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零九章跳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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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知道常玟懷了雙生子,雖然面色依然是淡淡的,但那喜悅卻是由衷的流露出來,他若輕松無事般,說“阿俊,這下可有得忙了。”留下了句有點兒像話的話便拍拍屁股走了人。

林珺瞧著老爺子開溜的背影,那表情擺明了就是不信,她安坐在那兒,左右腿不停的交叉,其實已經透出極大的虛心,她喃喃道,“你,你不是——”

出於女人的矜持,她自然是不好出口,徐俊當仁不讓的替她發聲,“所以你屢屢出墻?”

“你,你怎麽能這麽說呢?你這不單單是對我的侮辱,更是給你自己戴帽子。”林珺惱羞成怒,她那張臉漲得粉生生的,漂亮的可以跟廚房裏的番茄相提並論。

“我無所謂,只要你舒坦了就好。反正我從來就沒染指過你,所以也沒有什麽可在意的。”徐俊的態度果真所謂毫無所謂,他盯著手裏晃動著的酒杯,甚至連撩起眼皮覷她一眼都不願。酒杯裏猩紅色的酒液挺誘|人的,猶如對面那艷|色,只是喜愛與否,還是要看各人所好,而他,今生永遠都不可能與她有進展。

“你真無恥!外人一定不會想到徐俊竟是如此道貌岸然的模樣,若是我稍微露一丁點兒,股價會不會有動蕩?”

“你可以試一試,說起來跟你有一腿的男人應該不下一打兒,要不找一個牢靠一點兒的給你出出主意?”徐俊的眼皮子可算是擡了半簾,那眼眸明明是春風和煦,然入了林珺的眼裏,楞是教她不由打寒顫,這個男人,雖說沒有同過床,但自幼相熟,她怎麽能不明白他笑容背後的冷漠。

可怕的男人。

“為什麽那丫頭可以?她憑什麽?”她無論如何都壓不住心底的火氣,她惡狠狠的盯住徐俊,哪怕是輸,她也要輸的其所。

“這麽想知道?這很容易解釋,就比如你對什麽樣的男人感興趣一樣。”徐俊眼瞅著林珺的臉青白的跟蛇妖遇及元夜時候的光景,他微微一笑,繼續加碼,“當然,我明白,你是泛濫的,管他是誰,能哄得你開心就能辦事。而我,卻是專情,獨獨喜歡常玟。”

林珺氣極反笑,與這個男人是無話可說了,那也無需討好了,各為其主也是一條路,他們本來就是這樣過來的嗎?天涯海角,各據一方,真正的路歸路,橋歸橋。這一次,他是要斷的徹底了嗎?林珺心思翻滾起落,她在想,即便不得了這人,那是不是該有別的補償,只這名分,好像也要分一部分家業。

“捋得蠻清。”林珺啟齒一笑,她高端起酒杯,吖了一口,“那既然你這麽鐘情,我這個人只好識時務的從哪兒來回哪兒去,擱這兒,我不怕妨礙你們,也擔心自己會長針眼。”

“難道你不想分家產嗎?很厚的啊。”徐俊翹起下巴笑著,他順勢靠進軟沙發裏,那一股子迷人風情,若說林珺不萌動春|心,那絕對是假話。

林珺怔了一瞬,在徐俊愈加烈烈的目光裏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分明是有意戲弄於她,林珺有些氣惱,到底是惱徐俊的無情還是惱自己的薄弱,卻是理不清,她清了清腦子,道,“家業按人頭分,有我的份兒是順理成章,我不會白白浪費。”

“這是當然,不然你拿什麽去供養小白臉。”

“咱們不用這麽多廢話,自有人主持公道。”林珺故作冷靜,因為她太熟悉徐俊了,徐俊是在設法激怒她,意欲快刀斬亂麻,他急著辦喜事,而她急哪一樁?不急,狗急跳墻的那人又不是她。

