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墨水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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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

“現下是物質社會,有錢的男人多了去了,也不見得都要一本正經地娶名門閨秀。更何況,Alma也只是岳總的堂妹而已,難不成七大姑八大姨都算是出自名門嗎?說到底,只是些駢枝末葉,無關緊要的吧。”王莎的心情煩透了,撂下這冷話便兀自起身去了經理室,自始至終沒有正眼看過張露。

張露這裏奇了怪了,她對王莎是不冷不熱態度極為意外,楞怔著直到王莎從她的視線裏消失,才慢慢有所醒悟,唇畔隨即勾出一抹譏誚,“不可理喻。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人家駢枝末葉,你又能算什麽?真是太可笑了。”

☆、五三固執

“看那個Alma,成天像只蒼蠅一樣粘著咱們徐總畫圈圈,簡直就是把咱們徐氏當成了自己家了。她那總裁哥哥也不管管,也太放開了。”對著化妝鏡左看右看的小薇不舍棄的回頭又瞥了一眼電梯門,滿口哀怨的像是受到冷落的姨太太。

不用看臉,就知道一定是堪比菜色。常玟打字的手不由得頓了下來,兩雙手指僵硬的擺在那兒。心裏頭說空還堵,空洞的像是被人掏走了心肝,又是直覺窒息一般透不過氣。那種滋味繁雜,是她從來沒有過的。無來由的只想落淚。

“有人想咱們徐總吃醋了呢。”只聽有人陰陽怪氣的這樣說來,常玟茫茫然的竟也分辨不出是誰,只是覺得很別扭。接著常玟的左肩頭猛地一墜,一痛。這一掌下去,只怕楊過的勁道也不過如此。常玟心驚肉跳之下抽回心思因為心思慌亂,當即模糊應了一聲。

“有人想咱們徐總了嗎?是誰啊?怪厚顏無恥的啊!”又有人拿腔作調,擠眉弄眼的興風作浪。

常玟這回兒是聽的真切了。做賊的總是心虛。常玟的臉刷的紅了下來,正欲辯解,匆忙間擡眼卻正瞥見徐凱投來的目光。

他也在這裏?印象裏,徐凱並不是一個熱衷於八卦的人。今天是怎麽了?有種時空轉移,物事人非的錯覺。

周遭亂的惱人。

徐凱的目光籠在逆光的陰暗裏像一口幽幽的老井,盯得人發麻。

慌的常玟趕緊垂眼斂首,也不知怕些什麽。只是無端的就被那眼波給震住。腦子裏全是嗡嗡聲,仿若是住了一窩馬蜂在裏面。

“萬麗,只怕不是只有你和小薇才有這樣的小心思。在咱們公司,上至高層的女經理,下至打掃衛生的歐巴桑,哪個不是打心裏傾慕咱徐總。萬麗,我說的對與不對?”徐凱嬉笑著說道。

眾人聞言大笑不已。

“呃,徐凱。你還別說,你與徐總五百年前還是一家人呢。細看你,高鼻子,劍眉大眼,還真魚徐總有幾分相像。”萬麗煞有介事的端量著徐凱。那股子認真勁能把徐凱的臉燒出兩個大洞。

“都是兩只眼睛一只嘴巴。是吧?你看我相貌堂堂,英俊瀟灑。昨天還有小女生艷羨,說我像黃日華呢。”惹火燒身的徐凱一本正經說道。

有人吃吃笑起來,剛才的話題顯然被遺忘。

氣氛活絡了許多,沒有人發現徐凱燦爛的笑顏裏帶著少許的落寞。

在大家的眼裏,徐凱自始至終都是一陽光大男駭,他怎麽可能會感傷?

