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江湖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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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這一覺睡得很沈,以至於他醒過來後,半天才弄明白,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蕭放抱到臥室裏了。

一想到這兒,沈言的第一個念頭是有些不好意思,然後才意識到,這想法有點不對,他什麽時候能和陌生人這樣毫無顧忌的接觸了?

然後,他又回想起睡著之前,蕭放的手好像順著腳踝摸了他的小腿,他當時是什麽樣的反應來著?像個火爐,很暖和?

“靠,傻B了吧。”沈言罵了一句,把頭埋進被子,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恨不得捂死自己才好。

事實上,沈言並不喜歡與人的身體接觸,平日裏和杜子晨不過就是摟摟肩膀拉拉胳膊,這大多還是因為沈言看不見的原因,即便是與陳文川,那時候除了親吻也沒來得及有過太親密的接觸。

可是,蕭放這個才見三回的陌生人,自己怎麽就……

“明明是腳扭了,怎麽腦子裏的筋也錯位了,秀逗了嗎?”不知道是因為被子捂得,還是羞得,要是此刻有人在眼前,就會看見沈言的臉很紅,一直紅到了脖子,連帶著耳尖也泛起了淡淡的粉。

好半天,沈言才從害羞的感覺中恢覆平靜,他從被子裏把頭伸出來,又伸手按下床頭的電子報時器,已經下午3點半多了。

腳踝處傳來一抽一抽的疼,沈言慢慢的坐起身摸摸,已經完全腫了起來,眼下這樣,出去什麽的,顯然是不太可能了。

靠在床頭,沈言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冰箱,雞蛋還有七八個,好像還有幾個土豆和西紅柿,嗯,掛面剩的比較多,牛奶也有,再時不時的定個餐,看來自己是不太可能被發現餓死在屋裏了。

沈言自嘲的笑了笑,打算下床蹦著去客廳,畢竟手機拐杖都在那,結果往床邊一伸手,“吧嗒”一聲,是東西倒地的聲音。

“咦?”沈言像是不太確認似的,往旁邊又摸了一下,這一下,摸到了其中的一根拐杖。

“說自己是個粗人,但其實挺細心啊。”沈言嘟囔著,咧著嘴又笑了。

有了拐杖,沈言明顯就方便了許多,他起身到客廳,在茶幾的固定位置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拿起手機,沈言想給蕭放打個電話,謝謝他的照顧,可在撥出去的那一瞬間,他又猶豫了。

如果蕭放問他怎麽樣了,晚上吃什麽之類的話,他該怎麽回答,他並不喜歡說謊,平時,許多事如果他無法說出口,更多的是選擇不回應。

要是之前,面對著還屬於非常陌生的蕭放,怕給對方添麻煩,欺瞞一下也就罷了,可是,在自己明顯已經接受了對方的照顧和幫助之後,不知道為什麽,那些虛假的“好好好”之類的話沈言卻有些說不出口了。

“傷腦筋啊,”沈言的拇指在電話的撥出鍵上摩挲了很久,終於還是放棄了。

此刻傷腦筋的不止沈言,樓下的蕭放也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打個電話問一聲,或是幹脆上樓一趟。

按他平時的性格,他可能不用考慮就上樓了,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就這樣上去,太過主動,反而可能會讓沈言防備他。

還是打個電話吧,蕭放正想著,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餵?”

“老三,救命。”陳浩的大嗓門差點把他震聾了。

“幹什麽玩意啊你,瘋了啊。”蕭放沒好氣的回喊。

“我爹和我哥合起夥來坑我,把我堵在家裏去相親,我跑出來了,兄弟,江湖救急,我要上你那住幾天避避風頭。”電話那頭,是陳浩呼哧帶喘的聲音。

“去夜闌珊啊,樓上的鑰匙你不是有嗎?”