☆、第一一零外援

局面似乎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林珺在這兒自覺出幾分不對味,雖然老爺子寵她如故,勉強有立足之地,但就她的性子來說,怎麽能忍得住寂寞?徐俊的話尖利過了頭,只是他又何嘗不是看得真切。

“老爺子,明天我陪你出去轉轉,算是盡孝心。”林珺一邊遞過一個削了皮的蘋果,一邊笑說。

“珺珺,你不用灰心,等那丫頭生下了娃,過到你名下不就萬事大吉?”老爺子吃著蘋果,含糊不清的說,“一切有我,你不要怕阿俊那個糊塗蟲。”

“老爺子,都這會子工夫了,你還真當阿俊會任人擺弄?就是當初他十幾歲時候,也沒見得誰能拗得過他。”

老爺子被噎了一噎,經林珺這麽個硬話頭,想接又不大好接,到底是經過事兒的老人家,他話題稍微轉了轉,風頭立馬滴水不漏的換向了常玟,“啊,也沒看出常玟是怎樣的討巧,怎麽就能迷了阿俊這小子的心呢?竟然迷的不回頭。”

“各花入各眼,阿俊或者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傻白甜。”林珺說起徐俊,聲腔平板的跟桌上的玻璃鋼,紋絲不動的教老爺子不由得起了疑心,老爺子說,“珺珺,你是不是對阿俊已經了了心思?看你說阿俊,好像是不淺不薄,沒啥感覺。”

林珺豈是個省油的,她眼看老爺子一驚一乍,不為別的,也要維護好那份沒到手的家業啊,這個她特別拎得清,用花不完的錢換一個有名無份的名分,值得費心費力,當然這心這力自然是老爺子占得頭籌,老爺子是名符其實的當家人哈,且看徐俊一心想著扶正那丫頭,對身外之物應該不會太過上心,天時地利人和聚集,何樂而不為,她哀怨的嘆了聲兒老爺子,便是表情一落千丈的道來,”他們已經生米煮成熟飯,我即便是再有意又當何使?擱這兒只是倍加礙眼,何況,我也不願因為我而使得家人生了間隙,二姨常說,老爺子一生辛苦,她不讓我因一己私|欲擾了老爺子清寧。“

林珺所稱道的二姨正是她認為頗知書達理的林如玉,林如玉與林珺的媽媽林如花並非血親,而是同命相憐的孤兒出身,她們倆人自幼同在一戲班子相伴長大,出於相互間有過照應,這才以姊妹相稱。而後來的些許子事,越發證明那些所謂姊妹情,不過都是障眼的法兒。情薄是裏子,面子卻是做的愈厚重,才能以假亂真,比如,林珺自幼在林如玉跟前長起來,這一點兒不單單是老爺子喜歡,就是林如花不也是口口稱道嗎?

這人哪,總說虛偽是最令人嗤之以鼻的行徑,可是若都真誠的有一說一,那還了得?要是撕破鼻子挖破臉的,豈能在豪門大宅保得了春秋?只怕朝夕都不能得混。

說起林如玉,老爺子久久沒話,好一會子才說,”你二姨那人,看著挺靈光的,可做起事兒來,有時候真是糊塗的糟心。“

”二姨她心裏苦,只是不擱您跟前說,她能為了誰?一是博文哥,二是您老爺子,顧全了說,不還是為了您爺兒倆嗎?“林珺眼見火候到了,趕緊不負所托的遞上了話兒,林如玉那日的囑托她不能負,也不敢誤,跟徐俊不能一條戰線,那林如玉不就是她的外援嗎?

☆、一一二章操刀人

意料中的,老爺子果不其然的厚顏跟徐俊咬耳朵,徐俊見老爺子迫不及待的模樣,好整以暇道,“老爺子,你要是真想留下林珺在身邊,不如,我給你一個兩全之策。”他瞟了一眼莊重其事的老爺子,補上一句,“活人能讓尿憋死?”

