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程海棠還沒把藥膏拿給淩月皇帝，就看到淩月皇帝坐在那裏發呆。

程海棠也沒有再往前走，就站在背處靜靜的看著。

淩月皇帝臉上每一處細微的變化，程海棠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要面對抉擇了。

程海棠之前還抱有一絲希望，她的態度淩月皇帝是看到了的，她相信淩月皇帝為了整個淩月國的發展，不會強迫於她的。

可是現在看來，事情並不是那樣。

淩月皇帝心裏到底如何想的，程海棠不會讀心術，她不可能完全猜到。

她現在只知道，淩月皇帝是絕意要把她占為已有了。

程海棠做過打算的，真到這種時候，她絕不會再在淩月國呆下去。

如今科研院已經上路，就算沒有她提供課題，科研院那些人也會自己想一些東西，然後拿來做實驗。

當然，他們能做的非常有限，常常實驗很多次，卻一件真正有用的東西也做不出來。

不過這已經很好了，相信他們一直努力，總能慢慢接近成功的。

良種水稻已經大量投入各個農場，張大人、寧大人之流的思想已經達到非常先進的程度。

就算沒有程海棠幫著，他們也一定能帶領淩月國的百姓們，把農場搞好。

只要有良種水稻在，百姓們就不會缺少食物。

有那一批新式的農具，便能夠節省出許多的勞動力。

人們富足了，剩餘勞動力多了，這個社會必定能夠慢慢改變的。

經過程海棠一年的努力，淩月國變成現在的樣子，程海棠已經非常滿意。

如果沒有程海棠，就算再發展一百年、兩百年，或許淩月國也達不到現在的程度。

封建社會、固步自封、不求發展，做學問的人只努力於八股文，只為在科考上求得一個名次，這些是不能促進社會發展的。

科研院就是最好的例子。

現如今，科研院的學士們學習的那些東西，正在被編纂，希望將來能夠形成一套教材，被運用到新式學堂裏面去。

就算教材還沒有編纂出來，新式學堂也已經跟舊的學堂有了很大的區別。

天文、地理、自然、語言、算數，這些都是新式學堂裏最基本的學科。

以後再加上科研院編纂出來的教材，讓學生們系統的學習化學、物理方面的知識，十幾年後，這整個社會必定與現在大不相同。

程海棠為淩月國做的這一切，就算她現在走了，也不會不放心。

她勉強拖著，就是想再為淩月國多做一點。

如果這一次實在拖不過去，程海棠也能走的放心了。

握緊了手裏的藥膏，程海棠最終也沒有進去見淩月皇帝，而是轉身，如來時一樣，又悄悄的離開了養心殿。

程海棠是在養心殿外面碰到吳公公的。

吳公公已經從太醫院拿了一瓶藥膏回來。

程海棠扯起唇角，朝吳公公笑了一下。

吳公公詫異，“程姑娘，你……怎麽又回來了？”

“我想來給皇上送這個。”程海棠把手裏的藥膏遞給吳公公。

吳公公接過，程海棠又是一笑，“不過我想了半天，還是覺得不要進去了。所以這個藥膏就麻煩吳公公拿給皇上吧，也不用說是我拿來的，就說是你去太醫院要的。”

吳公公理解程海棠的意思。

他如果跟淩月皇帝說程海棠去而覆返，專門來給淩月皇帝送藥膏，不知道又得鬧出什麽事來。

程海棠不願意諉身於淩月皇帝，這一點吳公公十分清楚。

可是，那是皇帝啊，他給了程海棠那麽長的時間，他等了程海棠那麽久，這已經是不可思議了。

如果淩月皇帝要，程海棠怎麽能抗旨，她怎麽能不遵從淩月皇帝的意思。

這些話不用吳公公說，相信程海棠也是明白的。

所以吳公公也只是深深的看了程海棠一眼，又沈沈的嘆了一聲氣，“程姑娘，老奴希望你一切順遂，以後事事如意。”

程海棠笑道，“借公公你吉言了，快進去吧，皇上還等著呢。”

說完，程海棠就轉身離開了。

吳公公又看了一會兒她的背影，才轉身進養心殿。

－－

再一次從養心殿離開，程海棠徑直出了宮門。

她也沒有坐馬車，就那麽一路走著，回福來客棧。

可是程海棠剛剛回到福來客棧，吳掌櫃就突然迎上來，“東家，有一個客人說要找你。我跟他說了你在宮裏，不一定什麽時候回來。可是他非要等你，還說等不到你他就不走。”

“什麽客人。”程海棠不解的問。

吳掌櫃搖頭，“這我也不知道啊，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客人，面生的很。”

吳掌櫃從來沒有見過的客人，程海棠眼睛輕輕轉動，心裏已經有了大概。

“他在哪。”程海棠問。

吳掌櫃手指往上指了指，“二樓天字包房。”

“他點菜了嗎？”程海棠又問。

吳掌櫃再次點頭，“點了，咱們店的招牌菜都點了一遍。他就一個人，卻點了二十幾道菜，這不是浪費嘛。”

後面的話吳掌櫃說的聲音有點小，像是在自言自誤。

程海棠唇角勾起，這人來得倒是正好，就算他不來找她，她也會想辦法去找他呢。

“你先忙吧，我去看看。”程海棠跟吳掌櫃說了聲，又擡腳往樓梯走去。

二樓天字包房，程海棠走到門口，擡手在門上輕敲了兩下。

門內傳出一個溫溫和和但又透著一絲邪肆在裏面的好聽聲音，“何事。”

“這位客官不是說一定要見到我嗎？”程海棠站在門口，朗聲說道。

程海棠話落，包房裏立刻就傳出椅子挪動的聲音、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大力的開門聲。

接著一雙修長白皙的手伸出來，一把就把程海棠抓了進去。

“你可真是讓我好等！”畢方把程海棠抓進去，挑眉看著她。

他似乎很是激動，就連胸口都有些起伏。

程海棠聳肩，“你知道我在宮裏，或許一兩天我都不會出宮來。你又不打一聲招呼，我沒讓你等個三五天就不錯了。”

畢方直接甩給程海棠一個白眼，“那還不是因為你！”

“我怎麽。”程海棠挑眉看他。

畢方哼了聲，“在大殿上，你一副根本就不認識我的樣子，我還能當著那淩月皇帝的面，說我們是老相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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