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0章 大夢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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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平閉上眼的那一瞬間,江七收回了手,靜靜的趴在那裏,看不出來悲喜。

他看著和平的身影越變越小,最後從他的眼前消失。

他狠狠地捶著地,這一切都是她設計的,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前進,可是為什麽?他的心會這麽痛?

這時候,後面的兩個所謂的匪徒也下馬跪下:“太子殿下。”

江七頹然的低下了頭,最後站起了身子,臉上是一片冷然之色,和平已經死了。

他再也沒有弱點,也不會有留戀,覆仇的日子,終於來臨了。

他對不起和平,可惜不得不這樣做,和平就像顆種子,在他原本黑色的心中開出綠色的芽。

如果放任不管,這棵小小的嫩芽會與日俱增,長成參天大樹,或者是蜿蜒的藤蔓,將他的心緊緊的抓住。

如果那樣的話,所有的一切都將功虧一簣,他對不起死去的父母和追隨他這麽多年的人。

為了這所有的一切和平必須去死。

江七站起身,他的眼神已經發生了變化,此時的他已經不是候府的那個江七了。

他是燕國唯一的太子,當年燕國覆滅以後留下的遺孤,他處心積慮的留在這個國家潛進侯府。

就是為了拿到曾經候府斬殺人的名單,他要把這些人的後代全部找到,他要來一場轟轟烈烈的覆仇,重覆燕國的榮光。

已經十二年了,當年他還是一個孩子,但是他永遠也忘不了那沖上雲霄的火焰和宛若梅花般開放的鮮血。

他的娘親把他塞到床底,還沒有轉身,便已經轟然倒下。

原本奢侈精致的宮殿,此時是一片屍山血海,無數熟悉的面孔倒在血泊之中。

聽著外面有人吹響勝利的號角,小小的江七心裏知道,燕國滅了。

不,他也不叫江七,他真正的名字叫做江木辰。

從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知道他未來的一生都將為了恢覆燕國的榮光而戰。

十二年都已經過來了,他不能讓所有的計劃毀在兒女情長上。

轉身離去,像是把所有的愛都拋在懸崖下面,聲音冷漠無比:“走吧,把痕跡全部清除了。”

一行人騎上高頭大馬,馬蹄聲漸漸消失,從此侯府就少了一個叫做江七的人,在一個不起眼的邊境小城多了一個叫做燕國的國家。

在這一天,穆國少了近千人,他們全是隱藏在人群之中的燕國遺孤。

千裏之堤,潰於蟻穴,淮河的江面上一片平靜,但是在遠處卻多了一片陰沈的雲。

風雨欲來,這和平了許久的天下,又開始變得不平靜了。

和平感覺自己在往下墜,兩側的風呼嘯著,讓她聽不清。

先是樹枝劃過她的身體,帶來鉆心刺骨的疼痛,她伸手想要抓住懸崖上的的石頭,嬌嫩的手掌上面滿是血跡。

但是仍然往下,也許等待她的命運就是死亡,在這一瞬間,她想到了許多。

爹爹娘親哥哥還有她的小丫鬟春落,最後一張臉出現在她的腦海裏。

是小七的臉,她不懂,以小七的本事明明能夠很快制服那兩個人。

還有最後的那一個眼神,分明是看一件死物。

隨著一聲巨響,高高濺起的水花,在河水沒過呼吸的那一瞬間,和平想要問一句為什麽。

清澈的河水沒出了一絲血液,山間的瀑布急流而下,一具小小的身軀在這河水中跌宕起伏,流向遠方。

一個小小的村落,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女正在搓洗麻布衣服,他先是在小河裏面鞠了一盆水,又用石杵搗碎細細的粉末。

把這些粉末灑在衣服上,就能夠大一股淡淡的清香。

太陽越升越高,少女擦了一把額頭的汗,卻看到上游飄過來了一團東西。

越飄越近,少女的雙眼睜的大大的。

那哪裏是什麽東西?分明就是一個人。

少女啊啊了幾聲叫不出聲,原來是一個啞巴,伸出手抱住了那個人。

眼神帶了幾分奇異,吃力的把這個落水的人背在身上,這個人和她的主人很像。

身上穿的布料,還有那一張白嫩的臉,不像是從山村裏面出來的人。

也許,她和主人認識。

在這個山村最邊緣的地方,有一座小小的竹林。

竹林裏面有一棟暗黃色的竹屋,有淡淡的弦音傳來,小丫吃力的背著身後的那個人,腳步沈重。

屋子裏面的琴音戛然而止,然後木屋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身著玄色的男子站在那裏,一頭長發披散下來,唇色淡薄無比,一張臉寡淡而又絕色。

瞳色有些淡,但是沒有焦距,手上拄著一根竹子做的拐杖,開口吐言:“小丫,你回來了,帶了什麽東西?”

小丫嗯嗯啊啊了兩聲,把身後的人放在地上。

程玄如履平地的走下來,然後精確的在和平面前停下,他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

是一張冰冷的臉,小丫救了一個人回來。

原來這個男人是一個瞎子,不過周身的氣度屬實不一般。

程玄皺了皺眉,似乎是很不滿小丫給他撿了一個麻煩,開口道:“以後不要什麽東西都隨便往家裏撿。”

小丫的神色有幾分懊惱,指了指地上的人,跺了跺腳。

程玄開口:“你急什麽,我又沒說不救她,把她搬到屋子裏吧!”

小丫拖著和平進了竹屋,整個燭彌漫著一股幽幽的藥香。

裏面有兩張簡陋的床,小鴨吃力的把她拖到床上。

門外面的程玄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他們本來就是一個瞎子,一個啞巴,被別人排擠,就指望著小丫挖一些草藥,讓他來做藥材換幾個錢。

現在多了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真是麻煩。萬一是一個壞人,自己眼睛看不見。

萬一小丫被傷害了怎麽辦。

和平在半夜發起了高燒,渾身都燒的滾燙,嘴裏面迷糊不清的叫著小七。

小丫一直守著她,用冷水給她敷著額頭。到了後半夜,和平的燒終於降了下來。

程玄被小丫哭的心煩,披了一件衣服起來:“行了,她沒事,明天就醒行了,快點去睡覺。”

小丫搖了搖頭,握著和平的手,趴在和平的床邊睡著了。

程玄無奈的搖了搖頭,把身上的衣服取下,披在小丫的肩頭,這個丫頭總是不讓人省心,不過是一個來歷不明的人,何至於她如此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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