老爺子臉色一沈,看來這兒子不會有好話說了,他反思正想的郁郁,等了良久,那高高在上的兒子只是悠閑的品茶再無多言,老爺子耐不住只好如往常般退一步,退得不情不願,聲調悶得要打雷,“你別跟我說,讓珺珺做我的幹女兒。”

“啊,老爺子,你果真是聰明,咱們父子難得能同舟共濟一回,那這次既然想到一處去了,就這麽辦吧。“

面對兒子的極力讚賞,老爺子恨不得把手裏的杯盞扔了他臉上去,砸他個全面開花,”你這小子,真是迷了心竅,你怎麽不想想,林如花、陳奇賓那兒怎麽交待?你即便是為了徐氏大局是不是也該有思量?“

”聯姻?官商勾結了幾十年,是不是總得有船靠岸的時候?“徐俊笑開,他垂眼看著杯中的茶水隨著他手上的擺度輕輕晃動,不由感喟,所說人生,豈不就輕|浮如這杯中物,上下左右若有命數,有誰能真正掌控一己命格?成事在天,謀事在人,他無論如何是要爭一爭的,更別說,那陳奇賓的陰險歷來不為他所喜,”我想的很明白,陳奇賓那兒也沒有好說的,這些年他從中漁利不少,若是有風吹草動,怕的人應該是他。“

”阿俊,你為何就執迷不悟呢?“老爺子氣急,聲音驀然提了高,”我聽你這話,是要徹底棄了珺珺了?我告訴你,你別想,只要徐氏一天立著,你就別想起歪心思。“

”老爺子的意思是,徐氏倒下,就沒了顧慮?“徐俊不急不緩,那聲兒悅耳的跟涓涓流水,“那聽這話,倒似是林珺跟徐氏平起平坐了,真看走了眼,這林珺竟是這等身價。”

”你,你真是無可救了,我說明話,常玟沒有資格代替林珺。“老爺子哪裏還坐得住,他騰的起身,惡狠狠的撩下了話,”你若敢動了林珺,阿凱那小子就改運了。“

”老爺子您能不計前嫌,我這做兒子的自然是奉承,阿凱回來認祖歸宗是好事,免得在外被人引上賊路,害人害己,毀了徐家門風是老爺子最不願看到的。“說完,徐俊便轉頭看往窗外,不再理會要暴跳的老爺子。

老爺子忍了忍,哼了一聲摔門而去。

徐俊話說的輕悄,其實內裏說不憂心,那是假的。陳奇賓與老爺子這些年來的沆瀣一氣,他是看在眼裏,兩家命運可以說是同一根繩上系著的螞蚱。如此休戚相關,如何能說斷就斷?矯枉過正最是小人之忌諱,徐俊怎能不懂。只是,若藕斷絲連,又怎樣是個頭兒?徐俊於此其實想過不止百遍,只是舉步維艱,進退兩難,傷及根本,委實不是人願。

他蹙眉望眼看去,院子東南角的那隅小亭子這兩天經工匠休整,換了新漆,加了八角銅獸,周邊植了新竹,果真是舊顏褪去作新貌,煥然一新,倍添盎然。

是啊,一處院子要改善尚還需要心思,那龐大的家業更要改頭換面,而且勢在必行。新人新氣象,無論如何是要有一個開始的,徐俊蹙著的眉心散開,既然老爺子固守,那這個操刀人只有是他了。

☆、一一三章把柄

林珺這日去醫院,遇上徐凱從裏往外走,林珺與徐凱並不相熟,她只是勉強沖其頷首後便低垂了眼眸,面色冷淡。

徐凱不緊不慢踱步過來,在她跟前住步,略蓄了笑說,“嫂子,這是進去找林姨?林姨她剛躺下,不如咱們出去談談?”

