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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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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太弱,又大哭一場,讓沈言這一覺睡的時間不短,等他醒來時,都已經過了晚飯時間,他喊了護工“李哥”兩聲,卻沒人回應,估計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跑出去了。

肚子“咕嚕咕嚕”的叫,沈言摸了摸床頭櫃,上面除了一個水壺和水杯,一點吃的東西也沒有,吊瓶下午就紮完了,現在手上沒連著針,沈言剛坐了起來,打算下床走兩步,順便摸摸床頭櫃的下面幾格,就聽得門一響,有人進來了。

“阿言,你怎麽起來了,快躺下。”還是杜子晨的聲音。

“我……”哭得太多,沈言嗓子有點啞。

“來,喝點水。”聽到他的動靜,杜子晨忙給他倒了一杯溫水,慢慢的餵他喝了下去,“你躺下,我給你拿毛巾敷敷眼睛,兩眼跟桃子似的。”

這話讓沈言有些不好意思,下午竟然哭著睡著了,這真是破天荒第一回,“下午哭了那麽半天,我發現自己真是越來越脆弱,也越來越愛哭了,這不是好現象。”

杜子晨聽到沈言這麽說,不禁出言反駁:“那你可錯了,我看是好現象,至少比你從前憋著強多了,再憋下去我覺得你會得抑郁癥的。”

“哪就會那麽輕易得抑郁癥的,子晨,我覺得自己哭的好醜。”沈言還是有些抹不開面子。

“從小看到大,你多醜我沒見過,”杜子晨也不說破他的心思,轉而說道:“你這護工忒不靠譜,這麽長時間都看不到人影,你等會,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算了,人也不是我花錢請的,他愛咋地就咋地的,到是你,陪了我這麽久,有沒有吃飯?”

“我吃過了,趁你睡著時吃的,才剛睡醒你緩緩吧。”

杜子晨說完,又推門出去了,差不多十幾分鐘,他一手拎了只保溫桶,另一只手拎了一瓶子水果汁,晃晃悠悠的進來了。

“大夫說你現在還不能正常吃飯,我給你弄了點嗯……參棗湯和果汁,補氣血的。”

沈言聽了他這話,下意識的皺了皺眉,問道:“你哪兒買的這些?”

“呃……就醫院對面的飯店裏,我和你說,那飯店真是不錯,可能是南方人開的,知道住院的人要多喝湯,有好多種補湯賣呢。”

杜子晨說完這話,用手虛抹了一下腦門上並不存在的汗意,差點就說漏了,這湯是他下樓從蕭放手裏接過來的,之前兩人分開時說好了,他在這邊照應著,蕭放回去做飯。

不過,這是信了還是沒信啊?杜子晨仔細端詳了一下沈言表情莫名的臉,還是感覺有些心虛。

算了,眼下身體最重要,別的也顧不上了,於是他不再多說什麽,打開保溫桶,湯的香味立刻飄了出來:“來來來,這玩意補血,最合適你如今這種大風一吹就倒的體格,一定要多喝點。”

“嗯,”沈言乖乖的點頭,也不再問了,哭了半天,他是真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參棗湯一入口,沈言就發出一聲滿足的嘆喟,他一口氣喝了兩碗,覺得自己就像被曬蔫的花兒,又重新鮮活了,而此時,他也慢慢咂摸出點兒味來,飯店的東西他這幾年沒少吃,可這湯卻不帶飯店的味道,略一尋思,他就知道這應該是蕭放做的。

一想到自己之前說了那樣過分的話,蕭放卻一如從前的關心他,還聯合杜子晨一起來糊弄他,他心裏就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問問杜子晨,蕭放是不是還在這兒,但只張了張嘴,他又放棄了,他們對他的好,即使知道了,又能怎樣?那些“謝謝”“麻煩了”之類的話說得太多了,多到他已經不想再對這兩個人說了。

沈言吃過飯,兩人又聊了半天,有護士過來把晚上要輸的液給沈言掛上,杜子晨一看,已經八點半多了,他追問護士:“這個大概要輸到什麽時候?”

