影。雜七雜八的生物發出來的叫聲混合在一起覆蓋著整片叢林,聽起來叫人毛骨悚然。

在幾棵相連的大樹上掛著一架日本飛機,飛機看上去傷痕累累的,顯然是經歷過了戰爭而被擊落下來的。這架飛機正是木村駕駛的那架戰機,在昨夜的空戰中被大島意外擊落後便墜落在此地。木村的飛機除了外表有多處傷痕外,其駕駛艙內並沒有什麽破壞,依然是完好無損。坐在駕駛艙內的木村大概是墜落的時候受到了撞擊而暫時處於昏迷狀態,在他的額頭上還有一灘血跡。

又是新的一天,旭日東升,大地蘇醒,白鳥嘰嘰喳喳的鳴叫著清晨。

昏迷了一夜的木村正慢慢的蘇醒過來了,迷迷糊糊的,他還不知道自己乘坐的飛機正懸掛在樹上。木村一副很痛苦的樣子,擦幹額頭上的血跡,摸著後腦勺,扭了扭脖子,瞇瞇著雙眼張望著四周,有氣無力的說道:“這是什麽地方?”

不一會兒,木村突然想起了昨夜那場讓自己驚心動魄的空戰,想到空戰木村的腦子裏立馬就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中國。中國?木村一想到中國心裏開始恐慌起來了,自己不能呆在中國,要不然會被中國人打死的,木村第一反應便是逃命。

木村打開機艙準備逃離,木村的舉動導致懸掛在樹上的飛機開始搖晃起來了,勉強支撐飛機的樹枝也發出了“哢哢”的響聲,聽起來就像是快要斷裂了一樣。

這時候的木村嚇得不敢再亂動了,雙手扶著飛機的座椅穿著大氣。

一切又恢覆平靜後,木村便扶著飛機,一步一個腳印小心翼翼的走出駕駛艙。

費力大半天的功夫後,木村總算是從駕駛艙裏出來了,也沒有震動飛機,樹枝也沒有像之前那樣發出“哢哢”的響聲了。

走出駕駛艙的木村現在趴在機翼上,一動也不動,看上去像一只□□似的。木村所在的高度距離地面足有近5米的高度,這樣的高度對於膽小的木村來說簡直就是不敢想象,木村當然不敢這麽做。木村正四周張望著,他在尋找合適的地方準備跳下去。可木村所在的地方可以說是最矮的了,根本就沒有比這更矮的地方了。

這時候,一陳風吹過來,大叔被風吹的直搖晃,樹枝又開始發出“哢哢”的響聲來了。眼看樹枝就要斷裂了,再不跳下去的話整個人便會連同飛機一起墜落下去,到時候必定兇多吉少。沒辦法,木村只能硬著頭皮跳下去了,他咽了一口唾沫後“啊”的一聲從機翼上跳了下去。

由於飛機的高度太高了,木村在跳下來的時候不幸扭傷了右腳腳腕,受傷後的木村躺在地上抱著腳腕表情猙獰,痛苦的慘叫起來了。

一段時間過去了,可憐的木村慢慢的站起來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找來了一根木根做拐杖,一瘸一拐的為自己尋找出路。

第一次來中國的木村本來就很陌生,且又是在這種深山老林裏,人生地不熟的,不敢亂走,一路上走走停停,東張西望的,不知道該怎麽走出這片叢林。

陰森的叢林,恐怖怪異的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了,讓膽小的木村全身顫抖,汗毛的豎起來了。

不過還好,在木村的腰間還插有一把□□,這□□是部隊在木村出征前頒發給木村的,每一位飛行員都配有一把這樣的□□。

盡管有槍在身上,但木村依然是很害怕,一路上木村神情緊張,東張西望的,那只右手一直摸在腰間的□□上,但凡聽見任何風吹草動都會立即拔出□□。

拄著拐杖的木村走到了一條分叉路口了,兩條路一望無際,放眼望去根本就看不到底,不過明顯的是右道要比左道更寬敞些。

“怎麽辦,該走哪條路。”站在路口的木村左右打量著兩條道路,心裏詢問著自己。

沈思了片刻的木村突然自覺聰明起來了,心想,既然右道寬敞,那一定是走的人多了,一定可以走出去。於是,木村抱著這樣的想法朝右道走去了。

小道的兩側是密不透風的雜草,根本就看不到裏面的情況,走在路間的木村像做賊似的彎著腰兩眼四處掃射著,生怕有什麽東西會襲擊自己。

突然間,小道右側的雜草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裏面似的,雜草和樹枝被震動的很厲害,並且發出“沙沙”的響聲。這下可把木村嚇壞了,木村立即扔掉手上的拐杖,顫抖的右手掏出□□對準聲音的來源處。