林珺楞著擡頭,對上徐凱似笑非笑的目光,她吃吃笑開,“你?你與我有什麽好談?咱們兩個素無交集,以前是,以後更是陌路。”

“莫非是大哥為了常玟要休妻?”徐凱笑意隆盛,他挑了眉頭若無其事的說著。

這個男人慣喜歡毫不留情揭人傷疤,他難道不懂得尊重嗎?林珺不禁生出些許羞惱,瞬時卻又轉出笑顏,“如何說呢?經你這麽一說,我倒覺得這是不是你們的陰謀呢?還是你們徐家人天性涼薄,你與徐俊並不親近,竟也十分的明白。”

這女人果真是毒辣,即便是這等侮辱,也能面不改色,安然以對,只可惜腦子卻是淺了些,那就由得有心人牽了走吧,有人會給她指一條明路的,“既然該去的終歸是留不住,那幹脆保一座金山銀山傍身,這才是最實際的。你我的東西都在那個人手裏攥著,咱們何不聯手?”

“有必要嗎?老爺子是我最硬實的靠山。你呢?”林珺面容笑意凝了冷意,說心裏話,她並不願與徐凱糾纏,因為她感覺到徐凱身上濃厚的陰冷氣息甚得過徐俊,而且明顯是沾了戾氣,她信自己的直覺:徐凱不是一個好人。

“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這個理兒你不懂嗎?”徐凱冷笑說,“你當真以為老爺子是寵你?他若不是有目的,你想想,他會有那些閑心嗎?在我看來,他清閑時寧願去逗鳥或者閉目養神。”

林珺臉色大變,她吃驚徐凱出口如此淩厲,針針見血的勢頭不遜於徐俊,徐俊雖然是待她薄情,但卻沒有寡義過,她有幾次窘迫,與外人難以啟齒時,她生生就拜托了徐俊,而徐俊從未推脫。他們二人說來只是沒有歡|愛情緣,若是朋友,只要她要的不過分,徐俊倒沒有太過責難。

“走吧。你我都是窮途末路之人,沒得選擇。”徐凱見她動搖,不給她機會尋思,帶頭走在了前,林珺有猶豫,但終於神使鬼差般跟了上去。有時候,對錯只在一瞬間已經決定,釀就人生的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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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玉醒來,見林珺在燈下若有所思著發楞,這些日子她只顧著博文,把徐俊跟常玟的事也拋到一邊去了。林珺的黯然大約是跟那兩人脫不開關系。

林如玉嘆口氣,邊起身邊說,“珺珺,這個時候,你怎麽不在家裏陪著徐俊?老爺子那裏不是也需要你嗎?”

“二姨,你一直都瞞著我何苦?我過來豈不就是吃窩囊氣的嗎?“林珺郁悶道。

”你這孩子,躲能躲得了一世嗎?凡事要趁早,此時不下手,還等何時?“末了,又恨聲道,”只可惜博文這兒出了這檔子危險,我是有心無力可使。“

”已經晚了,常玟她懷了雙生子。“

林如玉看定林珺,眼見她郁郁寡歡,當信了此事,好一會兒她才吐出話來,”那徐俊可有話?老爺子呢?“

”二姨,你說呢?徐家人是怎樣你還不明白?還要我說透嗎?“

”這倒是,他們是怎樣的無情無義,我怎能不知,我是真真明知故問,只是,這一問,不還是存了那麽一點兒希望嗎?“林如玉剛才的激動這時經這話頭一澆,已然是蕩然無存沒得蹤影,唇角湧出的那抹苦笑若是風雨飄搖中孤零零的花瓣兒。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再開口,房間裏彌漫著夜的孤寂,孤寂的教人心悸。

林如玉突然說,”徐俊鐵定心思,即便老爺子有心使力,只怕也是徒然。不如,你早做打算吧。“這話聽起來有些無奈,雖然林如玉這樣說其實是想著給林珺打氣,但終歸是失了底氣,如何說起都是歷經滄海桑田的那種悲涼。

