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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改變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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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變現狀

抓住了春天的尾巴,迎來了立夏。

這個季節晝夜溫差大,行人穿上短袖的同時也不忘披件外套。霜山劇組人員來到了提前預訂好的當地民宅,每天現場工作人員都起早貪黑的為後續拍攝作準備。

來時的第一個星期,大家夥都是幹勁十足。由於剛來這裏,導演決定先拍電影場景的其他部分,熟悉下地理環境,剩餘五位小主人公的拍攝留到最後。

麥小拓在電影前半部分中的戲並不多,她飾演的教師角色基本上都與主人公圍繞在一起。

所以來時的第一個星期,她都沒什麽戲。

不拍戲的時候,麥小拓也沒閑著,知道自己這次和小孩子的戲份比較多,她直接來到取景地的學校考察環境,希望能盡快和這裏的小朋友建立起熟悉的關系。

來的第一天,孩子們對麥小拓這個突然到來的陌生人充滿了好奇,個個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她,想認識又不敢靠近。

當地的老師告訴麥小拓,來這裏上學的孩子全都是留守兒童。

他們在家裏不是爺爺帶,就是奶奶帶。父母全部外出打工,一年也不回來一次,有的甚至好幾年都不回來看自己的孩子,仿佛當自己的親骨肉不存在一般。

在外面過的好一點的父母可能還會往村裏寄點錢,過的不好的則是一點音訊都沒有。

每每談到這裏,老師總是眼泛淚光,她是真的同情這些孩子。正當麥小拓認真聆聽老師訴說每一個孩子的經歷時,有一個膽子比較大的小女孩突然跑上前抱住了麥小拓的大腿。

麥小拓一楞,低頭一看,發現小女孩正仰著頭望著自己,笑呵呵的說:“老師,你真好看。”

“她就是這次你們拍電影的主角之一,叫歡歡,六歲。”一旁的老師蹲下身子,撫摸著小女孩的頭發,對她說:“歡歡,這是新來的小麥老師,以後就由她給你們上語文課,好不好?”

“好。”

其他孩子一聽到來了個新老師,瞬間湧了過來,但依舊不敢太靠近麥小拓。其中有一個小女孩指了指麥小拓手上喬政信送她的那條手鏈,靦腆的笑了笑,好奇的問:“這個是什麽?它會發光,看起來好漂亮。”

還不等麥小拓回答,又有一個孩子像發現了寶藏似的指了指麥小拓包裏手機上的一個小玩偶,驚呼:“哇!這是個什麽東西,我都沒有見過。”

接著,孩子們瞬間沸騰了起來,問題一個接一個,麥小拓都不知道該先回答哪一個。

來之前,麥小拓自認為自己的穿著打扮已經夠樸素的了,直到見到這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孩子們,她才覺得自己在他們當中是多麽的另類。

大多數孩子幾乎沒有一件完整的好衣裳可以穿,破洞的地方縫上的是一層又一層的補丁。

連衣服都沒得穿,更別說擁有玩偶這種東西,大山裏,要非說玩什麽,可能他們唯一的玩具就是田裏的泥巴。

孩子們天真又好奇的眼神令麥小拓的鼻子忍不住一酸,好幾次想落淚都被硬生生的給憋了回去。

“好了,孩子們,你們先去別的地方玩,我先帶小麥老師去我們的教室看看。”老師發話後,孩子們都聽話的到一邊去,有的舍不得離開的,還時不時轉頭看麥小拓。

這便是麥小拓和孩子們相處的第一天。時間雖短,卻令麥小拓感受頗深。

在接下來的六天裏,麥小拓不工作的時候都會來學校這邊幫忙,她接地氣,溫柔又和善的性格立刻受到了孩子的歡迎。大家漸漸開始不再懼怕她,而是真的把她當成是自己的老師。

直到某天下午,麥小拓從當地學校回到劇組,發現大家夥兒都蹲在原地休息,有的甚至都開始收攝像機。

“今天這麽早就收工了?”麥小拓走到一位攝像大哥的身邊,笑著問。

“導演說不拍了。”

不拍了!為什麽不拍了?

麥小拓還沒搞清楚,攝像大哥就提著機器走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找到導演時,他正一籌莫展的盯著劇本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猜到可能是又遇到什麽麻煩,麥小拓走上前,小心的問道:“趙導,這電影拍的好好的,怎麽說不拍就不拍了?是又遇到了什麽困難嗎?”

導演望著天空,沈默了許久。

此刻已近黃昏,太陽正在慢慢落下,落日的那一抹紅暈渲染了大半邊天空,這樣的美好的景色在如今汙染嚴重超標的城市已很難再見到。

山裏吹來的風涼涼的,仿佛連著人的心也一並涼透了。坐在靠椅上的導演正靜靜的享受這片刻的美好。

麥小拓也朝導演望著的方向看去,與他一同見證了日落的瞬間。

“你看那落日,多美。”

導演終於說話。

“確實很美。”

“小拓,不瞞你說,其實我也是農村出生的,我想沒有人能比我更理解貧窮二字的意義。來這裏拍攝的一個星期,我見到了太多窮苦人家,他們真的很善良,可我實在是沒有勇氣…以拍電影為借口去打擾他們現在生活的安寧與美好。”

說到這裏,導演有些哽咽,仿佛想起了過去。

“我太懂窮人內心的感受了,他們也是有尊嚴的。每當我看到那些連吃飯都成問題的窮苦人家,我真的不忍心厚著臉皮請求他們出鏡。”

撕開人家的傷口,還要讓人家笑著對你訴說著自己家境的貧窮,確實有些太殘忍了。

貧窮確實很可怕,它有限制人思維發展空間的力量,讓他們僅僅局限於自己眼前的一小片天地,根本看不到外面世界的美好。

對此,麥小拓又何嘗不是深表同情。

可是,幸福總是建立在痛苦之上的。倘若不撕開層層傷口,它又怎麽會結成更加牢固的疤痕?

“落日雖美,可它若只局限在這片小天地獨自綻放光芒,又有什麽意義呢?我們總不能因為害怕就放棄要改變現狀的想法。趙導演,您當初拍電影的初衷不也是為了呼籲更多的人關註留守兒童,改變這一社會現狀嗎?而我們現在正在實現這一目的的路上。”

趙導演的心思,從他剛才說的話,麥小拓也猜出了些許。

“導演,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是害怕我們的拍攝會打擾村民的正常生活,害怕貧窮給他們帶來的心裏落差太大,您保護村民的初衷我能夠理解。可是換一個方面想,倘若您拍出來的電影真的受到了社會的廣泛關註,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或許也是幫助大山脫貧的一條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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