在經過一段時間的對峙後,一切又恢覆了平靜。木村再也受不了這裏了,將□□插進腰間,連拐杖都不要了,驚慌失措的飛速跑起來了。

一瘸一拐的木村根本就顧不上路生了,一邊奔跑著一邊時不時的回頭望後看,生怕有什麽東西跟在自己後面似的。

漸漸的,小道的路口出現了光線,那一定是出口了,激動的木村根本停不下自己的腳步,一個勁兒的朝出口跑去。

快要到達出口的木村根本就不知道這出口根本不是平路,而是陡峭的坡道。興奮的木村以為自己走上康昌大道了,想都不想直接大步跨了出去,這一跨可把木村害慘了,只聽見木村“啊”的一聲尖叫,整個人從坡道上滾了下去。在滾下去的途中,木村的腦袋不小心撞在一塊大石頭上了,撞擊的瞬間木村失去了意識,暫時的昏迷過去了。

木村一直滾到一條河流邊停了下來,他慢慢的站了起來,試圖離開這裏,可是剛沒走幾步時,他的眼前句瞬間模糊起來了,接著便倒下去了。

在一間昏暗簡陋的小房間裏面,木村躺在一張木質的床上,此時的木村額頭上包紮著白布,原來的軍服也脫掉了,換成了普通人的衣服,受傷的右腳腕也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看來木村是得到了貴人的相救了。

過了一段時間後,木村漸漸的蘇醒過來了,雙眼無力的睜開了,看上去很疲倦的樣子,腦袋左右轉動著觀察著四周,他那充滿好奇的眼神裏仿佛是在問“我這是在什麽地方?”

模糊之中,在木村的眼前出現了一個人的背影,這個背影看上去是一個姑娘,這姑娘的年紀似乎與木村差不多,紮著兩小辮子,穿著秀有牡丹花的短袖,她正在火爐邊熬草藥,這草藥自然是給木村熬的。

這時候的木村想起來,但他的身子很虛弱,根本就動彈不得,腦袋剛剛離開枕頭的時候瞬間又躺了下去。

木村現在身在的地方是梅子家裏,剛才看見的姑娘也正是梅子,木村已經在梅子家裏昏迷了一整天了,是梅子的父親在河邊放牛的時候發現了躺在河邊的木村,出於好心,梅子的父親便將木村救了回來。

看來木村還沒有完全康覆,眼睛又慢慢的合上了,再想醒來估計要等到明天了。

這時候,一個中年男人進來了,男人穿著一件背心,身材消瘦,皮膚黝黑,手上拿著煙桿,這男人正是梅子的父親。

梅子的父親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善良正直,平時見人總是樂呵呵的,像個老頑童似的。梅子的媽媽在空襲的那天晚上不幸被炸死,失去母親的梅子變得更加懂事了,承擔了所有的家務,父親自然也十分疼愛梅子與豆子姐弟兩。

“那小日本醒了沒。”父親走到梅子身邊問道。

梅子看了躺在床上的木村一眼後說道:“沒有,一直睡著呢。”

父親走到木村的床邊看了看木村,對梅子說道:“你就在家看著他,我去地裏幹活了。”

“哦。”

梅子的父親看樣子挺關心木村的,在他臨走之前還拉了一下木村身上的被子,替木村蓋好。

又是一天過去了,清晨,微弱的陽光透過那破舊的窗戶射進房間裏,還有那清涼的晨風。

不久後,躺在床上的木村也漸漸的恢覆了體力,雙眼也微微的睜開了,睜開眼睛後的木村看了看四周,又掃視了自己的全身,他還很奇怪,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這又是什麽地方。木村的內心反覆的詢問自己,他什麽都不知道,卻只記得自己身在中國。