”二姨,我想過了,如果常玟真生下孩子,那家產豈不被她占去多半?“

林如玉猛的一擡頭,正對上林珺凜凜的目光,使得她不由一驚,林珺雖然生活上荒唐了些,但就心機上,她委實沒有過大主意,而這一次,她甫一出言,竟是句句針對倆未出世的孩子,林如玉覆手胸口按捏,道,”有些事只能看看,切莫心急,被人拿了把柄,沒人能說得上話。“她擔心林珺正氣盛,沒明白她的苦心,憂心忡忡續說,“珺珺,你背後有二姨支撐著,還有陳叔和你媽媽,即便有事,也不用你染指。”

☆、一一四章禍心

“徐總,我今天才知道博文出了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說一聲?是信不過兄弟我?”岳添確實是掛心,徐俊看得出來,他同樣明白,岳添這一掛心自然是出於對Alma的顧念。

秦晉之好,歷來是生意場上不二通行法則。岳添眼巴巴的著急成這般模樣,徐俊卻是有考慮,他若有所指說,”博文無大礙,不過我倒以為是你藏了心思。“

被反將一軍,岳添笑的訕訕,他將身板子挺了挺,吸了一口煙,掩飾般說道,”你這耳朵挺靈光的,說實話,是安插了多少細作在周圍?還是有先進武器在手?略有點兒動靜就給你知道了。“

”彼此彼此,岳總暗箱也不會少了。“徐俊未加否認只輕快的把球踢了回去。

岳添打著哈哈笑說了一會兒生意場上的種種無奈,轉而又說,“昨天晚上,我路過五裏洋,你猜我看見了誰?”說著就覷眼徐俊,神秘兮兮的擠眉弄眼,徐俊倚進沙發,不置可否,“有話可說,別肉|麻的,人家看了還以為我們關系吧正常呢。”

“你家徐凱,話說這小子看著清冷,倒蠻招女孩子喜歡的。你沒看見他身旁那女人,身材曼妙的萬裏挑一。”岳添不理會徐俊的諷刺,邊滿口誇讚邊掏出手機翻找,“看看,這女人,皮子多正。我這花叢裏打滾的人都禁不住誘|惑,偷拍了兩張過過眼癮。”

徐俊擺擺手,不予去理會,敷衍笑道,“你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會搞不定?”

那岳添竟是纏磨著如孩子般腆著臉上來,把手機湊到徐俊胸前,由不得徐俊不看,“瞧瞧,心都酥了。”

徐俊凝目看去,是徐凱,徐凱托著半倒半仰的林珺。霓虹燈光下,林珺雙手勾住徐凱的脖子。

岳添擡頭得意的忘了形,“瞧見了吧,這就是美女。不過,我就納悶,徐凱那小子他怎地將有本事泡上這等靚妞。看那妞兒一身名牌,不是徐凱能養得起的。”忽而若有所思般給徐俊指點迷津,“是不是他虧空公款?你可要盯緊了,趕緊查查,免得丟大發了。”

“在路邊跳艷|舞?這兩人倒是臭味相投。”徐俊看了看,只不鹹不淡丟出這麽一句,噎得岳添好一會兒才回神,“徐俊,我真懷疑你是男兒身嗎?”

”咱們不是一起泡過溫泉嗎?你以為是跟人|妖泡的啊?“

這,這個是重點嗎?岳添張口結舌,無言以對。

奇葩,真真是奇葩,難以捉摸。

在岳添看來極為有趣的話題被徐俊以人|妖結束,這委實不是岳添想得到的,也因此進一步領教了徐俊的不以為恥的無恥。

岳添坐了會兒姍姍離去。李秘書進來,徐俊問起徐凱。

李秘書道,“還就是那些事,中規中矩的不多言。”他看了看徐俊,道,“總裁是想重新安排?”

徐俊吐了口煙圈,神情覆雜,“李秘書覺得呢?這樣用他會不會大材小用了?”

