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eriod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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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iod 4

進入令人煩躁的青春期,我發現自己沒有辦法像普通人那樣擁有“一段”感情。

我是有試過個兩次左右啦,但是從分手開始的情感旅程實在是哪哪都詭異所以我就幹脆放棄了尋找什麽狗屁真愛,自此陷入了一個先被不認識的女生在街上逮著扇巴掌,然後隔天再去勾搭她男朋友的怪圈。

夏日正午的陽光烤得人哪怕在室內都覺得焦躁無比,我用冰鎮可樂敷起被打腫的半臉夾起一塊壽司。

花了好幾年的時間我終於強迫自己習慣甚至喜歡起芥末的味道來,可是我已經不記得為什麽要這樣做了。

“你幹嘛要故意激怒首領呢?”安潔莉卡在一邊嘆氣。

“是他自己更年期暴躁易怒吧。”我尖刻地說。

今天早上我被首領逮到對沿街的男孩子拋媚眼,給狠狠地訓斥了一通,說到一半他那副自以為是的大人模樣已經讓我無法忍受,於是就跟他大吵了一架。

“我們只不過希望您能更珍惜自己一些。”她謹慎地斟酌著用詞。

“我很珍惜自己啊,”我冷笑著挑起一邊的眉毛:“不像你們比較珍惜‘菲諾梅諾’。”

“我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她沖口而出。

我卻根本不買賬,不耐煩地朝她揮了揮手:“行了,我想一個人待一會。”

“可我不能留您一個人在外面。”

我的火氣瞬間又上來了:“一個人?”我的語氣不能更嘲諷了:“這家店外面看哨的有多少你會不知道?”

安潔莉卡好像還想說點什麽,但是她一向就說不過我,於是在躊躇了一會之後她還是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菲諾梅諾。直譯是現象,有點像打雷刮風下雨不過就我的情況來說,比那可能要稍微覆雜一些。這是我的名字,也是家族的名字,同時也是所有跟我一樣的時間逆行者的名字。

我們像現象一樣一代一代地存在,沒有人知道原理是什麽,實際上除了時間的流向之外我們和其他人沒有什麽不同,只是在一代死亡或者說是在其他人看來的退化成為虛無之後新的一代又會誕生,從不間斷。據說因為攜帶有未來的情報,在歷史上曾經引發過不少不必要的爭端。為了杜絕這些紛爭,以菲諾梅諾為核心的菲諾梅諾家族就此誕生。

對他們來說,這個叫做菲諾梅諾的現象,大概不論附著著那種人格,都只是個需要看管和掌控的不安定因素而已吧。

可是安潔莉卡也是這樣的嗎?其實我有點開始後悔自己對她的態度。安潔莉卡總是有點內向的感覺,對誰都很溫柔,對我也是。她真的只是把我當做一件物品嗎?

還有羅密歐叔叔,他總能逗樂我,那也是為了完成任務的嗎?

可是這樣一想,就連首領……

他們都是一丘之貉。我搖了搖頭,不想再繼續胡思亂想下去。

“小姐,你看上去心事重重的呢。”突然有人拉開我身邊的一把椅子坐下,笑著搭話。

“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實在沒心情陪他玩搭訕這種游戲,一口回絕掉。

“這樣啊。”對方搖著頭站起身來,一副要走的樣子,我剛松一口氣他卻突然從我身後探過頭來,緊貼我的耳朵,頗具色氣的輕聲問道:“還是說您又改變主意了呢?”

我分辨出來抵在我腰上的是一把槍。

“外面可都是我們家的人。”被他示意慢慢地站起來,盡管我已經害怕到心跳大飈速,但還是故作鎮定地向他彰示起己方的優勢。

“我知道呀。”他笑著把我架向吧臺後面,穿過幾個朝他默默點頭示意的彪形大漢,拐進了一條暗道。

……拜托你們一定要把安保工作做紮實,把這家店裏裏外外的所有出口都堵上啊!!我開始在心裏默默祈求那群監視狂魔們的工作水準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我太失望了。”

真的,不僅暗道沒被堵住,快兩個小時了都沒能找到這裏來。難不成他們還以為我在店裏品那杯275毫升的佳釀可樂嗎?