木村想起來,可他虛弱的身子並不允許他起來,身子剛離開床面不到30°的時候就被後腦的一陣劇痛給壓了下去,躺下後的木村表情猙獰,看上去很痛苦,手一直摸著自己的後腦勺。

一會兒的時間過去了,劇痛也消失了,木村再次嘗試著起來,他一只手扶著墻壁,另一只手則撐著床面,使盡全身的力氣坐了起來。

起來後的木村還是一副很好奇的樣子,摸著身子,目光掃視了整間屋子,他在想,這是什麽地方?我怎麽會在這裏?

突然間,木村好像想到了什麽東西似的,立即掀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雙手在床上到處摸索著,一副很著急的樣子。

我的槍呢?原來木村想到了自己的□□。

“我的□□去哪裏了?”木村一邊念叨著,一邊四周張望著。

床上沒找到後,木村便想下床找,可是他的腳還是受傷的,在他被包裹的右腳剛接觸到地面的時候瞬間“啊”的慘叫起來了,之後,整個人摔倒在地上了。

盡管木村的腳很痛,但他還是強忍著,堅持要起來。木村雙手緊緊的抓著床沿,咬緊牙關,使盡全身力氣站了起來。

起來後的木村一刻也沒有閑著,繼續尋找自己的□□,他蹲下來看了看床底下,在床底下沒有看見後便去其他地方尋找。

這時候,木村看見了一個大缸,這大缸是裝米的米缸。木村扶著墻壁走到米缸邊打開米缸的蓋子,結果裏面除了米什麽也沒有,木村不甘心,心想,說不定槍被埋在大米裏面。於是木村伸手進去攪和,一陣瞎攪和後,米缸裏的米被木村翻了個底朝天,裏面除了大米還是大米。

木村有點絕望了,不想再找槍了,決定出去走走。

木村扶著墻壁向房間外面走去,當他走到墻角的時候看見了一根木棍,這木棍的長度剛好可以充當自己的拐杖,木村欣喜,拄著木棍當拐杖出門了。

木村來到了梅子家的院子內,梅子家的院子被土制的圍墻包圍著,在院子內兩只雞子地上啄食,雞看上去很瘦,顯然是沒有吃飽過。除了雞之外,在院子的一棵樹下還栓著一條小狗,著小狗趴在地上,看上去很骯臟,原本雪白的絨毛不知怎麽的竟變成了土黃色的。

木村在觀察了院子的一切後,便小心翼翼的走到一石桌前坐下了,這石桌是梅子家吃飯用的,石桌的表面很新,看來是經常用的。

木村的到來驚動了樹下的小狗,小狗察覺到木村後立馬站起來朝木村咆哮起來了,四肢不停的蹬著泥地,好像想朝木村沖過來似的。不過好在這狗被栓住了,要不然木村又要遭罪了。

木村顯然對這狗沒興趣,腦子裏依然是想著自己的那把□□,畢竟那把□□可是欲仁天皇頒發給自己的,要是找不回來那可是對天皇的極大不忠,要受軍法處置的。

在木村所住的房間旁邊還有另外兩間房間,這兩間房間一間是梅子住的,另外一間則是父親與豆子住的。

木村望著兩間房間,心想,我的槍一定是在某一間房間裏。興奮之餘,木村想去看看,可他屁股剛脫離磨臺的時候有坐下去了,在木村認為主人沒再家不能隨便進去,這樣是很不禮貌的行為。於是木村決定在此等候梅子的家人。

一段時間過去了,院子安靜下來了,這狗似乎是叫累了,懶洋洋的趴在地上,伸出那沾滿唾沫的舌頭喘著大氣。

清涼的晨風吹過院子,把大樹吹的“嘩嘩”作響,樹上的幾片樹葉在微風的吹拂下墜落下來,有幾片樹葉剛好砸在小狗的腦袋上,這狗看樣子是條懶狗,或許是主人把它寵壞了吧,樹葉砸在狗的腦袋上時這狗也懶的動一下,只是輕輕的扇動了幾下耳朵,緊接著雙眼漸漸的瞇成了一條線呼呼大睡起來了。