李秘書嘆氣道,“歷來都是水難端平,只在人心所求。他若知足,給他金山銀山他也不見得喜。他若是感到被輕視,只怕會禍心暗藏,即使他自己都不能明白所作所為是為哪般。”

“李秘書其實也清楚,他斷不是一個知足的,不然,何以屈身門楣,不得舒展?他這是忍辱求生,若能化解他心裏的仇恨,即便他有過失,我有意助力。”

“可是。”李秘書他素來謹言慎行,且徐俊秉性堅毅,不喜人幹擾,這一老一小兩輩人搭檔這些年來珠聯璧合,凡事都能想到一處兒,獨獨這一回,李秘書是真心不願徐俊另生心思,既已知那人不善,何苦去引狼入室?“總裁好心也要讓識得才好,若說法子,又不是只有這一條路可行,總裁可以放權,但委任他去外地豈不是更為海闊天空?”

“放他去外地,我也有想過,只是,他人格已經扭曲,只怕他心魔不解,會再起事端。”

“擱眼皮子底下,日日有過往,難免起沖突時候,不易防啊。”

☆、一一五章所歸

“阿俊,老爺子他出事了。”電話裏林珺惶急的聲音轟了過來,徐俊挺直了腰板,他默了一瞬道,“好好的出去,怎麽會出事?你們在哪裏?”

“我們正往醫院趕,其實,其實,老爺子還無大事,幸,幸虧有阿凱,可是阿凱他是傷得不輕,阿,阿俊,你快點過來吧,我一個人——”

聽著林珺語無倫次的哭訴,難為徐俊能聽出一星兒眉目,林珺淋淋漓漓說了一大通,大意是徐凱給老爺子擋了災免了難,徐俊起身,邊走邊說,“啥事都湊成堆兒了,老爺子怎麽跟徐凱又碰上了。”

李秘書聞聽,心裏旋即咯噔不安,他正欲開口,擡頭才發覺徐俊已經大步流星的走了遠,李秘書無奈的搖頭,自語道,“不是天災就是人禍,可惜你是看得破,卻是忍不下心。到頭來,只怕是禍福難料啊。”

徐俊二人進了病房,見老爺子只是擦破外皮,徐凱腿骨骨折倒也無大礙,徐俊這才松了心。

林珺紅著眼皮說了事情的經過,原來是他們在城外毛公山上遇了劫徒,憑他們一老一女,自然難敵,只有遭劫的份兒,破財消災也就罷了,反正他們家最不缺的就是銀子。怪只怪林珺出脫的萬裏挑一,歹徒生出一二點兒花花腸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林珺對男女這檔子事兒本來是放開的,魚|水之|歡,委實是人之初,性本善也。可關鍵是這環境不允許啊,老爺子他不是也不會允得嗎?於是,拼命反抗呼救是要上演的,而且是要轟轟烈烈、大張旗鼓,以示她的貞烈。因此招來了正在此處不遠晃悠的徐凱,至於徐凱為何此時此地恰好恰當適時的出現,自然也會有正當理由。後來的演變是,歹徒見有俊男救美,自是不甘落網逃走。

紅顏禍水啊,徐俊心底裏不大合適的抽了抽。因了這美人,瞬時間禍害了仨男人,其中的三分之二還是闔家徐,父子徐,爺兒倆徐。雖然跑丟的那一個如今不知所蹤,不過,惡人總得有報應不是?只是時候未到。而且,待那時候到來,也是真相大白之時。

“這些日子跟醫院跟警察局挺有緣。”半晌,徐俊吐出不合時宜的話來,李秘書一旁不自然的摸摸鼻子,只道是總裁這些日子昏頭昏腦,讓人別扭得很,約摸著是被中年得子的喜悅沖得有些許子貿貿然。

