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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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木村老人的經歷後,楊文健不得不佩服木村老人年輕時的那份雄心。

“您那麽年輕就有如此志向,真了不起。”

木村老人輕輕的喝了一小口茶,謙虛的說道:“哪裏,那個時候很多年輕人都有這樣的夢想,就好像你們現在的年青人都想考大學一樣。”

“那您之後肯定通過了考核吧。”

“是的,我和大島都通過了考核,被分在同一個地方。”

“進入部隊是您的夢想,我想您在部隊肯定是一個很優秀的士兵,您在部隊一定很守紀律吧。”

聽了楊文健的話後,木村老人顯得有點慚愧,羞澀了,哈哈大笑起來,說道:“不,我不但不是一個優秀的士兵,反而是一個很差的士兵。”

“哦,為什麽呢?”楊文健有點莫名其妙。

“我還當過逃兵。”

楊文健聽了木村老人的回答後很震驚,說道:“逃兵?當兵是您的夢想,您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呢?”

“那是因為我們都厭倦了那種枯燥的生活。”

木村與大島很幸運的通過了考核,現在在佐世保海軍航空兵部隊服役。在部隊的生活雖然很艱苦,但木村與大島卻無所謂,依然是苦中有樂。

按照部隊的規矩,剛入伍的新兵們是不可能馬上就可以駕駛飛機的,新兵們每天都是幹一些雜活,比如掃地,站崗、擦飛機等一些苦力活。木村與大島同樣也是如此,木村每天都有去飛機跑道上擦飛機,大島則負責打掃衛生之類的,總之就是沒幹什麽正兒八經的事。

在剛進入部隊的前段日子裏,木村與大島雖然從來沒有碰過飛機,但也能夠忍受,依然是堅持下來了,因為兩人堅信自己總有一天會駕駛飛機的,或許也就是因為夢想,木村與大島才會堅持下來吧。

夜裏,新兵們都在寢室睡覺。小小的房間裏足足睡了幾十號人,條件且又艱苦,新兵們睡的是那種上下兩層的雙人床,還有的新兵則睡的是那種吊床。勞累了一天的新兵們現在都呼呼大睡了,房間回蕩著微弱的鼾聲。

木村與大島睡在一起,兩人睡的都是吊床。

寢室裏,除了木村之外所有人都睡著了。沒有睡著的木村躺在床上仰望著屋頂在發呆,時不時的還會自個兒突然傻笑起來。木村之所以會一個人傻笑其原因當然是因為自己覺得自己日後可以開飛機了。

木村的笑聲驚醒了旁邊正在熟睡的大島,醒來後的大島,看見獨自偷笑的木村,問道:“兄弟,一個人傻笑什麽呢。”

木村發現大島醒來了,不想打擾兄弟睡覺,說道:“沒什麽啦,你快睡覺吧。”

大島很了解木村,即使木村不說自己也知道木村為什麽這麽開心,說道:“是不是想到可以開飛機啦。”

既然大島已經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木村也不得不承認了,說道:“嗯,想到很快就要開飛機了,太高興了。”說到這裏,木村又情不自禁的笑起來了。

久而久之的大島也被木村感染了,也睡不著了,心裏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開飛機了,也忍不住的高興起來了,腦子裏立刻呈現出自己開飛機的畫面,開始憧憬自己的未來了。

“等我成了飛行員一定會保衛我們的國家,殺死那些該死的美國人,為天皇陛下效忠。”大島語氣堅定的說道。

“你當飛行員就是為了這個嗎?”木村很驚訝大島的想法。

“難道不是嗎?”

木村可不像大島那樣,木村的想法很單純,只要自己能當上飛行員就夠了,至於國家的事,木村可從來沒有想過。

日覆一日,木村與大島在部隊也呆了很長時間了,在這些天裏,木村與大島依然是每天都幹些雜活。木村擦了半年的飛機,大島則打掃了半年的衛生,如此一來,難免會有些枯燥了。

夜裏,大家都在睡覺,唯有大島沒有睡著。大島好像有什麽心事似的,一直沒有睡著,躺在床左右翻滾著,弄的吊床搖搖晃晃的並發出“吱嘎吱嘎”的響聲。

旁邊,木村側著身子背對著大島在睡覺。一會兒之後,原本熟睡的木村被大島吵醒了,轉過身面對大島,見大島沒睡覺,很好奇,問道:“大島,你怎麽不睡覺?”

大島沒有回應木村,依然是兩眼直直的一直望著屋頂發呆。

“兄弟,你怎麽了?”木村推了推木村再次問道。

大島看上去很生氣的樣子,滿臉怒氣,咬牙切齒的,許久之後反問木村:“兄弟,我們來這裏是幹什麽的?”