徐凱說無意又是有意的看了一眼常玟。只見她一如既往的安靜,有陽光透進來,暈在她身邊。身上自有一股與眾不同的安寧。讓關註她的人不覺間也把心思放輕了,安心怡神。

她真的是一個好女孩。自第一次見到她,他就這樣認為。

他一直都是固執的。固執的人往往情深不移。可是,她又是怎樣想的。他不敢確定。

☆、五四氣勢

“謝謝你。”明明是由衷的道謝,偏偏紅了臉,低了頭,垂了眼,沒理由的秀赫。

徐凱暗嘆道,就這樣一個簡單到沒有一點心機的小女人,怎麽可能與老謀深算的徐總匹配?讓人家榨的血淚都沒有了,恐怕她還樂呵呵的蒙在鼓裏。看她低眉順眼的,徐凱理所當然的逗她,不帶一絲虧欠,“謝我什麽?”

“……”那顆小腦袋霍然揚起,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又有倔強的抗拒。

“嗯?”徐凱唇畔高高揚起,那笑有幾分邪魅。

常玟的氣勢弱了下來,目光就似被燙到一般,瞬間收了回來。滿臉的委屈。

他怎麽會不知道?只是想讓她難堪而已。這人,也不是完完全全的好,隱隱的還有幾分壞人的狡黠。不好惹,那還是走開的好。

常玟懷揣著她的小肚雞腸很是受傷的轉身,擡腳,邁步。

“呃。好像有人剛才還滿口的謝呢,還沒還就走人?如今的人太沒道德了。以後可不能再做東郭先生了。”那個可惡的人顯然不想就此作罷,在後面唉聲嘆氣的叫囂,好似受了欺負一樣。

“我有欠你人情了嗎?剛才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不知道的嗎?”常玟扁扁嘴,硬是把到了嘴邊的笑噎了回去,回頭看著他道。

“自作多情。我有說你了嗎?”徐凱挑挑眉,笑開,不置可否。

面目可憎的家夥。常玟氣急,恨不得拿手裏的包包砸他。大庭廣眾之下,她又不允許自己那樣做。只在心底翻來覆去的罵他。

不假思索,三百六十度掉頭,從下一秒開始,絕不搭理他。

真生氣了?女孩的心像針鼻一樣小。徐凱撇嘴。

沒走幾步,胳膊就被人拽住了。她也是有脾氣的,梗著脖子一根筋的往前竄。無奈決心雖硬,卻輸在力不如人。

“你這個姓徐的,真的是很可惡。骨子裏就這麽喜歡糟蹋人的嗎?玩|弄|女人很有成就感嗎?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你知道這樣是很傷人的嗎?”小女人呲牙瞪眼,滿腔怒火蹭蹭的蹦出來。

徐凱楞了,傻了。看著面目猙獰的常玟。他由衷的相信了奶奶許久許久以前曾經囑托過的一句話: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他猶然還記得奶奶當時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有多麽的認真,又有多麽的語重心長。

原來,確實是這樣。不容辯駁……要是現在奶奶還活著多好,他也可以問問奶奶,兔子急了的時候該怎麽辦。他在這一倏間,很是想念睿智的奶奶。

兔子真的會咬人,記住,這是至理名言。

徐凱一語不發,靜聽著那個小女生又可憐又悶的發牢騷。他看得出她是真的傷透了心。可是,他只是跟她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至與這樣痛哭流涕,指姓道名的嗎?

她終於絮叨完了,耷拉著的腦袋像一只空虛的氣囊。

看來,她是真的傻到極點,徹徹底底敗在了那個總裁大人的腳下,直接低到了塵埃裏。倏爾想到那個男人,徐凱的腦袋不禁腫|脹……不想他的好。那個人就是他的克星。時時刻刻都出現在他的生活,最要命的是,那個人總是擋在他的前頭……幸虧他這個人順承中華民族幾千年的道德禮儀,懂得尊老敬老,不然,他早就把他PK掉了。