老爺子近日來沒少吃徐俊塞給他的羹,這會子身上又是不利落,心裏憋屈得緊,正缺一個發|洩口,沖林珺吧?林珺儼然是受害者,差點兒名節不保;沖常玟吧?不顧念她,咋說還是有必要照顧一下她肚裏的貨,那可是城池都換不來的;沖護士吧?那樣做好像對不住他的矜貴身份。這時候見徐俊不像話,老爺子嘴上總算是有了突破點,“托你們的福。這大約是你那未出世的寶寶在考驗我們。”

“我那倆寶貝是石破天驚,他們可是大大的吉祥物,你們可別會錯了意。”徐俊及時護犢子,自己的娃兒自己打兩下是允許的,但旁人若要說黑道白,評頭論足,那是拒之門外的,即便是自己的老爸也不能例外。關鍵是老爺子說這話明顯是帶了情緒,既然有情緒,自然是不負責之舉,是以,徐俊態度堪比移山的愚公。

老爺子只是與眼前這不孝子置氣,就常玟腹中的寶貝,他焉能使心去罵。這一刻徐俊嘴中振振有詞,美其名曰為吉祥物,樂得老爺子嘴角禁不住一抽,若不是突然想起這時候他其實應該是氣著的,應該是作出老成持重是模樣,應該是唬得住人的模樣,他早就嗤的笑出了聲兒。

後繼有人,總算是盼到了這一天。老爺子心裏著實是高興的,壓不住的高興。

“你過去看看阿凱那小子吧,今兒還真虧有他,不然,這不害我們無葬身之地嗎?說不準還是大卸八塊、身首異處。”老爺子滿口胡話,字字錐心,這話是說給誰聽的,誰心裏自然是有數。

徐俊若有所思的眼神在半空中瞟,瞟的人們心神不寧,特別是身份相對來說有點兒外的李秘書,更是坐立不安,正想著出去尋了洗手間透透氣,雖然洗手間味道不咋地,但也比總裁這疑神疑鬼的眼神要叫人舒襯些,他聽見總裁獨一無二的聲音幽幽飄散,“今天出遠門怎麽行頭這麽小?平常老爺子不都是吆五喝六,結黨營私的嗎?護身黨呢?不尋常啊。”

“你這小子,說什麽呢?想什麽呢?不正經。”

“啊,老爺子,我這說了什麽?什麽也沒說,你倒是心裏生暗鬼,打鴨驚鴛鴦吧?”

李秘書輕咳了聲兒,再也忍不住去了思念已久的洗手間。剛出房門,還沒及掩上門,老爺子焦躁的聲音就咆哮了起來,”你說誰是鴛鴦?你這小子,你給我說明白,哪一個是鴛鴦?“

徐俊皮笑肉不笑回道,”老爺子,更年期病癥蠻鬧心的,隔會兒喊醫生開一方子藥,回去好好調調,可別整天咬了人不放。“

老爺子紅彤彤的臉色,不亞於外頭天際閃亮登場的火燒雲,他心裏亂糟糟的,霎那間滾過好多念想,可是想的是啥,卻是一個抓不住。他更想說兩句,顯擺他一個老人家該有的尊貴,然則那舌膛上了鎖般,只如鯁在喉,一時無話。

老爺子的怒氣騰騰,徐俊如若沒領會,他氣定神閑的踱步至門口,手上拉著門,嘴裏不閑著,回頭深情款款道,”我看看阿凱去,也好多掌握些證據。“

說時遲,那時快。老爺子順手撈起的一茶杯爽利的扔了出去。剛當一聲,結結實實砸在林珺不堪重負的小心臟上,林珺何曾見識過這等暴力場面,即便午時那兇徒出於憐香惜玉的緣故也並未曾執了兇器,只是象征性的徒手相搏。驚魂未定的林珺接二連三遭受不該她一個美人該受的遭遇,這會子已然是花枝亂顫,離玉|液|橫|流只有一步之遙了。