木村有點不明白大島的意思,一臉茫然,兩眼眨巴眨巴的,不久後才說道:“當兵啊。”

“我們當兵是為了什麽。”

木村猶豫了一會兒說道:“開飛機啊,怎麽了?”

大島一聽到飛機兩個字便滿肚子是火,瞬間坐了起來,對木村說道:“我們都來了這麽久了,每天都是幹些雜活,什麽時候才能開飛機。”

聽了大島這麽一說後,木村這才明白過來了,知道大島為什麽生氣了,也能理解大島,坐起來拍著大島的肩膀安慰大島說道:“兄弟,不要急,新兵都是這樣,以後我們有機會的。”

大島聽了木村的話後,覺得木村說的有點道理了,心情好像也好些了,火氣也降下來了,之後便躺下去了。木村見大島安靜下來了,自己也放心的躺下去了。

大島雖然已經躺下來了,看似像在睡覺,其實不然,躺下後的大島可以看出的內心依然是很不滿,雙眼還是睜開的望著屋頂發呆。

在旁邊的木村一直觀察著大島,也看出了大島的心思,知道大島還在生氣中,繼續安慰大島,說道;:“兄弟,不要著急,我們會開上飛機的。”

在木村的開導下,大島也沒有再耍性子了,閉上了眼睛勉強的睡覺了。

其實不僅是大島,木村自己也很難過,木村也經常會因為沒有開飛機而煩惱,只是沒有像大島那樣將情緒掛在臉上,木村只是一直在忍,因為他堅信自己總會開上飛機的。大島在木村的安慰下從那天晚上開始也沒有再發脾氣了,變乖了,沒有再發牢騷了。

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時間很快又過去三個月了,木村與大島依然是沒有碰過飛機,還是在部隊幹著雜活,久而久之的脾氣暴躁的大島再也無法忍受不了這樣的日子了,他覺得這不是自己想要的人生,自己也不應該過這樣的日子,他的牛脾氣終於爆發了。

某天早上,新兵們都被安排在食堂內清洗食堂的地板,木村與大島當然也在此。新兵們一個個老老實實地趴在地板上手上拿著刷子“唰唰”的刷著地板。

木村與大島兩人趴則在一角落裏刷地板。大島再也受不了這樣的日子了,刷著刷著,突然間就停了下來,放下手上的刷子,坐在地上不幹了。

“你怎麽不幹活了?”木村見大島停了下來好奇的問道,他還不知道此刻的大島已經是滿肚子怒火了。

如今的大島已經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了,看了看一眼手上的刷子之後,那牛脾氣瞬間就上來了,只聽見“啪“的一聲,大島將手上的刷子用力砸在地板上,那爆發力將刷子都摔成了兩半了。

大島的這一舉動可把旁邊木村給嚇壞了,木村嚇的望著大島半天不敢出聲。不僅是木村,周圍那些新兵們都被大島的行為給嚇到了,都瞬間停了下來,呆呆的望著大島。

“看什麽看。”怒氣沖天的大島對這些新兵們喊道。

新兵們與大島在一起也有一年多的時間了,都知道大島是個牛脾氣的人,都不怎麽敢招惹大島,於是大家都沒搭理大島,低下頭繼續幹自己的活了。

木村心裏很清楚大島為什麽發脾氣,安慰著大島說道:“兄弟,不要這樣,被發現了不好。”說完,木村撿起被大島剛才扔掉的刷子又遞給了大島一塊新刷子。

此刻的大島看見刷子就渾身是氣,大島瞅了一眼木村手上的刷子,沒有立即接住,將頭扭到一邊,還是一副很生氣的樣子,說什麽也不幹了。

“兄弟,不要這樣,快點拿著,被發現了要受處罰的。”木村再次對大島勸說道。

在木村的再次安慰下,大島的氣也開始慢慢的消下去了,原本漲的通紅的臉也漸漸的恢覆了正常的臉色。大島看了看木村手上的刷子,接過刷子忍著氣又開始刷了起來。

木村見大島又開始幹活了,也高興了,為了安慰大島,木村自己還特意多幹點。

木村以為大島不會再發脾氣了,可大島的氣剛沒消幾天,又上來了,這次大島可是來真的,誰勸也沒用了。

深夜,寢室裏,戰友們都進入了夢香,木村也是如此。不過有一個人沒有睡著,這個人當然是大島了。大島再也不想呆在這裏了,他覺得自己天天在這裏刷地打掃衛生實在是很窩囊,自己也不應該過這樣的生活,經過幾天的考慮後大島終於做出了決定,那就是做逃兵。