不愉快的趕緊甩掉,他回過心思,望著眼前的可憐人。

悲哀的女人,面前就站著一個愛你到生命裏的優秀男子,你怎麽就看不到呢?他頗為感傷。

這世間的事情從來就是這般顛倒混淆,不可理喻。

籠罩在橘紅夕陽下的車流人群,都添了一層朦朧,如童話世界一般妙麗,卻又有一絲絲的沁涼。

“不要生氣了。怪不得人家都說,這女生是水做的。不過就是想逗你開心點。卻惹你山一樣大的不滿。以後……就是借我十個膽,我也不敢冒犯姐姐了。”徐凱誠心誠意道歉,直到最後,他立正身子,敬禮,嚴肅道來,“姐姐,我錯了。”

不遠處,一輛奪目的勞斯萊斯正往這邊奔來。

☆、五五真正

“回來了?這麽晚不會影響第二天上班嗎?最近都是這麽忙嗎?”

常雯看他,黑暗裏看到的只是他高大的英姿。他還是那樣一副冷意嘲笑的模樣吧,想想也是,他從來都是那樣的,何時真正關心過她。

關你什麽事,就算欠債也有一丁點的自由吧。常雯的心情愈發低落,對面前的男人下意識的抵觸,嘴裏含糊的咕噥了一聲。

到底應了什麽,大概連她自己都不清楚,更不用說一米開外的徐俊了。這丫頭,敷衍過去就可以了?鳥兒還要趕在天黑前歸巢的呢。她是被那混小子毀了心智呢,渾渾噩噩連她自己的身份都忘了吧?徐俊的臉色慢慢繃就起來。他本來就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霸道主兒,怎能容忍別人的背叛。——雖然說背叛不大好聽,也有些勉強,但事情總是未雨綢繆的好。徐俊的心情被破壞了,卻又見那個恬不知恥的女人竟然自顧自地開了電腦。

本來暗沈的房間一下子就盈滿了綠光。男人的臉被染得青青綠綠,像是暴風雨下的幽幽沈井,正在醞釀著反擊。

徐俊輕抿了口青茶。他不好龍井,不喜普洱,獨愛青茶。清心清肺,他不就最需要這口嗎?恰如眼前這個小女人。可她顯見是受人蠱惑了,作為她的時任監護人,他該領她走出迷途踏上大道才是。

常雯的心思本來就沒有放在電腦上。恍惚著只覺得後背一沈一熱,那種久違的熟悉氣息鋪天蓋地而來。她的心禁不住一顫,她可悲的發現自己還是很依賴這樣被環繞的感覺,雖然更多時候她只是搪塞自己不過是執迷不悟的自欺欺人,但此刻不能否認的是她的確是喜歡他迷戀他,且是不可救藥的。她不能摸透他的心思,但是,至少這一刻,只有他們兩個人,他在這個時候是完全屬於她。有多久了?就在剛剛她還以為不會再有這樣的親暇了。這個男人,真正的是反覆無常,讓人無從琢磨。幸好,他回來了,他還記得這裏,也許這些日子他是真的忙呢,他一向都是忙不停歇的,怎麽會在別處壘巢了呢。是她小心眼,她寧願是她錯了。她頓時如釋重負,歡喜溢出心間。

卻見她眼簾低垂,眼裏其實早已經濕潤。小女人啊,小心機呢。一心拴在男人身上,稍微風吹草動便如驚弓之鳥。

常雯沈溺在滿滿的幸福裏,絲毫不知那個男人正在如獵人一樣盯著她。濃情蜜意,至少是男人捕獲獵物的一種手段,而且是屢試不爽。看得出,她還是惜福的,懂得他對她的守護。徐俊欣慰之餘也算解開了芥蒂。“剛剛在中環,我看到的是你嗎?”他的語氣溫和的恰如一杯溫溫的蜂蜜水,呵出的氣兒系數落在脖頸裏,更是讓讓心猿意馬。

常雯哪有他那麽多彎彎繞繞,此刻她還有想那麽多嗎。她微微嗯了一聲,只刻意地享|受那種相守不離的曼妙。可在徐俊看來可就有文章了,她不經世事,他可不能由著她胡來,不能再有下一次了。“你跟徐凱一起。”

常雯的心思慢慢調動起來。哦,這才是你想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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