這時候,院子的門突然發出“吱嘎”的響聲,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原來是梅子進來了,梅子提著一桶子剛洗過的衣服回家了,他微微的喘著氣,額頭上布滿了汗珠,看來梅子是幹了不少活了。

當梅子看見院子裏的木村後很驚訝,問道:“你怎麽起來啦。”

梅子的突然到來使木村不知所措,緊張起來了,急忙站起來,立即向梅子鞠躬。

起初梅子對眼前的這個小日本還沒有什麽感覺。

梅子準備去晾衣服了,在經過木村身邊的時候註意到了木村那只受傷的右腳,問道:“您喝藥了嗎。”

木村當然聽不懂梅子在說什麽,只是一直朝梅子微笑著。

梅子這才反應過來木村是日本人,聽不懂自己說話,“你在這等一下”,說完,梅子去廚房給木村端藥去了。

梅子走後,木村這才放松下來了,又坐了下去。

一會兒的時間過去了,梅子端著藥從廚房裏出來了,那藥是剛熬好的,還冒著熱氣,很燙手,梅子小心翼翼的走到木村身邊將藥放在石桌上。

木村很感激梅子為自己熬藥,站起來向梅子鞠躬表示謝意。

“你快點喝掉吧。”說完,梅子準備去晾衣服了。

梅子可能是累了,在她晾衣服的時候時不時的會擦拭著額頭的汗水。

梅子的舉動被木村看見了,在木村認為,梅子救了自己,自己應該幫忙替梅子分擔一些。

木村走到梅子身後,輕輕的拍了梅子的肩膀,指著水桶裏的衣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意思是告訴梅子這些由自己來做。

在梅子看來木村怎麽說也是客人,且又是傷者,當然不會讓木村來幫自己做事,於是拒絕了木村。

“沒關系,你去喝藥吧。”

雖然遭到梅子的拒絕,但倔強的木村依然是要幫助梅子,在梅子拿起一件衣服正準備掛上去的時候,木村突然間抓住衣服幫著梅子一起將衣服掛了上去。

幹了一上午活的梅子確實有點累了,也想找一個幫手來幫自己。梅子猶豫了一會兒後便決定將剩下的衣服交給木村了。

將活交給木村後,梅子便坐在石桌前休息了,疲憊不堪的梅子不停地拭擦著額頭上的汗水,不久後便開始犯困了,她的手撐著腦袋,眼睛也開始慢慢的閉上了。

也許是木村很少幹家務活的原因,濕噠噠的衣服擰都不擰就直接掛在竹竿上,從衣服上滴落下來的水珠就像是子彈一樣將泥地鑿出一個個的窟窿。

這邊,梅子已經趴在石桌上不知不覺的睡著了,微風吹過她的臉龐撩動著她那額頭前的秀發。

這時候木村突然“啊”的叫了一聲。木村的這一叫吧梅子驚醒了,梅子一看,原來是木村在晾衣服的時候不小心將一件衣服掉在地上了。

木村看見梅子以為梅子會責怪自己急忙向梅子鞠躬說道:“對不起。”

梅子才不會以為這點小事責怪木村呢,走到木村身邊撿起衣服對木村說道:“衣服臟了可以再洗嘛。”

木村晾衣服的方法使梅子很不滿意,梅子一邊將衣服擰幹一邊對木村說道:“衣服要擰幹才能掛上去,要不然地上全是泥。”

木村雖然不知道梅子在說些什麽,但也看得出來梅子很不滿意自己的做法,再次向梅子鞠躬道歉:“對不起。”說完,便學著梅子一起動手幹起來了。

木村在幹活的時候腳一瘸一拐的,這島引起了梅子的註意,梅子開始關心起木村來了,對木村說道:“你去喝藥吧,這裏我來好了。”

木村不知道梅子在說什麽,傻傻的望著梅子。

梅子這才反應過來木村聽不懂自己說話,指著石磨上的藥,對木村慢慢說道:“你去喝藥。”

木村明白了梅子的意思有坐到石桌前去喝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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