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有福身邊有個趙娥，任誰都不會放心的。

程大俊用力點頭，謝過程海棠，就回後院找程老爺子去了。

等到玉黎帶著程大俊上路，已經過了午。

程海棠親自送他們到門口，看著他們的馬車一點點走遠。

程海棠久久回不過神來，他們，就要到京城去了嗎？

玉黎肯定是一到京城就立刻跟小玉交接吧？

然後她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去工廠，以調貨為由，去見虎子。

也不知道他倆會發生什麽。

同樣是在京城，有一個程海棠想要托付終生的男人，可……

程海棠一直站到天色將黑，突然感覺身上一暖，手就被一雙溫暖的手捧進掌心裏。

她這才發覺自己原來已經冰涼了。

驚訝回頭，看到是母親，那雙原本已經亮起來的眸子又一點一點暗淡下去。

原來，不是他。

海棠娘也看出程海棠的變化，心裏知道她在想什麽。

她柔聲開口，“既然這麽想他，為何不跟玉黎一道走？”

程海棠別開臉，“誰……誰說我想他。”

海棠娘笑了下，擡手撫在程海棠臉頰上。

程海棠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海棠娘細心的幫程海棠把臉上的淚痕擦幹凈，問她，“告訴娘，發生什麽事了？”

程海棠吸了吸鼻子，搖頭，悶聲道，“沒發生什麽事。”

她執意不肯說，海棠娘再問也沒用。

她嘆了聲，替程海棠理了理剛替她披上的披風，“不管怎樣，封禪是個難得的好孩子，娘不希望你錯過了他。晚上涼，快點進屋吧。”

程海棠似是還不舍玉黎離開的那輛馬車，雖然此刻他們該是已經離京城很近了。

可是她硬是沒有讓自己回頭，再去看一眼馬車離開的路。

－－

這天下午，程有福的小院子裏又爆發了一場大戰。

不過這次不是徐慧香跟趙娥之間的大戰，而是趙娥跟程有福之間的大戰。

趙娥大罵程有福不是東西，有錢了也不知道給自己的女人花。

可是程有福就只有那五兩碎銀子，怎麽也不肯交出來給趙娥。

大吵一架之後，趙娥竟然還動了手，把程有福的臉上抓了一道血痕。

外面實在太吵，徐慧香畫圖樣都畫不下去了，扔了手裏的筆。

看看自己也畫了一大堆，徐慧香點了點，一百八十六張。

她很想畫夠二百張，等會兒趁著出去買晚飯的借口給劉掌櫃送去，但是實在畫不出來，外面吵得厲害。

收好了東西，徐慧香又拿個小布包包好，打算等著程有福跟趙娥吵完了，他們進屋去，她也好帶著東西溜走。

卻不想，程有福竟然來敲徐慧香的門。

徐慧香一個激靈，忙看了看自己的屋子，也沒有什麽不妥的。

然後她才出去開門，問程有福，“有啥事？”

“出來一下。”程有福說，臉色看上去也不算太糟糕，好像是壓制住了心裏的怒火。

徐慧香真不明白，他們倆吵，關她啥事，幹麻讓她也出去。

但徐慧香出去了，她希望那倆人別再吵了。

等徐慧香出去了，程有福才說，“今天爹給了我五兩銀子，小娥說要，我做男人的也不該不給。現在給你們一人一兩，剩下三兩留做家用，至少夠用一個月了。昨天我把丫頭、婆子都打發了，留著沒用，咱家也沒飯給她們吃。你們看誰願意做飯，這銀子就給誰留著買菜啥的。”

程有福這個分銀子的方法挺好，但是趙娥第一個不同意。

“早上叫她一起去，她不樂意，現在拿回銀子了，憑啥分給她！”趙娥瞪著眼睛說。

程有福想說話，徐慧香提前開口，“這一兩銀子我不要，你們拿回來的，你倆拿著。”

程有福擰眉看她，不知道她是在賭氣還是怎麽。

但是怎麽說徐慧香也是自己的女人，程有福搖頭，“當初海棠送來的行禮裏面有你攢的銀子，不也是跟小娥分了嗎？這銀子就這麽分，這個家還是我做主！”

程有福想拿當家人的氣魄出來，無奈趙娥根本就不鳥他，“當初那錢是全家的，就該我跟她平分。可是早上我們不是沒叫她，是她自己不去的！”

徐慧香長出了一口氣，才壓下心裏的不奈煩，“行了都別說了，我說了不要就是不要！吵得腦仁疼，還不如不要這一兩銀子。”

徐慧香不要這一兩銀子，趙娥一挑眉，“那三兩家用也給我！”

“以後你做飯？”程有福問。

趙娥哼的一笑，“你給的是買菜的錢，不是請老媽子的錢！我拿著買米買菜，但是做飯的事我可不幹。”

讓徐慧香一個人做飯，程有福也不願意，徐慧香更不願意。

她有那個時間，還要去賺銀子呢。

誰都不願意做飯，程有福只好折中，“誰吃誰做，小娥這銀子拿去買些米糧什麽的放在竈房裏。”

趙娥答應得很快，然後就接把程有福手裏的五兩碎銀子搶走回屋了。

程有福往徐慧香那邊看，欲言又止的樣子。

徐慧香卻當沒看到，轉身回自己屋。

趙娥回屋，沒見程有福跟上來，立刻從窗戶那兒探出頭，“程有福，你還在外面幹麻！”

她瞅了一圈，倒是沒瞅見徐慧香，臉色也就稍微好了一點。

程有福再無能，這個家再窮，也是兩女侍一夫，趙娥自然得防著，別讓徐慧香把程有福給搶走了。

因為趙娥感覺程有福心裏還是有徐慧香的，要不然幹麻還想著把銀子分給徐慧香？

她好像記得，當初程海棠派人送行禮過來，發現有徐慧香攢下來的十兩銀子，趙娥立刻說要平分，程有福當時一點意見都沒有。

徐慧香不情願，還差點被程有福給打了。

趙娥百思不得其解，程有福啥時候變了呢？

徐慧香看程有福跟趙娥在屋裏，看了看自己收拾起來的小包，拿走不太方便。

萬一程有福或者趙娥往外看一眼，就會給他們發現。

無法，徐慧香只得把文房四寶都放下了。

不到二百張花樣子，加起來也沒有多少，她疊好了塞在衣袖裏，倒是看不出來。

弄好之後，徐慧香急忙趁著那倆人在屋裏，就出了門。

－－

這一回交圖樣子很順利，不到兩百張的圖樣，劉老板很大方的給了她四兩銀子，按兩百張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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