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存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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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李欣的關系,幾個人沒有聊得太晚,不到十一點就散了。

蕭放開車回家,一直到沈言家門口,還在琢磨之前沈言和自己說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心裏有些氣悶又有些心疼。

不過這點情緒,在見到沈言之後就全消了。

蕭放開門進屋的時候,燈和電視都開著,沈言卻窩在沙發裏睡得挺香,可能是因為最近吃得不錯,他臉上多少補回了一些肉,再加上屋裏邊暖氣給得也足,小臉睡得紅撲撲的,看得蕭放恨不得上去咬一口。

他這麽想的,也就真這麽做了,輕輕一口下去,沈言“哼”了一聲,竟然沒有醒。

蕭放不甘心,又稍稍用了點勁,咬在他的嘴唇上,這回沈言終於醒了,但臉上卻是一片茫然,半天才回過神來,問道:“蕭放?”

“嗯,是我,怎麽不上床睡?”

“聽著電視就睡著了,你才回來啊,現在幾點了?”可能是剛睡醒,沈方的聲音裏帶著一股平時沒有的慵懶氣息,這話說的像是在撒驕。

“十一點多了,怎麽,嫌我回來晚了?”蕭放笑著問,然後又低頭親上沈言。

“唔,”一吻結束,沈言被親的喘了半天氣,才說道:“我沒有。”

“等你身體再好一些,帶你去我的店裏玩。”蕭放攬過沈言的肩,把他摟在自己懷裏,心裏嘆了一口氣:還是太瘦了,還得補。

“好,”沈言依舊乖巧的點點頭。

“不早了,我去洗個澡,你先睡吧。”蕭放把沈言抱回了臥室,然後自己踢踢沓沓的去了衛生間,等他洗好出來,發現沈言還醒著。

“怎麽了,把你鬧醒睡不著了?”蕭放到是真有些後悔把沈言鬧起來,畢竟現在的他還要多休息。

“不是,白天睡多了,天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和養豬一樣。”這些天沈言也躺煩了,可外面天冷,醫生和蕭放都不讓他出去,只能在屋裏走走,憋得他夠嗆。“明天要是天好,讓我去公園轉一小會兒吧。”

“你啊……”蕭放有些無奈的摸了摸了他的頭:“瘦得跟蘆柴棒似的,要是養豬養成你這樣,可是要賠死了。”

知道蕭放不同意,沈言也不再任性,自己確實太弱了,出去吹了風病情再反覆,到時候受累的還是蕭放。

“ 對了,”沈言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我書桌邊的第三個抽屜裏,有一個小盒子,你幫我拿出來。”

蕭放有些納悶,但還是依著沈言把小鐵盒子拿出來遞給他。沈言打開盒子,蕭放看了一眼,裏面有一個戶口本,一個存折和一張卡。

“ 這是什麽意思?”

“上次說給你調查的費用,出了院我一直忘了,”沈言摸到卡,伸手遞給他,“這裏面有差不多五萬塊錢,也不知道夠不夠,要是不夠,以後……我分期還你,行嗎?”

“你這小孩兒……”蕭放又生氣又好笑,“你非要和我分得那麽清嗎?”

聽出蕭放語氣中的不滿,沈言仔細的解釋了一番:“哥,如果是你自己能搞定的,我肯定不給你錢,但你也是要找朋友幫忙的,我怎麽能讓你又搭人情又搭錢,再說,你這些天照顧我,給我做飯,幫我買東西,我不都沒和你算嗎?一碼歸一碼,這個錢你一定要拿著。”

“如果我不拿呢?”蕭放看著他,半是認真半是玩笑的說。

“如是不拿,那……”沈言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我以後再也不理你了,也不接受你幫我,我是死是活,都不要你管。”

“你說什麽呢?”蕭放聽了這話,真得火了,“費了這麽大勁才撿回一條命,你說扔就扔啊,沈言,你怎麽就不想著自己好?”

蕭放發火了,沈言卻不肯再說話,只咬著自己的下嘴唇,朝著他的方向伸出拿著卡的手,蕭放也不接,就那麽看著他。半天,沈言的胳膊都有些抖了,卻依然固執的保持那一個動作。

最終,還是蕭放心疼敗下陣來,他接過卡,心裏想先幫沈言拿著,等有需要的時候再給他。

而沈言見蕭放終於接過卡,心裏也松了一口氣,“密碼是080715。”

“你哪來的這麽多錢?”

“大部分都是小姨給的,也有我自己攢得,不過不太多。”

“把錢都給我了,你怎麽辦?”

“我爸每個月給生活費呢,我平時除了吃飯,花不了什麽錢的,再說我還能接活兒。”

“什麽活?”蕭放還真不知道沈言所說的“活”是什麽。

“就是幫人配音,我不是專業的,但價格便宜,所以也會有人找我做。”說起自己做的事,沈言到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這事果然適合你,你聲音很好聽,第一次就吸引到我了。”蕭放伸手摟著沈言,“你能說說是怎麽配音的,我也學習學習。”

“也沒什麽說的,以前是子晨幫我,他有筆記本電腦,幫我把聲卡和話筒連好,軟件什麽的他也會幫我弄好,最近幾次是直接錄在錄音筆裏,後期是別人在做,我配的基本都是課程培訓方面的,要求並不高。”

“以後還想做這方面的嗎?要是想做,我們可以去上個專業的課,好好的學習一下,也不算浪費你這一把好嗓子。”

“我還沒想好,”沈言低聲的回答,“哥,我有點兒困了。”

蕭放知道沈言這是想把話題岔開,不過一看表,都快淩晨一點了,確實該睡了,因此也就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嗯,睡吧。”

沈言知道僅憑一副好嗓子,最終也不過就是玩票性質的,想要在配音方面更進一步,還是要經過專業的訓練,但關鍵是他沒錢,嗯,半小時之前還有,那個錢攢著其實有一部分就是想學習用的,不過眼下他窮光蛋了,所以這事他還得再琢磨琢磨。

在心底輕輕嘆了一口氣,蕭放把沈言圈進自己的懷裏,沈言自己不知道,他睡著的時候,通常整個身體都是蜷著的,連胳膊都會夾在兩個膝蓋中間,看起來縮成一個小團,十分可憐。

蕭放知道這是一種非常沒有安全感的表現,而且這樣睡對脊柱的壓力非常大,所以他在的時候,都會盡量攬著沈言,讓他把身體舒展開。

說起來,從新年那天開始,除了杜子晨在的那幾天,蕭放基本都是留在沈言家過夜,對此,沈言什麽也沒說,也沒有拒絕。

雖然蕭放的臉皮一向比較厚,可這樣乖巧順從的沈言,卻讓他心裏感到非常心疼,有時候他會想起剛開始認識的那個、對人和事看起來都很冷漠的沈言,和如今對比起來,好像判若兩人,蕭放覺得如今自己看到的這個沈言,可能才是真正的他,而之前的那個,不過是沈言耗費心力穿在身上的一層外強中幹的鎧甲。

沈言不拒絕蕭放的留宿,主要還是他不想拒絕,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同意,蕭放並不會強迫他做什麽,可是蕭放睡在他身邊,總會讓他有一種安心的感覺,這種感覺他已經太久不曾體會過了。

有時候,沈言會在心裏罵自己是不是太過自私,一邊總想著什麽時候要離開蕭放,而另一邊卻貪戀蕭放帶給他的溫暖,不想松手,就像對待自己的父母,一面恨著他們,一面卻又總是對他們心懷希望,也不知道這種自私和虛偽是不是也是父母遺傳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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