“大概十二點左右結束,結束了按鈴就行,有值班護士來拔針的。”

從杜子晨來到現在差不多七八個小時了,除了剛到時他看過一眼那個護工,後來一直連人影都沒見到,沈言下午睡著了,不知道就連下午輸液結束時也是他找的護士。

“子晨,快9點了,你先回家吧。”沈言大概清楚每天的輸液時間,知道已經不早了,便開口便勸杜子晨回家。

“我再等等,你這兒是單間,也沒個人,點滴走完了沒人幫你看著。”

“放心吧,一會兒護工應該會回來的,他都是掐著點兒呢。”

“這什麽護工啊,一下午沒見到人,你沒吃晚飯也不知道問一聲。”杜子晨不滿的嘟囔。

“這幾天都是這樣,屋裏有其他人在,他就走了,要是你們都走了,他一會兒就出現了。”

說到最後,杜子晨也是不放心,等到差不多9點半的時候,眼看一瓶藥就要點完了,他才看到外面走廊一晃而過的護工的影子。

走出病房,杜子晨攔著那護工,“你就算偷懶也差不多點,別以為他看不見,就認為他好欺負,下次來再看你這樣,你就滾蛋走人吧。”

那姓李的護工確實有些欺軟怕硬,看到杜子晨氣勢洶洶的樣子,低三下四的陪笑:“我這不是看有人在嗎?你們都是家裏人朋友什麽的,說起話來,我在也不方便。”

“算你說得有理,今天就這麽著,反正你勤快點,否則別怪我到時候投訴你,讓你丟了飯碗。”

“不會的,不會的。”李護工連忙保證,“他這瓶藥快完事了,我回去幹活了。”

接下來的三天,杜子晨每天都往醫院跑,護工果然好了很多,雖然每次他來時,還是會出去,但至少都會打聲招呼,說自己什麽時候回來。

杜子晨眼看著沈言臉色一天比一天好看起來,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不少。

這天正好到了午飯時,“我去給你買飯了啊。”杜子晨說完,轉身又打算下樓去和蕭放“接頭”。

沈言終於忍不住張嘴叫住他:“子晨”。

“啊,啥事?”

“你讓他上來吧,別躲著了。”

“啊,誰啊,讓誰上來啊?”杜子晨繼續裝傻。

“子晨,”沈言半躺在病床上沒有動,臉上卻顯出些窘態來,“我眼瞎又不是心瞎,你別裝了。”

“你怎麽說話呢,什麽眼瞎不瞎的?”每次聽沈言這麽說,杜子晨都有點不舒服。

“行了,我說錯了,可你也別繼續蒙我了,我…我吃得出來,是他做的飯。”

“你啥時候發現的?”既然沈言清楚,杜子晨也不裝了。

“從一開始就知道。”

“我就知道瞞不住你。”蕭放的聲音在病房門口響起,聽到他的聲音,杜子晨轉身開口叫了一聲“蕭哥,”。

“你坐吧,”蕭放放下手裏的飯盒,沖杜子晨點了點頭,又仔細端詳了一下沈言的臉色, “別想那麽多,眼下咱先好好養病,行嗎?”

沈言有些別扭的轉了轉頭,但終究答應下來,“我知道了,哥,對不起。”

“說什麽對不起啊,快吃飯吧。”蕭放說完,輕輕摸了摸沈言的頭,沈言的臉慢慢的泛起些血色。

一旁的杜子晨看到兩個人之間的互動,頗感意外的挑了挑眉,沈言雖然比自己小,但在自己面前,大多數時間表現出的都是冷靜而成熟,偶爾才會帶幾分少年時的影子,但像這種乖寶寶似的模樣,他還真是很少見到,這個人對沈言來說,果然是不一樣的。

蕭放看出杜子晨眼中的意味深長,卻沒太在乎,杜子晨是沈言的朋友,但終究和自己不一樣。

接著,整個病房裏只有沈言喝湯的聲音,想著被那兩個人四只眼盯著,他的臉更紅了。

杜子晨看著沈言紅撲撲的小臉故意問道:“阿言,你怎麽突然臉這麽紅?”

“呃,喝湯喝熱了。”沈言皺了皺鼻子,不想理這個落井下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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