老爺子大發光火竟然這麽可怕,原來,他並非都是和顏悅色的啊。這一回,林珺被動的加深了對老爺子的另一層認知。

那狼狽的茶杯在地上低調的滾了幾滾,便沒了動靜。林珺瞅了瞅地上那茶杯,越看越替它委屈,其實它是無辜的,只是不幸被遷了怒,才慘遭此禍。如果此刻沒有應景,它不還是穩穩當當捧在老爺子手心裏的嗎?這正是: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豈止是它一個本來只是隨手隨拿的一茶杯,就是她貴為豪門貴族千金,不也是無辜被牽連的嗎?林珺猶豫了猶豫,出於同病相憐、兔死狐悲的悲涼心情,還是過去將它拾了起來。那茶杯掂在手上,沈沈的不正如她自己的命運?林珺這會兒心裏空落落的,腦子裏混沌的旋轉,一時現出徐凱譏誚的目光,一時又是徐俊冷漠的神情,緊隨的是二姨期盼的面容,時而又來了陳叔——究竟哪一個才是她心神所歸,她完全理不清。

☆、一一六章做媒

“徐凱當真是瘋魔了。”

“您懷疑這是徐凱的苦肉計?”李秘書接話時候,面容平靜,他從後視鏡看了看徐俊,“徐凱這些日子有些狗急跳墻的意味,難道他真以為能瞞天過海嗎?”

“老爺子此來一趟,我只能說是不尋常。接二連三的事情緊隨而至,這裏面不否認有徐凱的野心。但我總感覺,以徐凱還不能掀起這麽大的風浪。”

“您疑心老爺子?”這倒是李秘書完全沒有也不敢想的,老爺子若攙和其中,他的動機呢?家和萬事興,可是一家之長樂意看到的,何況是居於高位的老爺子。

“不是疑心,是肯定。”徐俊面色郁了霜般,他望著窗外刷過的蕓蕓眾生,“你想,老爺子何以會不攜了護身黨?人生地不熟的還挑了地兒去後山?那後山除了林子就是林子,老爺子一時興起鉆林子?而且,林珺並沒有受半點傷害,而徐凱的救美,是不是也太巧了。”

“或者是林珺的蠱惑在前?她不是暗中串通徐凱嗎?徐凱不會不利用她的。”

“你以為老爺子傻?他能任聽林珺擺布?他多半是將計使計。我那老爺子一生步步為營,龐大產業即是最好的佐證,他斷不會給別人算計他的機會。”徐俊修長的手指彈在身旁的皮夾上噔噔作響,“老爺子是在放煙霧彈,我始終這樣認為。”

“但是。”李秘書吐出這二字,猶豫著沒繼續說下去,徐俊看著他替他開了腔兒,“你是想說,以老爺子的身份,只有維護的份兒,斷不會親自從中作梗。”徐俊目光轉投窗外天際,遠處的太陽大的耀眼,晃得人眼前似飄金針陰線,使人心裏亂糟糟的不安生,徐俊闔目靠進後背,“老爺子從前有很多事至今我也不得解。比如我母親跟林姨、老爺子之間的糾葛。而徐凱,老爺子對他歷來都是莫不關情,自幼游蕩在外,還有林姨,這些種種確實是老爺子一手締結的痛病。長久以來,我一直認為,老爺子缺少一個對大家的交待。置身其中的每個人,像極了蜘蛛網中的獵物,只有授柄於人的份數,而那坐鎮的贏家,是誰?聽著是不是很荒謬,但這又是真實的。”

李秘書沒有搭話,這是總裁的心結,源於他母親的撒手,源於老爺子的掣肘。那些割裂的陰影這麽多年來夜以繼日的籠罩著他,使他苦不堪言,不能掙脫。誰也沒想過,本來天各一方的一家人如今會重聚,更匪夷所思的是,重聚反而是重重生離死別的上演。

這是上天的嘲笑還是人為的悲劇?李秘書相信徐俊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不然,舊事重提為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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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裏,岳添收了平常的玩世不恭,他滿面不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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