“你叨叨什麽呢。”迎頭又是一桶冷水。

我習以為常地吐掉口中的水。

焦躁也是正常的,畢竟兩個小時了也沒問出點什麽有用的東西來,倒不是說我口風就特別緊還是怎麽的,而是我對他們想知道的東西著實沒有什麽頭緒。

未來的情報我也說了不少。但他們對於女演員阿佳妮離不離婚,我勾搭了加百羅涅家大小姐的男朋友又或者是基裏奧內羅家那個弗蘭西斯卡搶了我想買的那個包這些事都顯然十分不感冒。

“我說真的,你們真覺得我會對黑手黨內部運作有興趣嗎?”

被當作普通十五歲少女撫養長大的我,時尚趨勢倒還能說上兩句。

想到這裏我不禁露出苦笑。是呀,普通的十五歲少女。

我從沒學過打理家族,也沒正經修行過,原因很簡單,因為我不喜歡。

只要是我不喜歡的東西,統統都不用做,而我喜歡的東西呢,都是成堆成堆的。

我喜歡塗指甲油,非常喜歡,喜歡到用那瓶亮粉的給家族每個人包括首領都塗了一遍,還煞有介事地強調不許他們卸掉的地步。

他們真的都沒有卸,由著我美滋滋地跟著他們去了黑手黨大會,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做完了粉色的報告。

現在想想,那真的是很好笑的場景,就如同到了現在才了解他們對我的關心和愛護的我一樣好笑。

“上甲鉗吧。”負責誘拐的那人早已失去了笑容,示意手下拿上來一排道具,冰冷的金屬碰到我指尖的時候我還在想,為什麽自己一定要惹首領生氣,為什麽自己一定要如此幼稚,為什麽——

第三個為什麽還沒想出來,拿著鉗子的那個人就被門板撞飛了。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十幾把槍一齊指向門口,我呆呆地看著有個身影不緊不慢地走進來,說:“果然是群只懂抱團的草食。”

是雲雀!

他就放任那群人掛在小卷的針尖兒上,把外套甩給我。

然後把我暴打了一頓。

還真是,蠻雲雀的。

“你們家過來報信的人吵到我午睡了”他打著哈欠說。

這也怪我?

但是我沒有立刻就像往常那樣接嘴,只是撩開濕漉漉的頭發,裹緊了他扔給我的外套。

“他們一定都在擔心我了。”我說著把頭低了下去,輕笑起來:“我都幹了什麽啊……”雲雀沒有打斷我,我就一個人盯著腳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只不過過因為一些沒所謂的事情就在心裏演一些苦大仇深的戲碼,也太可笑了吧我?每天看誰都不順眼,明明還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小鬼呢,要是落到我自己嘴裏,大概被訓得要比別人都狠上幾百倍。說到底為什麽要整天這麽怒氣沖沖幼稚得要死惹人討厭故意傷害別人還為此得意洋洋整個人愚蠢到不行——”

我哽咽著接不上來。

“因為只有你一個人實在是太孤獨了。”

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雲雀的一語中的,他像是只消一眼就把我整個人都看穿了一樣說出這句話,恍惚間,我仿佛看到我一直想趕上的人群裏,有一個人回過頭來,拉住了我的手。

我揪著雲雀的袖子緊緊不放,哭濕了他大半邊肩膀。

回家之後我向家族的每個人都鄭重地道了歉,準確來說是為了今後會給他們帶來的麻煩道歉。除了紅著眼眶的安潔莉卡沖上來少有地大聲訓斥了我一頓之外沒有人責怪我,首領一直在說只要人沒事就好,然後指著我臉上被雲雀打出來的青腫痛心疾首地說:“菲諾梅諾你別擔心,這筆帳我們改天一定會找他們算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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