“不行啊,我哥知道夜闌珊,那不安全啊。”

“靠,勞資是上輩子欠你的吧。”蕭放說這話也是有緣由的,畢竟他曾經救過陳浩的小姨。

“哥,我叫你哥行不?”陳浩在電話裏死皮賴臉的哀求。

“滾犢子,你在哪兒呢,我接你去。”

“艾瑪,三兒,你真是我哥,比親的還真,我在玲瓏路和龍達街交匯口呢,等你啊。”

被陳浩這麽一打岔,蕭放也就先把沈言的事放在一邊,抓起鑰匙,起身出了門。

等把陳浩接回自己家,蕭放才發現自己的日子變得水深火熱起來。

陳浩是個典型的少爺,除了擺弄電腦,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不會套床單被罩也就算了,衣服臟了都不知道放進洗衣機,而是到處亂塞,下個泡面差點沒把蕭放家的廚房炸了……

“陳老二,你特麽是怎麽活這麽大的?”蕭放每一天看到陳浩這種生活不能自理的樣子,滿滿的全是心塞感,恨不得化身老媽子,時時刻刻跟在他屁股後面收拾,根本沒空再想沈言的事。

“吃飯長大的啊,我家也不用我弄這些啊,麻煩死了。”陳浩自己也有點兒抓狂。

終於,陳浩在自己家裏呆了十天之後,蕭放的耐心告罄,他聯合方偉和陸嶺,在夜闌珊一起對陳浩進行了輪番轟炸,啊不,是教育。

“小浩,你這樣總躲著不是辦法,難道還能躲一輩子不回家嗎?”苦口婆心的,是老大方偉。

“不就是個母老虎嗎?我給你支個招,她越煩什麽,你就越做什麽,最多兩次,肯定就和你撒由那拉了。”出餿主意的,除了陸嶺沒別人。

“我覺得他們說得有道理,就你這種生活白癡,我覺得人家姑娘一定看不上你。”連打擊帶諷刺的,是收留了他的蕭放。

“你們……你們是不是我兄弟啊。”陳浩恨恨的看著三個人,咬牙切齒,捶胸大哭。

“不是。”三人異口同聲的回答。

陳浩:……

終於在外流浪了十天之後,陳二少爺被一群兄弟送回了“虎口”,等待他的是什麽,就不得而知了。

“靠,終於清靜了,再跟我那兒住半個月,勞資頭發都要愁白了。”蕭放跟方偉和陸嶺念叨著。

“哈,哪有那麽誇張。”二人不信。

“真得有,不信再有下回,你們接待他試試。”蕭放說著,突然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壞了,那小家夥的腳。”

“什麽小家夥?”聽者一楞。

“啊,就是上回我和你說的那個。”蕭放對著方偉說:“前一陣他腳扭了,正好讓我撞見,就幫了他一下,應該過去看一下的,結果都讓陳浩這斯給攪和了。”

“啊,那個啊。”方偉了然。

“哪個,哪個?”陸嶺追在旁邊問。

“你個小孩兒,別搗亂。”蕭放伸手按住陸嶺探過來的頭,又轉身問方偉說,“那小家夥肋骨上有那麽長的一道疤。”他伸手比了比,大概七八厘米長,“腳踝上也有兩處。”

“那他當初可是遭罪了。”方偉雖然是警察不是醫生,但這些基本的情況還是很了解的。“我記得你說他不大吧。”

“嗯,不到20歲。”年齡是那天送沈言去醫院時,蕭放在他在醫療卡上看到的。

“這些傷要是恢覆不好,以後歲數大了估計要這疼那疼的。”

“讓你一說,我更不放心了,不行,我先走了,得去他那看看,店裏今天晚上交給你們倆幫我照看下。”交待完這句,蕭放穿上外套就走了。

“你們在說什麽啊,三哥這是什麽情況,偉哥你和我說說唄。”陸嶺一頭霧水的問方偉。

“下回吧,你嫂子一人在家我不放心,我也先走了,店裏今晚你看著吧。”方偉對著陸嶺微微一笑,緊跟著也閃了。

陸嶺:……真特麽不是兄弟啊,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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