“兄弟,兄弟,快醒醒。”大島小心翼翼的叫醒身邊的木村,他是希望木村和自己一起逃走。

“什麽事啊。”被大島叫醒後的木村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說道。

大島看了看四周的戰友後湊到木村的耳邊輕聲說道:“我們走吧。”

木村還不明白大島是什麽意思,說道:“去哪啊。”

“逃走,離開這裏。”

木村一聽大島的話,整個人嚇的瞌睡都醒了,差點沒喊出聲來,表情異常驚詫,說道:“你不想活啦,抓到了會被打死的。”

木村很清楚做逃兵是什麽罪名。在當時的日本別說是做逃兵了,哪怕是在部隊發點牢騷都要被受到嚴厲的處罰是的,至於處罰那可是非常殘酷的,木村在部隊也見過新兵被處罰,想起來都可怕。

大島也知道做逃兵的後果,可他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再也不想過這種枯燥乏味的生活了,在他看來寧可被部隊打死也不想過這種生活了,說道:“每天都是幹一些苦力活,我再也不想過這種日子了,我們走吧。”

木村很理解大島的心情,其實木村自己有時候也想過逃走,但膽小的木村不敢這麽做,怕被抓到,一直猶豫著這個問題。

大島知道木村平時膽小怕事,像逃兵這樣的事就更不敢做了,可自己真的不想再這樣呆下去了,想了想鼓勵木村說道:“正雄,我們趁深夜趕快走,沒人會發現我們的。”

木村也很想跟著大島一起走,可他真的很害怕,說道:“大島,我還是很害怕。”

“不要怕,我們走了他們找不到我們的。”

木村本來就有離開的念頭了,再被大島這麽一說後,也跟著大島一樣開始沖動起來了,答應了大島,看了看周圍,語氣堅定的說道:“好,我們現在就走。”

“好,真是好兄弟。”大島高興的拍著木村的肩膀說道。

說完,兩人一拍即合,穿好了自己的衣服,悄悄的下床離開寢室了。

木村與大島走出了寢室外面,來到了飛機場內,不知道為什麽寬闊的飛機場內竟然沒有一個士兵在守夜,不過這也正好符合潛逃的木村與大島的心意。雖然機場內沒有守夜的士兵,不過木村與大島還是很小心謹慎的,兩人每走一段時間都會趴下,看看周圍的情況發現沒有什麽動靜之後便又爬起來繼續跑。

大島跑在前面,木村則跑在後面。兩人跑著跑著,在經過飛機跑道的時候木村突然停了下來,對前面的大島說道:“大島,大島。”

聽見後面的木村在叫自己,大島停了下來,當大島看見木村停在原地不動時急忙向木村招手說道:“快跑啊,你不想活啦。”

“飛機。”木村指著跑道上的飛機隊大島說道。

大島還不明白木村的意思,跑道木村身邊說道:“你怎麽了?快點跑,會被抓到的。”

在木村看來自己在部隊呆了半年了,每天都是擦飛機,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飛機,這次離開了就再也沒有機會接觸飛機了,不想給自己留下遺憾,對大島說道:“大島,你難道忘了我們為什麽要參軍嗎,這次我們走了就沒有機會再來了,不如我們去坐會兒飛機再走吧。”

大島聽了木村的話,想了想覺得木村說的很有道理,說道:“對,我們不能白來。”

說完,兩人高興的向跑道上的飛機跑去了。

兩人來到飛機下面,互相看了看對方後高興的笑了,二話不說爬上飛機,並小心翼翼的坐進了飛機的駕駛艙內。

從來沒有坐過飛機的木村與大島在駕駛艙內左看看,右摸摸,雖然什麽都不懂,但也心滿意足了。特別是大島,大島坐在駕駛艙內顯得一副很專業的樣子,雙手緊緊的抓住飛機的操縱桿左右扳動著,身體也隨著操縱桿左右搖擺著,好像是真的在駕駛飛機一樣。

這邊,木村就不一樣了,沒有像大島那樣做出專業的動作,在駕駛艙內一會兒那裏拍拍,一會兒這裏踢踢,總之就是胡亂瞎掰。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再不離開就會被發現的。

“正雄,我們走了。”大島從駕駛艙裏出了對木村說道。

“哦。”木村太過於興奮了,完全入迷了,被大島這麽一提醒後這才從駕駛艙裏爬出來了。

從飛機上下來後兩人又繼續逃亡了,大島依然是跑在前面,木村則跟在後面。在逃亡的過程中,木村還是有點舍不得的樣子,每跑一會兒都會不禁的回頭望一眼跑道上的飛機。在木村心裏,這次他雖然做了逃兵,但他始終還是堅信自己一定會再次駕駛飛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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