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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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聊了一會,杜子晨看沈言的精神又重新萎靡了下來,知道他大病未愈,還需要多休息。“阿言,你累了吧,先喝點水,休息一會兒吧。”

“嗯,”沈言確實也乏了,他就著杜子晨的手喝了點兒水,慢慢躺了下去,“你要有事就先走,有時間再來看我,我沒大事,過幾天估計就出院了。”

“你別瞎操心了,我多坐一會兒,等你吃完晚飯我再走。”

“好,隨你。”和杜子晨一起,沈言整個人還是輕松了不少,聽了這話,他也不客氣,閉上眼睛,不一會就沈沈的睡了過去。

杜子晨看沈言睡著了,想把他露在外面的手放進被子裏,一拉起他的手來,杜子晨的眼淚差點沒憋住,那雙曾經在籃球場上揮動,在鋼琴上翻飛的手,如今瘦得只剩下一層薄皮,青紫色的血管顯得十分突出,冰涼涼的像個死人,他輕輕的嘆了口氣,把手塞進了被子,然後起身,打算去問問醫生,沈言這回到底是怎麽了。

剛出病房門口,一個高大的男人就攔住了他,“你好,請問你是沈言的朋友嗎?”

“是的,誰問您是哪位?”

杜子晨看著眼前這個似乎比自己還高上幾分的男人,雖然眼底稍稍帶了絲疑惑,但還是十分禮貌的詢問。

“我是沈言的鄰居蕭放,這次是我送沈言到醫院的。”

“啊,就是您救了阿言啊,真是太謝謝您了,我是他朋友杜子晨。”杜子晨聽到這話,感激的伸出了手,和蕭放握了握。

蕭放看著眼前的這個男生,他的眼神十分的清澈幹凈,看起來是個挺直白可靠的人,沈言的這個朋友交得不錯,也讓蕭放下定決心,和杜子晨好好聊一聊。

“我有點事兒想和你說,關於沈言的,不知道你是否方便?” 蕭放十分友善的邀請。

“關於阿言的?”杜子晨有些不解,他的眼神不由自主的飄向病床上的沈言。

蕭放見狀,壓低了聲音,“嗯,不好意思,我剛才聽到了你們的談話,但我想說的是,他和你說的,與我了解的不太一樣,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也想問你點兒問題,可以嗎?”

“好,”杜子晨略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然後他又不太放心的回頭看了一眼沈言。

“不用擔心,他身體虛,剛剛睡著,這會兒應該睡得很實,我們不會耽擱太長時間的。”對沈言的身體,蕭放心中有數。

兩人沈默著一前一後下樓,到醫院對面的咖啡廳坐定,這才開始聊起正事。

“沈言的事你知道多少?”蕭放張口並沒有先說沈言的病情,反而問起杜子晨。

“蕭先生,你這是什麽意思?”面對蕭放的問題,杜子晨皺緊了眉頭,有些不解又有些警惕。

蕭放也沒廢話,他把自己知道的,沈言陪他父親去藍海應酬,然後身中□□物後打電話求救的事大概說了一下,最後說道:“中間過程我不是特別清楚,但估計你也猜得出來,送過來時他的情況一度很危險,進了ICU,前天才出來,但剛才我聽到他並不是這樣和你說的,所以我很不理解,也很擔心。”

杜子晨此時是真得驚呆了,他想過沈言對這次的病情有所隱瞞,但卻從沒想過沈言的那一通解釋裏,竟然把事情的真相全隱藏了起來,他半張著嘴,面帶不解和痛心,呆呆的盯著蕭放,心裏不停的問“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

蕭放也不催他,良久,杜子晨才從剛才的情緒中脫離出來,整個人一下子顯得消沈了不少。

“對不起,剛才我有些失禮了,但我真得沒想到,阿言會瞞我這麽多。”杜子晨說著,又想起之前關於陳文川的事,才平覆下的心情又是一酸,“虧了我還自詡是他最好的朋友,我實在是太不了解他了。”

聽了這話,蕭放挑了挑眉,“這段時間幾次沈言生病,我都正好在他身邊,他一個人孤伶伶的,我想著既然你是他朋友,所以才想著從你這兒多了解些情況。”

“你想了解哪方面的?關於阿言的私事,如果他不允許,我不會說太多。”杜子晨仔細看了看對面這個濃眉大眼的男人,心下有了一些模糊的猜測,如果是以前,在不知道陳文川的事時,他估計並不會想太多,但這次出事,沈言如此隱瞞他,卻反而給蕭放打電話求助,由不得他多想。

看出杜子晨的不信任,蕭放也知道事情不能一蹴而就,他想了想說道:“沈言其實也說了一些過往的事,但剛才聽你們說話,我才覺得他告訴我的不一定是真的。”

“既然阿言不告訴你,一定有他的理由,那我也不可能和你說的。”雖然對於沈言隱瞞病情,杜子晨心裏有幾分難過,但他知道,沈言這是怕自己擔心,但是對面這個人,他不知道和沈言的關系到底走到了哪一步,所以他不敢說,他怕他說出來,會讓沈言受到傷害。

“即使他特意抹黑自己,你也不會說嗎?”蕭放目不轉睛的盯著他,語氣有些咄咄逼人。

“我……阿言是個特別善良的人,既然你知道他在抹黑自己,那你還多問什麽。”杜子晨也不怯場,“再說,你不過是阿言的鄰居,打聽這麽多幹什麽,還是說你對他有什麽不良企圖?”

聽到這話,蕭放一下子笑了,聲音反而輕松了下來,“看起來你真得是沈言的朋友,我知道你不太相信我,這麽說吧,我和沈言的關系應該比你想象的近那麽一點點。”

“近一點點是近多少,擁抱、接吻還是……,應該不會,阿言不是那麽開放的人。”杜子晨心裏嘀咕著,嘴上卻依然沒有放松,“這話我信,這次出事他能找到你,說明你在他心裏的位置很重要,但是……”

杜子晨停頓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說才不顯得唐突,但他想起剛才看到的沈言,又覺得這話自己不能不說,於是他語氣很鄭重的對蕭放說:“阿言受過很多傷,身體上的心理上的,如今他已經快到極限,不能再承受更大的打擊了,所以蕭先生,作為沈言的朋友,我求求你,就止步於此不要再靠近,讓一切恢覆如前好嗎?”

杜子晨的這個要求很無理,蕭放想到之前沈言說過的那些話,突然就理解了杜子晨的擔心,但理解並不代表他認同,“你錯了。”

“什麽?”杜子晨的聲音一下子高了起來。

“我說你錯了。”

“為什麽?”

“我問你,從車禍發生到現在幾年了?”

“差不多快五年了。”

“車禍之前他是什麽樣的?”

“他那時很出色,身體雖然不太強健,但總體還好。”

“去年這個時候,他看起來又怎麽樣?”

“有點沈悶,但身體勉強說得過去。

“那他現在呢?”

“……”

杜子晨沈默了,這一剎那,他突然間知道自己錯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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